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虛空

金燦燦走出那槐樹底，突然有些暈眩，心情悶悶。她突然間很想回到蕭冷院，想大睡一場無人來擾，想自由自在随性灑脫任她來去，但是這軟丈紅塵又怎麽能讓她随心所欲呢，饒是她決定搏上一搏的愛情歸屬，現今不過幾個時辰就已經開始怯步動搖。

如果安琰肅終于成了這帝王霸者，成了這方廣闊土地的擁有者，而她呢，将何去何從，是随他走入那金銮寶殿，從此在那紅牆高聳的四方天地裏每日盼望歸人，還是做回自己，從此策馬天涯。這一刻，金燦燦覺得愛情真是虛幻。

虛空的虛空，凡事皆是虛空。

愛是虛空，權是虛空，財是虛空，一切都人們在這虛空的塵世中想象出來自以為的真實，罷了罷了，她這一刻才有些明白那句“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這等愚蠢的話來。

金燦燦走到淩坤苑門口，卻突然止住了腳步，轉身走向安琰肅的內室。

在門外徘徊駐足了片刻，還是擡手開門走了進去。

安琰肅想是睡着了，金燦燦輕手的走到床邊，看着這個在不知不覺中住進她心田的男子，心潮翻湧。

這個為她拼命的男人，這個臨危卻想着她安危的男人，這個情真意切的男人，在成就了他的宏圖霸業，在走向那世界巅峰的時候，是否他還會想起他為她做的，她将要為他做的，是否會想起他昨日對她唯一的承諾，想起他千裏行駒的焦急心憂？

“燦兒？”安琰肅本想是繼續裝着睡去，但感覺金燦燦那迷離的眼神有些忐忑難安，悄悄睜開眼，見的就是金燦燦一副難以取舍的表情，安琰肅複雜萬千，他知道冷铎和金燦燦單獨說話，也知道冷铎跟金燦燦要說的是什麽，雖然他極力反對，卻還是沒有能夠阻止冷铎将那話說出口。

安琰肅心中焦躁不安，想起金燦燦的倔強和決然，想起她對自由的渴望和對愛情的忠貞，想起自己即将血染江山走向那至尊的王位，他有把握能夠留的住金燦燦嗎？她要自由他真的就能這般放手随她且去浪跡天涯？

“你怎麽不多睡一會。”金燦燦斂了思緒，那些兜兜轉轉的身後事暫且就放下吧，容她在來日那些漫長的坎坷中慢慢取舍抉擇。

“燦兒，回王府裏來好嗎？”安琰肅突然不想再讓金燦燦如此自由，放他獨自一人忍受相鄰卻不相見的相思之苦。

“過幾日再說吧，我還有些事還沒有完成，這段日子耽擱的太多，你也趁着機會好好養傷。”金燦燦還是決定回到蕭冷院，行動方便些。

“要多少日？”安琰肅有些急切，自從他知道了金燦燦的心意，心中的愛慕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時時刻刻都想她，念她，盼她，想要随時随地将她捉在掌心，不論她兜轉何方，她都不曾離他。

“十天吧，給我十天時間。”金燦燦想了想，計算了一下那些繁雜的事情需要的時日。

安琰肅知道金燦燦有很多事情在做，她從不曾告訴過他，現在看來也是不打算告知他，然自己不也是有所隐瞞沒有坦誠布公，所以他也沒有去追問。

“好。”安琰肅點了點頭。

金燦燦沒有說話，兩人靜默對視，良久，金燦燦才瞥開臉說道：

“我先回蕭冷院了，你好好養傷，還有很多事情等待着你。”等待着我們去經歷，去被考驗，去被分解，去被腐蝕。金燦燦在這一瞬卻是忘記了先前的動搖，想着就算窮途末路，至少無悔愛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