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解毒(二)
第七十六章:解毒(二)
“小姐,你忍一忍,解藥很快就到了……”璐璐總歸是要給金燦燦一個希望,給自己一個希望,她跟在金燦燦身邊的這些年,親如姊妹,如兄弟,早将主仆之禮抛之度外。
金燦燦吃力的搖了搖頭,她已不在乎這生死,不過是一瞬間,只不過她再沒機會見到疼她愛她的老爹和娘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旁的人哪裏能知。
冷铎和無恤靜默着,每一瞬都仿若世紀那般漫長,一雙眼看着她不曾移開,害怕錯過她突然被抽去的生命,從此在遺憾中終老。
就在衆人漸漸忘記等待的焦慮,專心陪着金燦燦流逝的生命之時,突然打開的房門,讓鐵血的男兒也禁不住的欣喜落淚。
安琰肅一身風塵,平日一絲不茍的衣裝早已不複整潔,,衣服上是幹涸的血漬,破裂的衣裳下隐着的是觸目的傷。但縱使是以這般狼狽的形象出現在蕭冷院,但這對于院內的四人來說猶如神祗!
安琰肅快步往金燦燦的床邊走去,一個踉跄險些栽倒。
“三哥!”安琰澤也跟了進來,正巧看見安琰肅差點摔倒,不免心驚,快兩步上前扶住安琰肅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十天的連夜兼程,任誰也承受不了,況且還身上帶着傷。
“沒事,不用扶着我。”安琰肅扶着桌沿穩住步子,拂開了安琰澤捉住他手臂的手,再次擡步快速走到金燦燦的床邊。
金燦燦此時體力已經透支,被滿身的疼痛攪得意識已經開始渙散,甚至安琰肅看見了金燦燦身體裏不斷流逝的生命,撕拉撕拉的扯得他的心髒狠狠的揪緊。
啊,眼前這個少女臉頰凹陷,只餘下她仍舊清亮的眼睛,到底是怎樣的痛苦讓她曾經飛揚的眉眼和溢滿純真的臉龐變成了如今模樣。安琰肅這一刻心裏的酸澀被漲的鼓鼓囊囊,溢出了他的眼眶。
他顫抖的将懷中的瓷瓶拿了出來,摩挲了一下,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冷铎。
“給她服下吧,連服三日,就可以得解了。”安琰肅鄭重的囑咐到,言語裏盡是滄桑。
“王爺,您快去休息吧。您身上的上一會我就去給您處理。”冷铎不忍心看着往日裏風神俊朗的王爺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催促到。
安琰肅搖了搖頭,只盯着金燦燦,示意冷铎趕緊給金燦燦服下解藥。
安琰澤看着自己一反常态的三哥默默垂首,到底是怎樣的心思讓三哥這般罔顧性命的去冒險呢。安琰澤悄悄的瞄了一眼床上的金燦燦,下一瞬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難以置信的看了看冷铎,又看了看凝重的安琰肅。
原來!這床上的人竟然是那個被他視作惡魔的金燦燦,怎麽會!
安琰澤此刻的內心無法言喻,他一路上不曾問過中毒的人是誰,安琰澤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裏的酸痛一陣一陣的漫遍了全身。
冷铎接過藥瓶倒出兩粒聞了聞,确定真的是解藥才将金燦燦扶起喂進了她的咽喉,再運氣讓解藥更好更快的吸收。
直到月上樹梢,金燦燦才終于從那磨人的痛苦中解救出來。既然她大難不死,那麽後來的福她就得狠狠的賺回來,要害她害金家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金燦燦暗暗起誓,卻也抵不過昏昏的睡意終于安穩的睡了過去。
安琰肅見金燦燦終于舒展了之前因疼痛蜷縮起來的身子,長長的籲了口氣,他坐到了床邊,執起了金燦燦的手,那手再沒有之前的豐盈和細膩,似乎輕輕一捏就可以折斷。這一路他的擔憂他的焦慮他馬不停蹄試圖忽略的深深的眷戀,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解脫,此刻他的身體高興的戰栗着,終于趕上了保住了她的生命。
而此刻的他也痛苦的顫抖,他沒有保護好這個少女,讓她差一點就在她最好的年華裏痛苦的死去。金老爹的囑托還猶言在耳,不斷地不斷地啃噬着他自責的內心。
“我該拿你如何是好。”安琰肅喃喃的說道,目光裏是潺潺的溫情。
安琰肅輕嘆出聲,從水盆裏拿出濕透的毛巾扭幹,為金燦燦輕拭去額頭的汗水。把她的手放進被褥,再掖了掖,才站起身。
“你們先好好照顧她。”說罷,安琰肅緊繃的神經終于斷掉,體力再也無法支撐向後倒去。
冷铎攬住安琰肅,安琰澤把安琰肅扶到了冷铎的背上。
“你先照看一下王妃,我先去給王爺治傷。”
無恤點了點頭,在他看見安琰肅風塵仆仆為金燦燦求來解藥的時候,他早已原諒安琰肅之前的行為,每個人都有他的迫不得已,也許安琰肅作為這安寧的三王爺也何嘗不是如此呢。
冷铎并沒有把安琰肅帶回王府內,若是被人知曉,恐怕會有一場別開生面的争鬥,女人們的,還有萬人之上的那個男人的。
冷铎解開了安琰肅的衣衫,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旁邊的安琰澤。安琰肅的身上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多次被裂開的,痂和肉混在一起好不慘烈。
安琰澤也被這一身的傷口駭到,本以為三哥的傷并不是太嚴重,現在看來是他太過樂觀了。
“小王爺,可否為在下拿壺酒來。”安琰澤應聲而去,不多時手裏已經多了一瓶酒趕了回來。
冷铎拿出銀針紮住了傷口附近的幾個xue位,然後用小刀挖出那些潰爛的腐肉,幸好安琰肅這會是昏迷的,并無太多的意識,安琰澤看的膽戰心驚,直想吐。
冷铎仔細的清理了每一處傷口,尤其左臂的最為嚴重,要是再猛力一些,這只手臂必然會被廢掉。冷铎擡袖擦了擦額前的汗水,他剛出數了數,安琰肅身上的傷大大小小加起來竟有三十多道。冷铎不禁更是佩服這名年輕的王爺,他是以怎樣的意志力回到這裏,直到看到那人睡去才終于倒下。
“小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冷铎一邊為安琰澤包紮一邊問到,這次路途到底遭遇了怎樣的兇險,讓他們身負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