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愁緒
第一百二十五章:愁緒
金燦燦離開之後,安琰肅輾轉不安,想起冷铎今日和金燦燦對話,眼神微寒。
“冷铎!”
冷铎應聲而出,微微垂首的站在安琰肅床邊。
“王爺。”冷铎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唇,他知道他剛才魯莽,已經惹怒了安琰肅,可是他并不後悔,安琰肅是個好王爺,卻不一定是個好皇帝,他的心太軟,所以才會被人逼迫到這步田地。然而他也有些懊惱,對于金燦燦來說,那番話已是亵渎。
“你今天去找燦兒了?”安琰肅的語氣有些為怒,但是又極力克制,他知道冷铎待他如主,但更多的是友,他想起幼年時他偶遇冷铎的情景,冷铎那時還是個沉默倔強的少年,整日沉迷醫術,不茍言談,而那時的他也算是天真無邪。那年他五歲,還沒有承受那場世事的變遷和突然之間到來的絕望和蒼涼。
冷铎默然,以無聲來回答事實。
安琰肅終還是不忍心對冷铎嚴聲相向,冷铎是他幼年以來唯一的知己,唯一的交心的人,他想起了那夜他們互相捂住對方血淋淋的心傷,在那個血濺三尺的夜晚悄然落淚,而那個曾經清冷的少年一夜之間絕望滋生,從此墜入魔障不可自拔,成為嗜血的修羅只為有朝一日報仇雪恨。安琰肅突然就不惱他了,他和他共同從那個血海深仇中走過來,披着帶血的盔甲,扭開那個名叫複仇的枷鎖,生生的,生生的,将那晚的記憶當做他們這一生淋漓的真相。
“她是如何說的?”安琰肅聲音溫潤了許多,先前的怒氣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絲蒼涼和無奈。
他不知道金燦燦會給出什麽樣的答案,是願意和他并肩站在蒼穹俯瞰衆生,與他同枕這權利的床榻,她是否願意他走進那高牆圍欄,還是,她寧願放逐天涯與他從此陌路。
“虛空的虛空,凡事皆是虛空。”冷铎喃喃的說着,揣測着這話中之話,然他根本還未懂,在遙遠西方的神明是這般勸誡世人,不要貪圖富貴享樂,不要計較得失悲苦,當末日來臨,當生命之樹凋謝,一切都只是虛妄一場。
此時的他們也不明白,這句話究竟是何含義,但安琰肅卻已是感受到了,金燦燦的答案并非這句話如此簡單。
“是什麽意思?”安琰肅想要問個明白,這句話一直擾着他的心,亂了他的神,讓他突然間有些不安,像一顆巨石壓在他的胸口,酸澀壓抑。
冷铎依舊不語,他也拿不準金燦燦到底是何意,但他卻不敢說,那一刻他的心是慌的,他感受到金燦燦在遠離,語氣中的疲憊讓他揪心,這個本該無憂無慮的少女,為何會有着宛如嘆息般的語氣,說出這嘆息中難以猜透的話語。
“冷铎,你下去吧。”安琰肅翻了個身,看着窗外綠樹搖曳,卻看的失神,這一刻靜谧美好,但映進他的心中卻是滿腹的惆悵,就連那淡然的眼眸也是掀起了愁緒的浪湧。
他想起昨天他許給金燦燦的誓言,然而終究有一天他要打破嗎,讓她從此對他失望,對他感嘆 ,何為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