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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守歲

他手上的書又換了一本。

而且變成了精裝書。

将舒悄拉入店後,薛明邃給舒悄調制咖啡時發現。肯定從思潮借來的,但小思已經放假回家了,不久前才閉店,舒悄卻能把書借到,看來關系還不錯。

Jameson恰巧用完了,薛明邃讨好地問他,“Jameson用完了,今天的愛爾蘭咖啡用Bushmills可以嗎?”

舒悄翻開書,頭也不擡,“行吧。”

花允澈捅了捅薛明邃,沖他擠眉弄眼,意思是男人女人,都要靠哄。

薛明邃給他調了杯別有風情的愛爾蘭咖啡。雖然用的是不同的威士忌,咖啡卻濃郁而醇美。交織在一起,成了不完美卻風味別致的咖啡。

薛明邃的手藝提升了。

“你覺得怎樣?”薛明邃淡笑。

“……一般吧,你用了Espresso濃縮咖啡?”

“是的。”

“下次用曼特寧試試,Espresso雖然好,但是降低了愛爾蘭咖啡原有的香味。”

“噢,好。”

“這就是你前陣子專研咖啡的原因?”花允澈吸了吸鼻子,啞着嗓子問。

薛明邃知道花允澈想幹嘛,“允澈,不要亂說話。”

“他還去請教了他的前輩。”花允澈對舒悄小聲道,“借了一大摞書看,你沒看見,都是因為他藏了起來。”

舒悄笑着點點頭。薛明邃撓了撓頭,有些尴尬。

當晚,花允澈就感受到什麽叫惡意的報複。薛明邃又給他買回了粥和餃子。

巷子外響起了爆竹和煙花的聲響,中央廣場還響起了舞獅子的配樂,看來一片熱鬧。舒悄答應了留下,和兩人一起準備火鍋材料。花允澈出門去掃蕩食材了,據說他對市面上的好食材十分熟悉,SOLIS便交給了兩人看守。

薛明邃對舒悄說,“我們也出去走走吧?”

“去哪?”

薛明邃道,“到處走走吧。”

好像還沒跟舒悄一起出過門,這樣獨處的時光,頗有點像約會,透着一股暧昧氣息。過年到哪都熱鬧,商店人多,衣服都在瘋狂打折,女孩子們瘋狂搶購,婦女帶着兒童出來到處溜達,大老爺兒們也要高歌一曲。兩人逛到男裝店,薛明邃将一條嶄新的淺咖色圍脖挂到舒悄脖子上,并幫他理了理。

光禿禿的脖頸立即變得溫暖起來。

“你送我?”舒悄笑問。

“是啊,”薛明邃給他調整了下圍脖位置,“大冬天穿這麽少,跟你走在一起都覺得不舒服。”

“哦,”舒悄點頭,“謝謝。”

那條淺咖色圍脖與他很相襯,無論是顏色還是款式。他依然穿着不怎麽厚的外套,褲子也很單薄。可他看起來似乎不太冷,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商場擁擠,薛明邃結了賬,牽着舒悄的手離開了。

舒悄,“……”

薛明邃,“你的手冷。”

其實他的手不冷,隐約給他傳遞過去一種淡淡的溫暖,但薛明邃就是想牽,手指碰到一起,感受到細膩的紋路。

花允澈把食材都買了回來,除夕夜很快就到了。舒悄熟悉做湯底的方法,便煲出一種清補涼湯底。湯味兒甜,鮮美,沙參、玉竹放得多。

SOLIS終于也打起了烊,卧室內三人聚在火鍋面前,雙手合十,相互祝福起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們齊聲開了口,笑着祝福。門口傳來白色風鈴叮鈴鈴的聲響,指尖擦過熱氣騰騰的白霧,湯底和食材的香味緩緩傳來,提起筷子,香味沒入了鼻腔,正是一派新年好氣象。

夜裏,三人鬧得很晚才睡。主要是由花允澈引起的枕頭大戰——吃完火鍋,薛明邃才剛将殘骸丢進水槽池,他就開始了惡作劇。

薛明邃是正常人,正常人都只有一個枕頭。但這并不影響花允澈一個枕頭、三個抱枕的習慣。最終,五個枕頭被他們丢來丢去,嬉笑打鬧間,又變成了一場老鷹抓小雞的角逐。最後鬧得累了,精疲力竭,花允澈和舒悄雙雙倒頭睡去。

薛明邃無奈地搖搖頭,最後還得讓他來善後。

望着他們的模樣,好像回到了小學生時代,變成了幼稚的大孩子。

屋裏被火鍋熏得暖和,舒悄倒在床邊,只身穿一件薄薄的毛衣。他的家在哪?就這麽賴在這裏了?

薛明邃索性将人抱起放到自己床上,床位夠大,兩人擠一擠應該沒什麽問題。給舒悄掖上被子,薛明邃也躺了過去,兩人背對着背,薛明邃望向窗外,夜景格外昏暗。暖黃色的燈光照耀着屋內,很舒适,一片朦胧。

舒悄不一會兒就醒了。他在被子裏蠕動了一下,突然停住了。

“醒了?”薛明邃轉過身去。

“……嗯,”舒悄的聲音有點緊張,“你怎麽把我搬上來了。”

“外面冷,被子裏暖和點。”

“哦、好,今晚打擾了,我想我該回去了。”

薛明邃見他蠕動着被子就要下床,道,“明天你還有事嗎?”

“沒有。”

“那就留下來吧?一起守個歲。”

時針剛好指向11點55。新的一天要來了,舒悄沉默了一下,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不一會兒,他問,“你最近都在研究咖啡嗎?”

“嘛,算是吧。”薛明邃想了想,“為了迎合你嘴巴的刁鑽要求,不是嗎?”

他的話帶着點戲谑,舒悄被惹惱了。

見背對着他的人不理他,薛明邃又道,“漫畫的工作做得還好嗎?”

“不好,勞神費力,吃了上頓沒下頓。”

12點到來,窗外鐘聲響過,薛明邃道,“新年快樂……舒悄。”

“嗯,新年快樂,薛明邃。”

第二天大清早,身邊的人就沒了影子。床上還留着點那人的餘溫,薛明邃索性翻了個身,陽光從窗外灑入,直接照射在他臉上,刺得薛明邃不由地用手遮蓋住眼。

天色湛藍,似乎變得沒那麽冷了。

新年過後,該回來的人陸續回來,SOLIS又重新開張。聽說小衣館的年輕人不幹了,大城市的伯樂相中了他這條馬,讓他到他家公司去幹。

小思給他們帶回來一些家鄉特産,“嘗嘗我們那兒的熏肉大餅!”

花允澈被辣椒醬辣得不行,“這肉怎麽這麽肥啊?一股煙熏味。”

“你懂什麽?”小思白了他一眼,“這叫肥而不膩。你要不喜歡辣,可以吃番茄醬的。”

薛明邃研究一些難度更大的咖啡,,讓酒與咖啡相配,做出妙趣橫生的作品。想起姜汁拿鐵,經過改良後就賣的很好,占據了SOLIS整個冬季中一半的銷售量。

前輩曾告訴他,“酒是咖啡的最佳‘男士’搭檔,糖漿則是最佳‘女士’搭檔。”

等舒悄一來光顧,薛明邃就向他推介新的産品,“奶昔咖啡,楱果香草咖啡,貝裏詩咖啡……要來一款嘗嘗不?都是最近研究的。”

舒悄望着點單欄,點點頭,“挺多新品種的。”

“是啊,”花允澈嘿嘿一笑,“你要不要試試?”

“店長給推薦一款?”

薛明邃想了想,勾起嘴角,“今天試試貝裏詩咖啡怎麽樣?”

“那是什麽?”舒悄突然緊張起來,有種不好的預感。

“濃縮咖啡和奶油酒的混合。”

舒悄果然一陣害怕,連連擺手,“不了,還是換別的吧。”

薛明邃不禁笑出聲來,“你別怕,這又跟上回不同,我又不會作弄你。”

“随便你。”舒悄生氣地扭過頭。

薛明邃轉身拿起杯具,開始制作。完成後,一杯上層鋪滿鮮奶油的咖啡被放到了舒悄面前。令人驚奇的是,咖啡并沒有散發出異樣的味道,只是淡淡的香甜和傳統的咖啡香。鮮奶油上用三粒咖啡豆和稍許砂糖粒點綴,杯底是淡淡的咖啡色和白色奶絲。

舒悄猶豫地端起來,薛明邃觀察着他的反應。他最終喝了起來。

踏實,踏實的溫暖。甘甜沒有驅散咖啡原有的厚實感,苦味刺激了味蕾,帶來了冬季的令一種溫暖。

舒悄訝異,“不錯。”

“是吧?”薛明邃道,“只是調入了點奶油味,本質上還是濃縮咖啡。”

“酒和咖啡的量控制得好,你還加了糖漿?”

“只是一點薄荷糖漿。”

“哦。”他似乎開始思考,“奶昔咖啡又是什麽?”

“濃縮咖啡與牛奶的搭配,還有煉乳,糖漿。”

舒悄突然睜大眼睛望着他,水靈靈的,“可以做成紅棗奶昔嗎?”

“……”薛明邃莫名一顫,“我試試。”

花允澈道,“舒悄,你倒是很關心咱們店長的咖啡制作呢。”

舒悄擡眼,“我是啊。”

薛明邃突然覺得臉上變得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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