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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小倉鼠複仇記

給霍老夫人打電話的是b市著名兒童心理咨詢師吳教授。

一年半之前, 霍老夫人曾經帶過小孫子霍遇城去她的私人診所咨詢心理問題, 不過當時吳教授對于霍遇城的病狀感到束手無策, 而這也促使她下定決心去美國繼續進修。

但是吳教授對于霍遇城這個病例的印象十分深刻,所以她時不時都會和自己的美國導師探讨這個病例,并且發現霍遇城的病症和少兒孤獨症有些相像。

少兒孤獨症也就是自閉症。

90年代末期, 國內對于治療自閉症的經驗還沒有國外發達, 然而就像是英美日這些國家,對于自閉症的診斷治療也不過是四五十年的時間。

吳教授是喜歡孩子的,否則也不會選擇這個當時相對冷門的職業。

因此,當她趁着春節回國之後, 就打算和霍老夫人以及霍遇城再見一次面,看有沒有辦法能夠治愈霍遇城。

霍老夫人一開始是拒絕的, 因為她覺得孫子不是心理問題,而是鬼神方面的。

不過吳教授到底是學心理, 一番對話下來, 霍老夫人就被她繞了進去, 等到挂電話的時候, 她倆已經約好半個小時之後見面——吳教授擔心霍老夫人中途改變心意,甚至故意将手機關機了。

吳教授匆忙趕到。

“你看,我就說小遇快好了。”霍老夫人示意吳教授看向屋內。

屋內的桌子上有一個游戲圍欄。

裏面鋪滿了木屑,除此之外還有爬梯木窩, 原木城堡、跑輪、木制滑梯、飲水器、拱橋、塑料食盆等等物品。

而當吳教授的視線掃過去的時候,一只白糯糯的倉鼠正在爬吊繩,身後的小尾巴一扭一扭的, 至于霍遇城大概是擔心倉鼠掉下來,兩只小手緊張兮兮地跟着倉鼠身後移動。

吳教授推了推眼鏡。

她有些驚訝。

霍遇城比起一年半來說,明顯有了人氣,之前空洞而冷漠的墨綠色瞳孔也多了幾分光彩。

如果要用祖國的花朵來形容小孩的話。

霍遇城之前給人的印象,就像是秋日裏幹枯的樹枝,而如今則是熬過了漫長寒冬的花枝,在春天裏顫顫巍巍地結了一個花苞。

他會開花的,但疏忽了照料,仍舊會再次枯萎。

“我以為自己是來救他的,沒想到反而是我自己受到了啓發。”吳教授笑道,“我們在國外的時候,也有注意到自閉症和寵物之間的聯系,一些養了寵物狗的自閉患兒家庭,他們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學會與人交流,看來不僅僅是狗,也許其他寵物也能起到這種促進作用。”

對于吳教授這個看法,霍老夫人也笑了笑,她始終認為這個和自閉症或者寵物什麽的沒關系,小遇會好,唯一的關鍵就是“滾滾”,哪怕滾滾是一棵植物,小遇依舊會有這種變化。

吳教授不知道霍老夫人的想法,她接着給了建議:“小遇已經有好轉的跡象,我覺得你可以試着開發小遇的智力,這樣也許他會好得更快。”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霍老夫人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他的智商沒問題。”

“我不是說他智力有問題。”吳教授連忙解釋,“您聽說過早教課吧?這種課程是否适合每個孩子就見仁見智了,但我想表達的是,早教課存在的意義,是因為小孩的智力和大腦發育是一致的,3歲之前小孩的大腦發育是最快的,所以那段時間也是小孩智力發展的黃金時期,如果當時能夠極大限度開發智力的話,小孩就會比別人的聰明。”

霍老夫人皺起眉頭:“可是小遇都四歲了,而且他的情況也不适合參加早教課。”這人說來說去,其實是打算給她推銷早教課程的?

“四歲還小着呢,孩子到了五歲才完成大腦發育的百分之八十。”吳教授觀察着一人一鼠的互動,“小遇不用參加什麽早教課,其實一份合适的玩具就能開發他的智力,并且這個玩具是要和倉鼠一起完成的,我覺得這樣還能讓他慢慢學會怎麽和人交流,您就不想小遇和您說話聊天嗎?”

想,怎麽會不想?

她每天盼望的,不就是小孫子能夠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向她撒撒嬌嗎?哪怕是調皮搗蛋,撒野也成。

“一般為了訓練孩子的手眼協調能力,我們會讓小孩玩積木,這樣也能提高他們的創造能力和想象力。至于霍遇城,如果沒有小倉鼠的話,他不會配合我們玩積木的,所以必須讓小倉鼠也參與到這次玩耍中,因此我們可以用雪糕棒代替積木。”

霍老夫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雪糕棒?”

“對,您能讓人去買雪糕的木棒和畫紙以及蠟筆回來嗎?還有白乳膠,或者熱熔膠也行,記得熱熔膠·槍也要的。”吳教授想了想,“算了,我還是列一份清單吧。”

等到東西都備齊了,吳教授拿着雪糕棒和熱熔膠·槍坐到霍遇城的對面。

空氣裏傳來陌生的氣息。

霍遇城飛快地抱起了小倉鼠。

衛辛安撫似的摸了摸霍遇城的手指。

吳教授露出一個充滿善意的微笑,然後便低頭擺弄手中的雪糕棒。

霍遇城等了一會,發現對方沒有威脅之後,便慢慢地将小倉鼠放在了滑梯上。

一般的倉鼠都是從滑梯上直接跑下來的,衛辛偏不,他整只鼠四仰八叉地躺了下來,看上去就像人似的,然後挪着小屁股從滑梯上滑了下來。

吱吱吱。

好玩好玩。

衛辛翻過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再次爬上滑梯。

霍遇城撐着下巴,認真地看着他的滾滾玩滑梯,時不時還伸出手摸一下小倉鼠的下巴。

這回,衛辛足足滑了十次,才心滿意足地往城堡方向跑去。

他覺得自己有點玩瘋了。

因為這裏就像游樂園一樣,就像他從來沒有去過的游樂園一樣。

突然一個跷跷板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我剛做的,給你玩。”吳教授迅速收回手,以免引起小孩和倉鼠的緊張。

衛辛爬上了跷跷板。

看着站在跷跷板上紋絲不動的倉鼠,吳教授心裏好奇地“咦”了一聲,她以前見過的倉鼠都是在跷跷板上爬來爬去的。

衛辛眼巴巴地瞅着霍遇城。

還瞪着做什麽?還不趕緊把我翹高高!

從來沒有玩過跷跷板的霍遇城完全接收不到衛辛的腦電波,于是一人一鼠就隔空對望了起來。

霍老夫人是覺得倉鼠通人性的。

因此她想了想,直覺自己猜出了小倉鼠的意思:“小遇,滾滾是想你和他一起玩。”

說着,霍老夫人按下了跷跷板。

突然被翹起來的衛辛高興地甩了甩短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尾巴,等到跷跷板被放下來之後,他哼哧哼哧地跑到了另外一端,期待地看着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正要伸出手,一根小手指按在了跷跷板上面。

“小遇要和滾滾玩。”霍遇城嘟哝了一句。

霍老夫人和吳教授相視一笑。

吳教授低下頭,這次她準備用木棒做一個簡易的秋千。

她是這麽打算的。

通過給小倉鼠做玩具的機會,激發起霍遇城的童心,然後誘導其也跟着用雪糕棒來做玩具。

不過吳教授一開始以為這個誘導的過程會需要很長時間,或許是花上好幾個星期也說不定,沒曾想很快就有了意外之喜。

吳教授将秋千放在了小倉鼠的面前。

作為一名常年和兒童打交道的心理咨詢師,吳教授的動手能力很強,所以當她做好秋千的時候,衛辛和霍遇城還在玩跷跷板。

雖然衛辛沒有玩膩跷跷板,但是看到秋千的時候,還是以一副喜新厭舊的姿勢撲了過去。

霍遇城的手指僵在了跷跷板上。

吳教授看着皮毛光滑的小胖鼠,說實在她也有些手癢想撸毛,于是在美色(?)的誘惑之下,吳教授終于沒忍住手,腦子一發熱就想把倉鼠拿起來放在秋千上。

“砰!”

秋千突然被霍遇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讨厭。

他讨厭所有搶走滾滾的東西!

“滾!”

“你滾!”

小孩将倉鼠緊緊捂在胸口,一邊尖聲叫着,他的臉憋得通紅,就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樣。

是真的用盡了全身力氣。

也許是靠近心髒的緣故,衛辛可以感受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聲,仿佛穿透了整個身體發出的悲鳴,引得他的靈魂也跟着發痛。

沒事的。

不走了,我不走了。

衛辛吱吱地叫着,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覺得雙眼都浸泡了酸楚,有什麽東西就要決堤而出了。

“小遇,冷靜,冷靜一下。”霍老夫人安撫着霍遇城,“滾滾痛了,你沒有聽到滾滾喊痛嗎?”

小孩暴躁的情緒瞬間平穩了,他顫巍巍地打開自己的掌心,看着雙眼滿是水光的倉鼠:“滾滾痛了,對,對,對不起,不要,生我的氣,我給你做秋千,你不要生我的氣。”

說到這,他看向奶奶,哀求道:“奶奶,教我做秋千。”

“好!好!好!”霍老夫人的喉嚨有些發緊,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話,“奶奶教你,都教你。”

吳教授走了。

臨走前,她對霍老夫人苦笑道:“看來以後我都不能出現在小遇面前了。”

“他年紀還小,等再長大一點就懂事了。謝謝你。今天這事真的非常感謝你的堅持,要不是我都聽不到小遇喊我這聲奶奶了。”經過這一事,霍老夫人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她覺得自己既要相信鬼神,也要迷信科學。

就像港島那些相信風水命理的富豪們。

他們雖然請人指點了風水,明知道自己會成功,但該工作還是工作,從來沒有因此而放縱自己。

所以她不能幹等着滾滾去救小遇,自己也應該做點什麽才行。

“這接下來,我還要做什麽?”霍老夫人問。

吳教授:“你找個時間再教小遇畫畫吧。畫畫可以提高小孩的觀察能力和記憶力。至于這畫的對象是什麽,我想你也很清楚了。”

“我明白了。”霍老夫人點點頭。

衛辛坐在霍遇城的手邊,安靜地看他做秋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寶貝們的評論,全部都舉高高親親(づ ̄ 3 ̄)づ。

謝謝大寶貝【喜歡的好的】的5瓶營養液,舉高高親親麽麽噠(づ ̄ 3 ̄)づ

謝謝大寶貝【非羽】的10瓶營養液,也抱抱親親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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