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徐記包子鋪
天剛剛亮,徐笙離似乎做了惡夢,睜開雙眼,看了下窗外,天已微微亮,豎起耳朵,心想這群小仔子們應該起床了吧,誰知聽了半天沒有動靜,嘆了口氣,拿着鑼往外走去。
“咚、咚、咚……”
在靜谧的清晨猛然間聽到這震天動地的響聲,那真是有如魔音慣耳,不一會,跑出三個小夥計來,劉顏清睜開霧蒙蒙的雙眼,看着徐笙離,“掌櫃的,雞還沒有叫鳴呢,你精神這麽大,你不是又做惡夢了吧!”
“怎麽可能。”被說中心事,徐笙離有些炸毛,聲音尖銳,“我的時間可比公雞準,這群只會吃飯不會下蛋的東西,報個時還會出錯,要它什麽用,改天吃掉他。”
毛毛眨着亮晶晶雙眼,嘴角疑似是口水流下來,“真的要殺雞嗎!”
鄭寶智也期盼的看着自家掌櫃的,可知道自家掌櫃的可小氣了,雖然他們開的是包子鋪,而且不錯,但是老板也不是讓他們随便吃包子的,尤其是他,自小飯量大,吃的也比較多,掌櫃因此總是扣他工錢。掌櫃的還美名其日:我是為了幫你減肥,而且,你們幾個都是我撿來的,給你們口飯吃就不錯了,竟然還想要錢,不知道這錢是我想要娶媳婦的嗎?
徐笙離雙手掐腰,頤指氣使,“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不死你們,還不趕快給老子活面去,你看看天色快大亮了,下早朝的下早朝,擺攤的要擺攤,開店的要開店……小心耽誤了我賣包子,罰你們錢。”
毛毛低聲沖劉顏清道,“錢錢錢,就知道錢,早晚帶錢眼裏拔不出來!”
劉顏清溫和一笑,不作言語。
“你說什麽?”徐笙離陰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吓得毛毛加快腳步往廚房裏去,只留下一句話久久飄蕩不散,“我是說掌櫃的您英明神武,天縱英才。”
“嘻嘻,馬屁精!”寶智看着毛毛跑路的樣子嘻笑。
“咯咯……”這時公雞才開始報曉,寶智和毛毛眼神幽怨的看着徐笙離,似乎控拆他的慘無人道。
“行了,行了,都起來了,就快點幹活吧,不然真耽誤了賣包子了。”劉顏清聲音溫潤清和,宛若細水流過,動人心扉。
可惜在這個粗陋淺俗的地方根本沒有人欣賞。
徐記包子鋪就這樣開始了新的一天。
“掌櫃的為什麽每次都讓顏清大哥在店前賣包子啊!”寶智活面累的氣喘籲籲,看着對着客人巧笑倩兮的劉顏清羨慕不已。
毛毛掐掐寶智那嬰兒肥的小臉,白嫩水潤,有如剛出鍋的奶黃包,讓人忍不住想吃一口。掐了一下,尢嫌不夠,兩只手上去拍拍,占了點便宜,方才道,“不讓你顏清去,讓你去嗎,雖然人家看書看得有點呆板,但架不住人好看啊,你看人家一笑,傾國傾城,你沒發現自從顏清來了後,包子鋪的生意比以往好太多了嗎?”
寶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啊,以前掌櫃的賣包子似乎也沒有這麽多人來呢,誰讓他這麽兇呢,都把人吓跑了。”
“所以啊,掌櫃的才讓他去賣包子啊!”
“毛毛哥,你放心,等以後我開個包子鋪,讓你去賣,我包包子。”
“乖,毛毛哥哥相信你。”毛毛本名鄭寶羽,小公子說羽即毛,因此一直叫他毛毛,大家跟着也叫毛毛。毛毛看着寶智,心中感慨,當年帶着小公子逃出生天,舉目無親,孤苦無依,本來想來到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然後帶着小公子長大,沒成想,盤纏被偷,後來兩人一路乞讨,最終餓暈在包子鋪前,被徐笙離救起,只是本來粉雕玉琢從小就會讀四書五經的小公子,竟然喜歡上了包包子,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本來閑暇時間還想讓毛毛識字來着,想着小公子有一天能夠報仇血恨,現在看來,是遙遙無期了,或許,放下也好。
徐記包子鋪遠近聞名,只賣蔥肉包子,皮薄餡大,口齒留香,再喝上碗豆腐腦,配上兩個小菜,那是一個幸福。後來好多人都偷偷學藝,奈何包出來就是和徐記包子不是一個味,後來大家方慢慢絕了偷師的心思。當然了,包子餡是徐笙離自己調配而成的,他從來沒有避開過店內幾個人,但是遺憾的是,別人依然包不出他的這個味,因此大家傳言只有他才可以調配出徐記包子獨有的香味,這已經成了京城的一絕了。
中午客人不多,毛毛拿着本書,把寶智按在店內角落的桌子上,嚴肅認真的看着寶智,“小公子,你不能把你的功課落下,不然以後怎麽考取功名!”
“毛毛哥,你不要喊我小公子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早已經不是鄭府的小少爺了,而是包子鋪的一個夥計。你以後還是叫我寶兒或寶智就行。”寶智皺着眉頭拿過書來,真是的,毛毛哥老是改不了口。
毛毛:“是,公子。”
寶智:“……”
徐笙離拍拍毛毛,意味深長的道,“對于往事何必太執着,你看寶智現在過得不好嗎?”轉頭扭頭看向劉顏清,“顏清啊,好歹你也是秀才出身,雖然你名落孫山,但肯定還是有才情的,不若平時你教教寶智吧,你也知道我肯定顧不起先生的。”
劉顏清苦笑,“掌櫃的,你話不用說這麽直。”識相決定不再多說,多說多錯啊,自從他殿試落榜後,便一直呆在京城發誓不中榜永不回家,結果一個月後就餓的走不動路了,後來包了鋪正好招人,自己便過來應招了,雖然老板比較黑心,讓他一人身兼數職,但總算埋飽肚子了,而且還會給些零花錢,讓自己手頭上也寬裕了不少。
只是,掌櫃的說話他真不敢茍同,想當初,好幾次氣得他都差點甩袖而去,但想想掌櫃的說的也實在,雖然語言有些尖酸,但有時确實如醍醐灌頂,如夢方醒,記得當初他說自己:“是面子值錢,還是命值錢,說你兩句就受不了了,我看你當真是讀書讀書傻了。須知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不節,若一味古板迂腐,抱着書死讀,一輩子也別想上榜。”
徐笙離撇撇嘴,“相信我,是為你好,三年後定能蟾宮折桂,榜上有名。哎……毛毛,你怎麽閑着,這會沒有客人,你也跟着學學吧,一只羊也放,兩只羊也是趕,一塊吧!”
衆人:“……”
徐記包子鋪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伴随着雞鳴,迎來新的一天。
徐記包子鋪的老板,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他喜歡男的,看着自己店內三個夥計,小的太小了,才十幾歲,跟自己二十五歲的年齡相差有些大,可是大的這個,又太呆板了,實在入不了自己的眼,心想上天什麽時候送給自己一個人,能夠讓自己一見鐘情呢。
徐笙離每天懷着虔誠的心,去開店門,希望自己的王子會出現。
“啊……”眼前滾進來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吓得徐笙離尖叫出聲,許是他尖叫把這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驚醒了,伸出血爪來掐住他的脖子,沉聲威脅道:“別叫!扶我進去……快點!”
待衆店員跑過來時,就看見徐笙離顫巍巍扶着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的人,情景甚是驚人。
“大家別驚慌!”徐笙離強自鎮定的說道,“包子鋪照常運營,顏清你照看鋪子,如果來人的話,你知道怎麽應付。”
劉顏清點點頭,“放心吧,我知道怎麽辦,你快這把人扶上去吧。”劉顏清在這呆了将近一年,早已脫離了書呆子形象,對于與人打交道,如何周旋也比剛開始強多了。
徐笙離把人扶到房後,看着血肉模糊的一團,簡直無法下手,嘆口氣,輕輕把外衣脫掉,看胸前幾個刀傷,傷口還頗深,不由加快了手上動作,脫掉衣服,打來熱水,把這人從頭到腳細細清洗了一遍。翻過來倒過去,發現身上刀傷比較嚴重,有些失血過多,便草草包紮了下,心想,還是趕請郎中來吧。
他來到樓,包子鋪已經開張,客人不少,他微微皺眉,想了想,便轉身回到樓上,過了會待他再下來,驚到了不少客人。
只見徐記包子鋪掌櫃的衣裳松懈,裏面肌膚若隐若現,竟然如玉脂般白膩,小巧精致鎖骨更是讓人流連忘返,只是那喉結讓人明白,哦,那是個男的,再看那臉,啧啧,真是慘白如如霜,虛弱的扶着樓梯走下來,似乎随時都會摔倒,緊張的食客們,恨不得上去扶他一把。
“顏、顏清……”徐笙離虛弱的伸着胳膊。
吓得顏清趕緊扶住自己的掌櫃,“掌櫃的,你身體不好怎麽下來了,這裏有我們幾個,你放心就是,不會少收銀錢的。”
衆食客聽後,不由嘴抽搐,嗯,依這掌櫃的性子,很有可能不放心自己手下。
顏清看着衆人的表情,心中暗中竊喜,自己總算扳回一局,忽然胳膊上傳來一陣專心疼痛,毛毛看着顏清奇怪的道,“顏清哥哥,你怎麽笑得這麽難看啊,掌櫃的生病,你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寶智煞有其事的道:“他肯定是高興,又想裝作不高興,怕掌櫃的扣他錢。”
衆人心想,掌櫃的也不容易啊,這群什麽夥計啊。
徐笙離眼神真摯看着顏清,“顏清啊,我怎麽會不放心你呢,你知道的,我是那麽相信你。只是我這不争氣的身子……哎!”
顏清感動的扶着徐笙離,眼神滋潤,“是我錯了,我扶你上去,馬上找郎中來,你放心,你一定會好的。”
“顏清啊,找郎中,我只信任李郎中,因為他為了吃上我包子,絕對會下好藥的。”
“你放心,我一定找他,就算他不來,扛也扛回……”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