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電影
“允澈,下星期就期末考試了。”薛明邃皺眉。
“我沒有要考試的科目啊。”花允澈道,“店長,我們當考完試慶祝放假,怎麽樣?”
“……”
打邊爐一直是許多人學生年代的一個夢想。在宿舍裏架起電磁爐和一口鍋,把每個寝室的朋友都召集過來,就可以實現一場火鍋party。
花允澈想邀請大家一起來開鍋。
“不行,我過年得回家。”小思說。
花允澈郁悶,等第二天舒悄光臨的時候,又去邀請舒悄。
舒悄聽聞,“打邊爐?”
“對,等店長考完試後,來嗎?”
“最近我都比較忙,沒有時間。”
“來吧,”薛明邃道,“趕稿子也不能天天趕,熬壞身體。對不?應該勞逸結合。”
花允澈望了他一眼。
“我考慮考慮。”舒悄最終道。
半個月後,大學生們的期末考試到來了。薛明邃不得不放下咖啡館中的活兒,開始全力突擊複習。SOLIS的年輕顧客似乎和他們突擊複習的規律特別相仿,最近一段時間鮮少人光顧。
課本上的內容幾乎沒被自己研究過,專業知識也變得很陌生。好在薛明邃臨時抱佛腳,将知識點強行塞入腦中,最後一科也沒有挂。最輕松的估計要屬花允澈了,據他說,上大學以來,需要考核的課程屈指可數。
薛明邃以60分萬歲為目标通過了所有考試,最後竟還拿到了不錯的績點。
花允澈開口就罵,“出來混了這麽久,學習一直沒學,這還真是‘99%的努力比不上1%的天賦’。”
薛明邃道,“出來混,也是種學習。”
寒假就這樣到來了。
花允澈一如既往地不回家,他之前習慣了蹭公寓,現在又習慣了蹭在SOLIS的卧室。但是不回家的原因,似乎是他一直死守的秘密,薛明邃從來不知道。
薛明邃也打了個電話告知家人不回家過年。反正他的父母一直都在忙工作,對薛明邃出來創業也保持不冷不熱的态度。他們似乎并不在乎他是否回歸,認為男人總有一天要出去打天下。
薛明邃嘆了口氣。望着窗外飄雨,冷得連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今晚我想去看場電影,一起嗎?”
“不去了,”花允澈縮在被子裏,吸了吸鼻子,“感冒了,難受,你幫我帶點吃的回來吧。”
“好吧,”薛明邃問,“你想吃什麽?”
“炸雞,雙皮奶,草莓蛋糕,章魚小丸子……”
感冒了還吃這些簡直作死。
薛明邃來到電影院,由于下雨造成濕冷,讓即使裹成粽子的人們都感受到透骨的寒冷。雨滴打在外衣上,形成了密密的水珠。今天是周六,電影院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薛明邃買了一張新上映的動畫電影票。其實早就有過點映,花允澈跟他提起過,但兩人一直沒有看。
今天總算是結束了近期所有忙碌的事情,一個人安靜觀影,和周圍素不相識的觀影者捧腹大笑,也算是種享受。薛明邃買了桶爆米花,當作助興。
電影很快就要開始。薛明邃進入會場,迅速找到座位,燈光昏暗,巨幕上放映着廣告,座位基本已無虛席。
溫暖的氛圍向他擁抱而來。
“借過一下,”突然有人小心翼翼地走過。
薛明邃挪開腳。
那人緩緩地在他身旁的座位落座。然後他麻利地拆開吸管,對着杯蓋一戳,猛吸一口,紅棗牛奶的味道朝他彌漫開來。
薛明邃不可思議地轉過頭。
“……怎麽了?先生。”那人察覺到,“薛明邃?”
真是一場不期而遇。
“舒悄……”薛明邃望着他,“真是巧啊。”
“嗯,是啊。”舒悄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也喜歡看電影啊。”
“偶爾來一次而已。”薛明邃道,“你呢?”
“以前的朋友監制了這場動畫,我來捧捧場。”
“哦。”
舒悄扭過頭,雙手捂起那杯熾熱的紅棗牛奶,不再看他。
燈光黑下來,觀衆們噤了聲。屏幕開始播放片頭,聲音蓋過了所有殘餘的稀疏交流聲。
神界的神仙們面臨下崗危機,兩位門神即将失業。郁壘決定到人間幹一番大事,讓人間認可他們的存在。南浔古鎮的一對母女經營着一間古老的混沌店,小女孩在一個夜晚遇見了門神……
郁壘将手裏劍給了小女孩雨兒,保她不再受傷,便揚長而去。
接着,故事轉入了一種緩慢且瑣碎的節奏中。莫名其妙的鏡頭不斷出現,和不清晰的鏡頭語言,讓觀衆們沉入一種枯燥的氛圍中,人物臺詞也很少,意義不明。
薛明邃望着屏幕的視線轉向爆米花桶,伸手抓了點爆米花,結果發現舒悄正盯着自己。
薛明邃一陣發麻,“怎麽了?不看了?”
“你不是也一樣。”舒悄吸着紅棗牛奶,“故事太無聊了。”
“……”薛明邃遞過爆米花桶,“吃嗎?”
舒悄又盯着爆米花,然後抓了幾粒塞進嘴裏。
“不好吃。”
薛明邃哭笑不得。“那別吃了。”
舒悄正過身子,直了直。屏幕上仍放映着耐人尋味的故事,兩人一時無話。
薛明邃道,“那天之後,你都不來SOLIS了。”
舒悄道,“嗯。你不是要考試嗎?”
薛明邃聽聞,有些欣喜,“剛考完,所以出來放松下。”
“哦。”
故事終于接近了尾聲,神荼和郁壘擊敗了“年”,南浔古鎮恢複了平靜,神界和人間一片祥和。
突然,他們同時開口,“那個……”
薛明邃閉上嘴,“你先說。”
“我最近稿子趕完了。”舒悄道,“可以找你們吃火鍋嗎?”
“當然,你過年不回家嗎?”
“嗯,這城市也沒有我熟悉的人。”
薛明邃不說話了。
“你才是,過年不回家?”
“不回。”他笑了,“沒什麽好回的。”
他嗯了一聲。于是薛明邃邀請他,說過幾天就去買食材,除夕夜一起吃個團圓飯。舒悄答應了。
電影放起了片尾曲,觀衆們伸了伸懶腰,站起身,三三兩兩的邊談論着劇情邊地走出會場,人群變得稀疏起來。
舒悄笑道,“以後見。”
薛明邃回到SOLIS已是八點多。雨停了,凝露結在了枝頭,花允澈剛睡醒窩在床上。薛明邃沒給他帶回想吃的東西,反而帶了點粥和餃子。
花允澈不滿地吃起來。
“你好像挺高興,遇到了什麽事嗎?”他問。
“沒有。”薛明邃說,“快過年了,等你好了,年夜飯我們吃火鍋吧。”
花允澈若有所思。
隔天兩人決定将SOLIS的店招翻新,順便再辦年貨貼春聯。年關将至,花允澈的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小思已經收拾好行李,閉店回家了,摘星巷變得冷清起來。
找師傅來挂好店招,花允澈在下面指點,“看起來是挺幹淨,不過總覺得哪裏不對啊?”
“我看是你貼的春聯的問題吧,”薛明邃揶揄他,“明明是中式的春聯,還貼在西洋味兒的咖啡館外,真是有夠滑稽。”
“也不知當初是誰審核我設計稿的啊?你這品味才不知是中西合璧還是土洋結合。”
薛明邃被噎了一口氣。
“哈哈哈,”師傅大笑起來,“咱村裏人就是稀罕看到這些。有意思有意思……”
“……”
薛明邃被逼急,作勢要打花允澈。兩人相互扭打起來。
“你剛剛的話,夠膽再說一遍?”
“喂,等下,我又不是故意的……走開……”
“小樣兒,你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
“咦,舒悄來了。”花允澈突然道。
薛明邃轉頭一看,還真是,他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薛明邃立即松開了手。
舒悄看起來不太高興,他斜斜地瞧了自己一眼,扭頭就走。薛明邃急忙抓住他,“別走啊,既然來了,進來坐坐吧?”
舒悄睨了他一眼,好像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挂好店牌的師傅走了,一手扛着梯子一手提着工具箱,走路的姿勢大搖大擺,一邊走還一邊唱起了鄉歌。成調的曲子變成了好聽的背景音樂,給他們助興:“這裏的山路十八彎,這裏的水路九連環!……沒有這十八彎,就沒有美如水的山妹子兒,沒有這九連環,就沒有壯如山的放排漢……”
薛明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