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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給本喵跪下

遠處, 衛辛拿着火把蹲在沙灘上。

“這個。”衛辛壓低音量, 示意屠渝動手。

屠渝小心翼翼地拿開石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底下一道影子就倏地往岸上跑。

“團團!”

就在屠渝聲音響起的瞬間,早就跟着竄出去的小貓崽, 已經一爪子将螃蟹掀了個四腳朝天。

揮着大鉗子的螃蟹立即翻身, 衛辛眼疾手快地壓住螃蟹背部的殼。

“捉到了,捉到了。”屠渝歡呼。

衛辛将螃蟹放進竹籃後,指着遠處的礁石:“走,我們再去那邊看看有沒有螃蟹。”

“還抓啊?”屠渝看着竹籃裏的大螃蟹, “這裏都有五只螃蟹了,夠我和團團玩的了。”

衛辛笑道:“誰說玩的, 是拿回去吃的,你沒吃過螃蟹嗎?”

“吃過一回, 但是不好吃。”屠渝回想起螃蟹的味道, 忍不住皺起鼻子, “螃蟹的肉少殼又硬, 我和哥哥都不喜歡吃,還不如撿一些海貝回去。”

“那是你們吃的季節不對,這個時候的螃蟹最肥了。”衛辛擡頭看着圓月,按照時間推算, 這個季節應該是秋天了,而三月鼎立應該就是地球上說的中秋節。

屠渝看了看衛辛。

海風吹過。

跳躍的火光勾勒出衛辛深邃的瞳孔,裏面仿佛多了幾分落寞和懷念。

屠渝正要再多看幾眼, 衛辛卻低頭笑眯眯地說:“明天我做螃蟹給你們吃。”

“好。”屠渝瞬間忘了剛才的事。

就在他倆說話的時候,小貓崽團團趴在竹籃邊上,好奇地伸出貓爪,想要戳一戳往上爬的螃蟹。

“喵嗚!”

團團突然發出一聲憤怒的貓叫聲。

衛辛和屠渝急忙沿着聲音看過去,就見團團拼命地甩着爪子,而他的身邊滾着一只摔倒的竹籃,裏面的螃蟹都逃出來了,但是他倆都沒有心思去管那些四處逃竄的螃蟹,因為團團的爪子上還挂着一只耀武揚威的大螃蟹。

“別動別動。”屠渝抱住掙紮的小黑貓,一只手捏着團團脖子上的軟肉,“團團你越動,螃蟹的鉗子就夾得越緊。”

“喵——爸爸——”安靜下來的小黑貓團團沖着衛辛發出委屈的叫聲。

雖然團團的模樣看上有些可憐,但衛辛還是忍不住想笑,“看你以後還敢調皮不?”說着,他将團團的貓爪按在沙灘上,叮囑道:“不準動,知道嗎?”

幾秒鐘之後,螃蟹感覺到周圍沒有危險,總算松開鉗子跑掉了。

“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屠渝仔細地翻看團團的貓爪,半晌後松了一口氣,“沒事,一點傷都沒有,螃蟹應該只是鉗住了貓毛而已。”

衛辛摸了摸小黑貓的腦袋,看向屠渝,說:“螃蟹都跑光了,我們去別的地方抓螃蟹,這回你幫我拿火把和看着團團。”

“沒問題,我順便看看有沒有海貝。”屠渝抱着小黑貓,亦步亦趨地跟在衛辛的旁邊,“辛辛哥,你還不去準備嗎?結契儀式就要開始了。”

衛辛:“不用擔心,我已經算好時間了。”

海水退潮的持續時間約為五個小時,而結契儀式将會安排在海水退潮後的第三個小時進行,所以他只需要提前半小時抓完螃蟹就行了。

椰子樹下。

沉楓和熊猛留意着衛辛的動靜。

“你是怎麽做小心眼手下的?”沉楓的語氣十分不滿,“之前他去捉石斑魚的時候,我就想說了,石斑魚那玩意能吃嗎?螃蟹和石斑魚,那都是找不到食物的獸人才會考慮的低等食物。你沒見他還養着一只毫無捕獵能力的原始貓嗎?平時他吃的食物一定不夠,你就不能多抓一些獵物給他?”

熊猛送了個大白眼給沉楓:“你覺得老大的捕獵能力很弱?”其實他也勸過老大不要抓螃蟹和石斑魚,偏偏老大說他就喜歡吃這倆玩意,他能怎麽辦?

沉楓一愣,內心隐約有了一個猜測,他說:“小心眼的捕獵能力确實很好。”

熊猛仰頭喝了一口椰子汁。

沉楓:“你不去找心儀的亞獸人告白?”

除了結契,三月鼎立也是一個适合告白的日子,往年當三月鼎立結束之後,部落裏都會冒出很多對情侶。

“不去。”熊猛擦了擦嘴,“我又沒有喜歡的亞獸人,再說我還得盯着你。”等會要是你知道老大和屠戮結契的事,誰知道你會不會發瘋,我當然得好好監視你。

果然沒有錯!

看來衛辛是怕自己妨礙了他的計劃,所以才派熊猛來監視他的,但是那個計劃……

沉楓想了想,說:“香絲橘熟了,你知道嗎?”

“早就熟了,那又怎麽樣?”熊猛一臉的莫名其妙。

裝!你再裝!

沉楓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

熊猛被沉楓笑得毛骨悚然,片刻後終于忍不住罵了一句“有病”。

确實有病,只不過要病死的人是屠戮。

自認為聽到了“暗號”,沉楓的思緒立即百轉千回。

他在小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只當場暴斃的原始猿猴,死因就是同時吃了海蟹和香絲橘,當然這件事除了他,誰也不知道。

難怪衛辛會說出“西恩不會和屠戮在一起”這句話,他是打算用海蟹和香絲橘來殺屠戮?

沉楓的目光掃來掃去,果然在篝火邊看到了大量的食物和水果,其中就有香絲橘。

篝火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現場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熱烈。

衛辛突然聽到岸上傳來一陣騷動,他看了看已經裝了不少螃蟹的竹籃,對屠渝說:“你哥來了,我們過去吧。”

“你先走,我和團團再撿兩個海貝就走了。”屠渝頭也不回地說,“竹籃也留給我裝海貝。”

屠戮赤·裸的身上畫着圖騰,詭谲神秘的咒紋沿着結實的胸膛爬上了手臂,這讓屠戮整個人都帶着一股陰森狠毒的血氣,尤其是那雙異于其他獸瞳的眼睛盯着人的時候,更是讓人心生恐懼。

當衛辛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屠戮。

屠戮側了側臉,準确地捕捉到了衛辛的目光,他走了過去,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衛辛沾滿泥垢的腳趾:“真髒。”

旁人一聽這話,立即露出看戲的表情。

今天不僅是三月鼎立,還是屠戮繼任首領以及和西恩結契的重要日子,所以為了表示對新首領的尊重,大家都盛裝打扮,而衛辛竟然把自己弄得這麽髒還敢出現在屠戮的面前,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說明了他對這個日子一點也不重視。

“髒就髒了,你想怎麽樣?”衛辛動了動腳趾,這才想起草鞋忘在沙灘上了。

“過來。”屠戮微微皺起眉頭,一把拉住衛辛的手腕

誤以為是要起沖突,一個随從連忙攔下屠戮,勸道:“首領,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就不要和黑辛焰一般見識了,祭司和西恩早就在祭祀臺那邊等你了。”

“而且黑辛焰也不是故意要對你不敬的。”随從接着說,“黑辛焰一直都怕水又不敢下海捕獵,所以十幾年來他都是趁着退潮的時候,到沙灘上抓螃蟹撿海貝之類的來做食物的。”

衛辛看了一眼随從,突然覺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上次那個負責鞭笞的獸人。

獸人見衛辛看了過來,呵斥道:“你還不快走?趕緊去把手腳都洗幹淨了。”

“哦,好。”衛辛挑了挑眉,作勢要掙脫屠戮的手。

誰知道屠戮索性換了個十指相扣的姿勢,也不管自己的手指也沾滿了泥土,說:“我幫你洗。”

水盆裏的清水沒過纖細的腳踝。

吟唱的歌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屠戮握着衛辛的腳掌,慢慢地搓洗圓潤飽滿的腳趾。

盡管衛辛還是獸型的時候,他就經常幫他擦洗貓爪,但眼下的觸感和貓爪時候的完全不一樣。

細膩,柔軟,滑如凝脂。

一個個形容詞從屠戮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突然想起有一回不小心咬了貓爪一口的事,不知道這由貓爪幻變而來的雙足,親起來的觸感是不是也不一樣?

“洗好了?”衛辛看着突然一動也不動的屠戮。

屠戮回過神來,視線恰好定格在衛辛的腳背上。

上面淡青色的血管如同蜿蜒的花枝,似乎只要輕輕一折就會斷了似的。

“還沒好,快了。”屠戮說着,手中揉搓的力度變得輕柔。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獸人震驚得連頭上的羊角都露出來了,“他倆不是情敵嗎?”

此話一出,大家才想起西恩,他們迫不及待地尋找西恩的身影。

西恩站在祭祀臺邊上,似乎沒有留意篝火邊的動靜,而是和大祭司小聲地說話。

反倒是大祭司看了這些獸人一眼。

獸人們趕緊收回好奇的目光,心虛地推了推身邊的同伴,說:“我們去那邊逛逛。”

雖然大家已經隐約猜到了真相,但是當他們發現兩人真的在結契儀式上交換契禮的時候,還是再次被吓到了,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屠戮手中的契禮吸引住了。

“屠戮手中拿着的是不是黑蚌珠?”

黑蚌珠。

傳說在深海之中,由鲛人的眼淚幻化而來。

盡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鲛人,但是黑蚌珠附近居住了無數兇猛殘暴的海獸,這一點倒是真的,因此這種黑蚌珠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即使這麽多年來,也就大祭司擁有一顆而已。

然而屠戮竟然一下子拿出了十來顆!

“給你玩的。”屠戮說。

貓都喜歡玩圓滾滾的小球。

衛辛拿起一顆黑蚌珠,像玩彈珠似的,打向另外一顆黑蚌珠。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圍觀的獸人們露出心疼的表情。

“你送的契禮我很喜歡。”衛辛接過裝着黑蚌珠的盒子,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這個是我送你的。”說着,他示意屠戮低下頭,然後拿出一條黑色皮繩挂在了屠戮的脖子上。

黑色皮繩的質感很好,只不過吊墜卻是一只十分逼真的毛(貓)爪,爪子上面甚至還做了粉嫩的小肉墊,瞬間将屠戮咄咄逼人的氣勢打了折。

屠戮笑着說:“真好看,這是什麽毛做的?”

衛辛臉上閃過一絲羞澀,不太自然地開口:“你管那麽多做什麽。”難道他要告訴屠戮,這是他薅了自己很久的毛做的嗎?

屠戮拿起貓爪嗅了嗅,上面滿是衛辛的味道。

“我也很喜歡你送的契禮。”屠戮意味深長地說。

“哦。”衛辛的臉微微發燙。

大概是受到了他們的啓發,自此以後,大家送的契禮不再局限于貝殼,獸骨等項鏈制品,當然這是後話了。

臺下,屠渝将一條貝殼項鏈挂在團團的脖子上,說:“等我長大了,也送你黑蚌珠,現在先用貝殼做契禮,可以嗎?”

團團懵懂地喵了兩聲。

結契儀式結束後,他們就回家了。

由于嫌房子太大,屠戮和屠渝索性一起搬到了衛辛的家。

衛辛特意收拾出了一個房間,是給屠渝的。

屠渝帶着小黑貓去看房間,這時候他看見房間的陽臺上種了一棵很像蓮花但又不是蓮花的植物,他驚訝地說:“這是!”

他連忙抱起植物沖出房間,一臉的驚喜:“哥哥,你找到了那個植物?”

“那個植物?”衛辛疑惑,“什麽意思?”

屠戮正要解釋,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開門後發現是郎柏淮一行人。

“你們看到西恩了嗎?”郎柏淮一臉的擔心。

衛辛和屠戮對視了一眼,說:“沒有,他怎麽了?”

“也沒什麽事,就是結契儀式結束後,我沒有看到他,以為他來找你了。”郎柏淮說,“那我到別的地方再找找吧。”

此時一個人說:“剛才有人看見西恩和人吵架之後,跑到沙灘上去了,不如我們再去沙灘那邊找找吧。”

“海水快要漲潮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屠戮說。

衛辛:“我也和你一起去。”

郎柏淮拒絕了他們:“今天是三月鼎立,結契以後的伴侶在必須在今天結合,才會得到獸神的祝福。”

“沒事,獸神會原諒我們的。”衛辛說。

叮囑屠渝和團團好好看家之後,屠戮和衛辛跟着郎柏淮他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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