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園中談話

第一百二十三章：園中談話

金燦燦轉頭，眉宇間滿是不解。這該散得都散了，該鬧的也鬧了，該醒的已經醒了，那她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難道冷铎是舍不得離開她？

“王妃，可否借一步說話？”冷铎猶豫的說道，有些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金燦燦轉過身子，看着冷铎，見他雖然話中猶豫，卻是有所堅持，也不推卻，

“那就到院子裏說吧。”冷铎見金燦燦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就往院子裏走去，金燦燦心領神會，跟上了冷铎。

待走到院中一株老槐下，金燦燦讓璐璐等在路口，一來可以随時通知她有什麽動向，二來她跟冷铎的獨處也有個證人。

“冷铎，有什麽話就說吧。”

冷铎眼神有些複雜，金燦燦見冷铎似乎有些為難，輕笑了一聲，笑說道：

“為何你堂堂男兒這般拘謹，我金燦燦自認也是個灑脫的人，所以有些話不論好壞，你盡管說便是了，我不會惱你。”

冷铎見金燦燦如此坦蕩，心裏頓時也有些五味夾雜，他知道這些話或許不該說，但又是不得不說。

“王妃，屬下知道自己這話或許魯莽，但是又不得不說。”冷铎嘆息一聲，他何嘗不是希望那話能永遠不說出口。

“無妨。”金燦燦淡淡得回應着，但是心中卻猶是緊張，她不知道冷铎要跟她說的會是什麽，是安琰肅的傷勢還是其他，她完全無法猜測，但在冷铎的眼光中看見了掙紮和難言之隐。

“王妃，我知道現在你與王爺終于解開彼此之間的阻隔，但是王妃，你也知道王爺今後所要走的是非常人般灑脫自如，身可由己的道路。”冷铎終于決定不再扭捏，話已開頭就必須有個結束，“他十五年孤苦，遇見那人時得以溫暖，而那人去時又再次心如堅冰，幸而他這一遭注定艱難的前半生得以與王妃心心相印，但是……”

金燦燦歪着頭靜靜的聽着，眼神透過那槐樹的斑駁不知看向了哪裏，又似乎哪裏也沒看，只是在聽着蟬鳴有一下沒一下的擾着人心。

“但是，王爺注定要走向那高處不勝寒的巅峰，掌控這世間萬千的命運，成為安寧無人可攀的帝王，然這條道路何其兇險，而帝王的心性又是何其的苛刻，無情無愛無血無憫，铎不求王妃能夠釋懷，只求王妃能夠不要怪罪王爺，而那時……”冷铎突然間住了嘴，有些不忍說下去。

“而那時但求我不要阻擋他的雄圖偉業，不要阻攔他籠絡朝臣的手段，而那時将會有更多的女子萦繞他身，但求我不要幹涉只要王爺心中有我？”金燦燦豁然開口，眼裏充滿了譏捎，嘴角挂滿嘲諷，冷铎胸口一窒，金燦燦這般表情，如此不屑且冷漠，他難道錯了嗎？不，他沒有錯，這安寧江山誓是要從那人手中奪過，而這江山遲早要王爺來坐穩，雖然王妃與王爺情投意合，但是對于一個帝王來說，這是軟肋，是硬傷，是把柄，而王妃對于王爺的要求卻是一個帝王絕對不能允許的。

“冷铎，你我相交這些日子，看來還是淺了些，你只知道我對愛情苛刻，不允許也絕對禁止第三人橫亘于我與王爺之間，但你可知那雄圖霸業，那宏偉江山對我看來還不如一方世外桃源讓我愛不釋手。”金燦燦輕輕的說着，眼神空曠幽遠，在冷铎眼中更是飄渺深邃，“我不會阻攔王爺的任何步伐，我會助他走上巒之巅俯瞰大地，我會助他站于雲端呵氣成語，他可以在朝堂周旋帷幄，可以拉攏勢力給其他的嬌女們顯赫身份，可以踏平山河湖海，我亦是不阻攔他。但是于此同時，他不再是這閑散王爺安琰肅，我也不再是懵懂無知的金燦燦，我不會入宮，不會成為那些高牆內日日低泣的女人，我只願遨游天際，潇灑于平凡紅塵。”

冷铎說不出話來，金燦燦從來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些女人，那些女人只愛權勢地位光耀門楣，而金燦燦卻是孑然一身，脫俗自若，竟讓他一時間無地自容，她完全不會吃醋争寵，而是已經決定潇灑放手只為愛過一回。他真真蠢人，這段時間以來，金燦燦的所作所為，他竟然這般去看待她，辱沒了她那铮铮的人格。

“王妃，我……”冷铎想要挽回，挽回他那沖昏了頭的話語，卻見金燦燦已經轉身走出樹蔭，陽光泛白耀在她的身上，讓他睜不開眼，似乎金燦燦這一去，便是從此陌路殊途。漸漸的那迷眼的日光将金燦燦的身影吞沒走遠，卻依然傳來那少女堅定的話語：

“虛空的虛空，凡事皆是虛空。”

此時此刻，冷铎細細品味着這句話，讓他沉思良久，他只知道帝王無情，帝王須無情，然在很久以後他想起金燦燦這日的話來，卻是感慨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