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人言可畏

“這事我們先擱置着，急也是急不來的。”安琰肅輕嘆一聲，“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的《八卦江湖》。”

“說這個幹嗎？”金燦燦被這話題轉移得太快，一時有些不解，難道是想秋後算賬不成？

安琰肅見金燦燦這緊張蹙眉的神色，莞爾一笑。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想要弄這個？”安琰肅現在非常肯定金燦燦的能力已經超出他的想象了，竟然就連百裏之外的事件都能掌握得如此清楚，究竟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不為什麽，就只是想而已。”金燦燦打着哈哈，她并不打算說實話，當然是能不說就不說，必須要說的話，還是會說的。

“只是想？”安琰肅的聲音突然拔高，顯然是根本不相信金燦燦的說辭，她這個想還真是威力十足，這個京城就因為她一個想就炸成了一鍋粥。

金燦燦有些心虛，她當然知道這個借口實在是微不足道，并且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金燦燦回頭，看着安琰肅緊緊的盯着自己，想來他是不問出實話是誓不罷休了，安琰肅是有這個打算的，他發現自己了解金燦燦太少，少到他都沒有安全感，似乎只要她想要消失，那麽他就沒有機會再抓住她。

“好吧，我就跟你說吧。”金燦燦實在對安琰肅那雙期盼的眼神沒有辦法，“你知道有句話叫做人言可畏，一個人說話的分量不算什麽，但是千萬人的唾沫卻可以逼死一個人，而現在我只不過是挑起百姓們的胃口，找到一個共同的話題，但是同樣的道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群衆的憤怒可以讓一個王朝覆滅，而我做的不過是引導他們，在她們家長裏短的時候漸漸的升華她們內心裏積壓的怒火，到時候只要這股力量得到釋放，那麽我們就可以根據百姓的意願揭竿而起，那麽到時候一切都是事半功倍。”

安琰肅從來知道政權是靠武力靠流血，但卻不知道原來還可以有這樣無聲的反抗和較量。雖然他并不懂為何人民的憤怒可以推翻一個王朝，但是金燦燦這一番話卻是讓他相信的，她的自信，她的想法，都是那麽的與衆不同，讓人不得不跟随她走向她描繪的藍圖。

“怎麽你不信？”金燦燦見安琰肅一臉的疑惑和不解，不免對她這個超前的思想感到些無力，沒有知己也沒有伯樂是一種寂寞的事。

“就知道你們會覺得這是荒謬的事，你們這些達官貴人做得太久，久到你們忘記了你們成為這片土地擁有者的初衷，你們應該是帶領着百姓走向安居樂意，為百姓的千秋萬代謀發展，為你的人民創造一個和諧的社會，而不是整天你争我奪，不是什麽江山霸主，這江山應該是百姓的，百姓對于誰做皇帝根本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若是整天處于水深火熱當中，那麽，就算你真是天子也是會被怒火燃燒的。”

安琰肅再一次被金燦燦與衆不同的思想撼動，從她不慕富貴的言談和這一翻對這江山社稷的看法，都讓他有了新的認知，并不是作為天子，作為貴族就成為真正的擁有者，你的地位是百姓賦予的，你的江山是百姓創建的，而他找到了一個優秀的帝王應該做的。

只是他成了帝王之後呢，那些迂朽的老臣們，那些朝堂上日漸膨脹的各個黨派，以及周圍各國虎視眈眈的勢力，能夠允許他們逍遙自在，能夠允許她是他的唯一嗎。

安琰肅圈着金燦燦的手臂，不自覺的緊了緊，未來的太多不确定讓他恐慌，即使是想着可能會與她分離都會心痛得不能呼吸。

“燦兒。”安琰肅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想到那個他高坐朝堂而她可能遠走高飛的未來就不自覺的心慌意亂，“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帝王，必須擁有後宮三千，你會離開我嗎？即使是我情非得已，即使是被情勢所逼。”

金燦燦低着頭，覆上了安琰肅圈着自己的手臂，想了又想，作為帝王有太多無奈，那麽她呢，她的無奈又誰來釋懷？

“我會理解你。”金燦燦終于說出口，安琰肅心中歡喜卻隐隐覺得慌神，“但是我不肯定我不會離開你。”

窗外的蟬鳴一聲接着一聲，随着她們對未來的迷惘漸漸隐去，夏天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金燦燦望着窗外，突然聽見了時光流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