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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倒骨樓十七

“寧彩。”

“幹嘛!”我丢開他的手,快走兩步,将他甩到身後。

任酮跟上來,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包裹在手心裏,用力握了握,“寧彩。”

“別老叫我的名兒,這黑洞洞的地方,你這麽一直叫,瘆不瘆人啊你。”我氣兒不順。

“寧彩,你不會遇到任何意外,我會救你。”任酮停頓了一瞬,繼續說:“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意外,我肯定會。”他又停頓,“會很難過。”

“真的?”我不信他。

任酮說:“真的。”

“可我看你的樣兒,一點兒都不像真的。”我看不出來他會為我難過。

“真的。”

“算了,管你真的假的,反正等到時候我遇到意外,我就知道了。”我之前就有預感,我和任酮不可能都出去,只能出去一個。

因為,魚婆想讓任酮死在這裏面。

但我,想讓任酮出去。

所以,我們絕對會出意外,而在意外發生後,我要替代任酮,讓他活着出去。

我的腦袋裏面肯定住了一只專吃死人肉的黑毛烏鴉,導致我好的預感極少靈驗,但壞的預感,卻總會百分百成真。

走到洞盡頭的時候,我們本來應該舒口氣,因為終于可以從這無盡頭的洞裏面出來了。

但是,我們這口氣卻沒舒的出去。

外面的洞窟,和之前兩個洞窟,完全不相同,沒有圓石,但卻有無數的骷髅。

洞窟居中位置,有一座由骷髅堆疊成十幾米高的圓錐體,像是某種祭祀塔。

圓錐體底邊橫截面有十幾二十米寬,由無數骷髅,頭朝下腳朝上,圍成一個圓圈。在此之上,無數骷髅層層疊加,一圈圈的堆疊上去。

圓錐的最頂端,只有一個骷髅倒立在那裏。它的兩條腿骨,像是兩根避雷針,直直豎着,說不出的怪異。

“奇怪,怎麽一點兒邪氣都沒有?”我詫異的看着骷髅錐塔。

有這麽多骷髅的地方,應該彌漫着濃郁的邪氣才對。可這裏一點兒邪氣都沒有,絲毫沒有陰冷感,甚至比前兩個洞窟的溫度要略高一些。

任酮皺着眉,搖搖頭。

“你在這裏等着,我過去看看。”他讓我在洞口隐着,他先去探探有沒有危險。

我不同意他打先鋒,為了避免魚婆的詛咒應驗,任何時候,我都要和他一塊兒行動。

“一塊兒過去。”我堅定的看着任酮。

任酮回頭看了眼我們來時的路,沉默了一瞬,對我點點頭,“跟在我身後。”

我們進入洞窟,小心翼翼來到骷髅錐塔旁邊。

骷髅錐塔,并沒有因為我們的靠近,而産生絲毫的變化。它們就像是建築用的磚石,牢固的穿和在一起,一圈圈圍繞上去,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錐塔。

“裏面還有一層骷髅。”我彎下腰,試圖投過骷髅的架子的縫隙,看清楚裏面都有什麽。可那些縫隙,被灰撲撲的骨頭堵住了,堵的恰到好處,堵的嚴絲合縫。

“也許全都是骷髅。”任酮觀察着外層的骷髅。

我跟在他身後,圍着骷髅錐塔,觀察着,推測着,“這些骷髅,難道都是魚婆弄出來的?”

任酮沒回答我,他盯住一塊骷髅的頭骨不動,仿佛發現了什麽似的。

我湊過去,看向那個骷髅頭骨,“這個頭骨怎麽了?”

“沒什麽。”任酮說,“我在想,我們繼續朝前走,還是将這堆骷髅弄開。”

“還是繼續朝前走吧。”我建議,“說不定前面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等他說話,我繼續說,“別看這些骷髅現在一點兒邪氣都沒有,但說不準我們一推,它們就冒邪氣了。我覺得這些骷髅圍成這樣兒,裏面肯定有什麽東西,不好的東西。”

我覺得,我不僅腦袋裏有只專吃死人肉的黑毛烏鴉,我更長了一張烏鴉嘴。

因為我話音剛落下,骷髅錐塔就“轟啦”一聲,四散倒塌了。

骷髅錐塔倒塌的毫無預兆,我也毫無準備。

要不是任酮拉的快,我就給埋在骷髅堆裏了。

“怎麽回事兒?”我驚呼一聲,踉跄着撲進任酮懷裏。

任酮扶穩我的身體,示意我朝骷髅錐塔的位置看。

錐塔消失了,骷髅散落在四處,錐塔原本的位置上,出現了一汪墨綠色的深潭。

我估量了一下深潭的橫截面長度,推測這深潭是原本就存在的,只是被骷髅錐塔圍了起來而已。

現在骷髅錐塔倒了,深潭就顯露了出來。

深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發生着變化。短短一瞬,它由墨綠色變成純墨色,并彌漫出淡灰色的煙霧。煙霧飛快的朝周圍彌散,直至充斥了整個洞窟。

煙霧是陰氣和怨氣凝和而成,陰冷到了極點。

我擠到任酮旁邊,借他身上的煞氣,阻擋煙霧的侵襲。

“潭水裏有很多冤魂。”任酮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怎麽辦?”我結出手印,警惕着神經,随時準備同冤魂們搏鬥。

任酮叮囑我,“我一個人對付不了那麽多冤魂,但能拖延一段時間。寧彩,等我沖過去的時候,你朝我們來時的洞裏跑,到裏面等我,我會想辦法脫身。”

“不行。”我拒絕。

“你在這裏,會讓我分心。”任酮神情嚴肅起來。

我抗拒服從他的話,“我可以幫你。”

“寧彩,你聽我說,你回到最開始落進來的那個洞窟,在那裏等着我。我會回去找你,廖澤他們也會找過來,會救我們出去。”

“不,我不信你的話。”我搖頭,“我知道你想自己死,想我活着。沒門兒。”

煙霧越來越濃重,阻礙了我的視線。我離任酮的臉只有十來厘米遠,卻模糊的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任酮将臉湊過來,腦門與我抵在一起,“寧彩,你聽話,在外面等我。”

“沒門兒。”我推開他的額頭,“要麽一塊死在這兒,要麽一塊兒走。”

“再說,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了。這陰氣這麽濃,我根本找不到洞在哪兒。”我握住任酮的手,“我算看出來了,魚婆故意弄出這樣的地方,弄出一個又一個洞,是想讓我們覺得有希望離開這兒。但實際上,無論我們怎麽走,都離不開,因為每個洞裏,都有無數的怪物在等着我們。”

“寧彩。”

“你聽我說。”我截斷任酮的話,“你別以為你死在這個洞裏,我就能活着了。難道,你以為,我可以順利的回到原來的洞裏?這是不可能的。我對付不了那些鲇魚一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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