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醒悟
徐記包子鋪像往常一樣,好像根本沒有出現過花問情這人一樣,客人安心的吃着包子,掌櫃的打着算盤,劉顏清偶爾擡頭看一眼掌櫃的,然後再看兩個小徒弟的功課,一切顯得那麽寧靜美好。
這時,一個小厮走進店來,拿着封請谏,看着徐笙離脆生生的開口道:“你是徐記包子鋪的掌櫃的吧!”
徐笙離從帳本上擡起頭,看着少年,微笑道:“是啊,你是?”
小厮禮貌開口,“是這樣的,丞相府上明天有場朋友聚宴,大家聽說你救過花将軍都十分感激,希望明天掌櫃的能夠赴約。”
徐笙離微微蹙眉,本能的排斥,“謝謝了,明天有時間我一定會去。”
“那掌櫃的一定要去啊,希陽公子說,明天花将軍可能會有信件來,說不定大家都能看看呢。”
徐笙離眼皮跳跳,“明日晚生一定赴約,麻煩小哥走這一趟了。”
說完拿出錠銀兩遞給小厮,小厮拿着銀子,樂颠颠的走了。
劉顏清不悅的看着徐笙離,“一聽說他有信,你就傻傻的奔過去,你不知道丞相府的小公子不待見你嗎?”
徐笙離不在意微笑,“半年了,一直沒有他的消息,戰場上刀槍無眼,我也很擔心!”
“你擔心他幹什麽,他根本就把你給忘了,半年有給過你一封書信嗎?”
“不能這樣說,其實,當初也是我的錯,沒有問過他的意見,便說我們倆人是戀人,難怪他反應會這麽大,而且半年了,我想他的氣應該也消了。”
劉顏清不敢置信看着他,“什麽,氣消了?難道你還指望他回心轉意?”
徐笙離無辜看着他,神情有些甜蜜,“有盼頭,總比沒有盼頭強啊,我還是相信,他肯定喜歡我,而且他說過,即使忘了我,也會再重新愛上我的。”
“那好吧,看你這半年過得也并不開心,想去就去吧,不過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嗯!”
第二天包子鋪歇業一天,留下寶羽和寶智看着店,徐笙離和劉顏清去丞相府越約,來到府前,早有小厮在門口候着,見他們一來到,就把人領進府中。
穿過九曲回廊,假山石雕,來到一人工湖前,早有船在岸邊待命,待看見人來到後,把人請上船,向湖中心搖去。
上岸後,遠遠聽見小島上有歡笑聲,夾雜着絲竹聲,一聽就知道有人在此處舉行宴會,只是他們二人都沒有想到,丞相府內真是別有乾坤,可以看出其主人是多麽的享受奢華。
希陽遠遠看見二人過來,熱情的過來招呼二人過去,在場的都是年輕的世家子弟,看見他們二人穿着有些落魄,但神情舉止倒還端雅大方,其中一人微微皺眉着徐笙離,似乎感覺有人在看息,徐笙離有些詫異的看過去,幾年前的惡夢似乎又要情景重現,一時間臉色蒼白,心中七上八下,壓下轉身向外走的趨勢,心想,這人肯定沒有認了自己。
待他落坐後,見那人沒有再看自己,而是在和劉羽寒低聲說話,劉羽寒不時擡眼看一下自己,神情有些怪異,最後劉羽寒不知和那人說了什麽,那人臉上露出抹盡乎邪惡的笑容,只看得徐笙離心中生惡,一點興致提不起來。
“你怎麽?”劉顏清有些奇怪,自從坐下後,自家掌櫃的,就似乎受了驚一樣,臉色蒼白,手還輕輕顫抖着,有什麽人讓自家掌櫃的方寸大亂?
“徐公子。”希陽似乎沒有看出徐笙離的不自在,自在的和徐笙離話着家常,“現在包子鋪生意還好吧。”
徐笙離沒有反應,劉顏清皺皺眉,接過話,“勞公子挂念,包子鋪一切都好。”
希陽笑笑,然後道:“花将軍已經回來了。”
徐笙離聽見花将軍三個字,已經回過神,看向希陽,确認的道:“你說問情回來了?”
希陽笑笑點頭,這時奴仆來添酒,希陽舉起酒來與徐笙離對碰一杯,喝了後看着他,徐笙離仰頭喝下酒,繼續看着希陽,眼神炯炯發光,“問情真的回來了嗎?”
“真的回來了!北方戰事大捷,皇上大喜!”
徐笙離聞言低下頭傻樂,他回來了,已經走了半年了,也不知道變瘦了沒,在外面吃不好,肯定會瘦的,這人也不知道會不會照顧自己,沒有自己在他身邊,他能照顧好才怪呢,空有一身力氣,沒事就愛微微一笑騙騙人,其實根本不會照顧自己……
忽然感覺酒桌上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他詫異的擡起頭來,發現劉顏清也驚訝的微張着嘴看着自己,他輕笑道:“怎麽了?傻了嗎?”
“你……你是掌櫃的嗎?”
徐笙離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低聲道:“不燙啊,怎麽淨說傻話,我不是掌櫃的,難道還能是誰?”
“我知道了。”在坐的其中一個年輕公子,神情激動,“這人不就是幾年前名動一進的清蓮公子嗎?”
聞言徐笙離手猛然一頓,看向劉顏清,顫聲問:“我的容貌變了嗎?”
劉顏清點點頭,“變了,而且變得十分清秀俊美!”
徐笙離面如死灰,眼神掃過在坐的人士,看來有人認了自己了,然後在酒中下了解藥,解了易容丹,看來當真是宴無好宴啊。
希陽詫異看着徐笙離,語氣滿是驚豔,“原來徐公子這麽驚豔奪目,難怪他會一直問想着你呢。”說完後,朝湖中看了一下,擡步離開了宴席。
“對不起,店中還有事,我要先走了步了。”徐笙離拉起劉顏清就想跟上希陽的腳步。
這時一人站起來,來到徐笙離跟前,擋住他的去路,然後把他重新摁回坐上,語氣輕佻,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啧啧……果然別有風采,難怪會勾引住我們的定遠候将軍。”
徐笙離打掉他手,臉色鐵青,“你給我放尊重一點。”
“尊重?你這種人也值得尊重?”這人像是聽了什麽笑話,嗤笑道,“大家可能不認識他,這可是五年前有名的清蓮公子,只賣藝不賣身的,想要見一面,那可得散盡千金啊,後來聽說被人□□了……”
在坐的各位發出唏噓聲,似乎不敢相信,似乎是可惜,似乎是惋惜那人不是自己,似乎還有嘲笑,劉顏清神色氣憤的看着在坐各人,抱住懷中瑟瑟發抖的人,他終于知道他為何總是做惡夢,原來有着如此沉重的過去,他眼眶發紅,沖着劉羽寒低吼,“難道這就是丞相府的待客之道,丞相府內的教養真是一再刷新我的認知。”
劉羽寒似乎沒有想到情況會如此,看着徐笙離蒼白的面孔,顫抖的身子,眼中一片絕望死灰,似乎生無可戀,他有些不忍心,雖然自己一直看他不順眼,但當衆人剝開他強硬的外表時,他沒想到他會是這麽的膽小害怕,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有着如此沉重的過去。
這時自從徐笙離入坐後,就一直觀察他的那人也開了口,“大家可能只知道他是青蓮公子,但青蓮公子是誰,大家知道嗎?”
“是誰?”
“對啊,青蓮公子是誰啊,從哪裏來啊!”
衆人紛紛好奇,劉顏清氣憤難當,語氣有些歇斯底裏,“夠了,不要再說了,他都已經這樣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衆人都好奇他是誰,只見那人神秘一笑,“衆人聽說過上官雪衣嗎?”
這時,一直站在遠處的希陽微微有些詫異,看了一眼徐笙離,揚起抹微笑,擡起頭瞬間變了臉色,“問情哥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花問情冷冰冰的看着他,面色嚴肅,“誰把他帶來的,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誰允許你們去調查他的。”
希陽急急解釋道,“問情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希陽知道你今天會來,而且徐公子也想念你,便讓羽寒哥給他遞了請谏,沒成想竟然有人認出他的身世來。”
花問情依舊神色冰冷,“我想他,自會去打他,用得着你們操心嗎?”
“問情哥哥,你在怪希陽嗎?”希陽可憐兮兮的看向花問情,神色間是不敢置信,一直溫和待人,從不動怒的問情哥哥,今天怎麽對自己冷冰冰的。
這時劉顏清把人攬在懷裏,一步步向走去,路過花問情,花問情下意識的伸手去接笙離,卻被劉顏清眼裏的仇恨吓倒了,那人憤怒的看着自己,眼睛微紅,眼角有淚珠閃過,看見花問情伸過手來,更加抱緊了懷中的人,似乎不認識他一般,鄙視着從他眼前走過,耳中清晰聽見他懷中的人喃喃自語,“回家,我要回家……”
花問情呆立在岸邊,看着兩人乖船遠去,劉顏清這個書呆子,每次自己一瞪眼,吓得他都不敢碰離兒,今天卻敵視的着着他,似乎受傷的是他自己,其實受傷是自己的寶貝啊……想到這裏,忽然醒悟過來,剛剛自己不想使他難堪,一直沒有過去,怎知更難看的再後來,竟然眼睜睜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受傷,悲傷的低呼一聲,猶如一頭受傷的狼,足尖輕點,迅速向船只方向追去,遠遠的還能聽見希陽的高呼:“問情哥哥……”
很快追上船只,看了眼劉顏清伸手就要去抱他懷中的人,怎知徐笙離突然尖叫,“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救命!”
邊喊着邊往劉顏清懷中鑽去,花問情心中一頓酸澀,險些落下淚來,再次想要去抱他,劉顏清擋在他身前,“你不要刺激他了,他現在神情混亂,今天受的打擊太大了,早已分不清現實和以往。”
花問情不為所動,強勢的把人拖過來,摁住掙紮的人,狠狠抱在懷中,似乎聞到熟悉的氣息,慢慢的懷中的人平靜了下來,花問情輕輕在他耳邊低語,“離兒,我回來了,我說過,如果忘記你我還會重新愛上你的,離兒,你還愛着我嗎?”
懷中的人幽幽擡起頭,眼神有些迷離,仔細看了他一眼,伸的摸摸他的臉龐,然後輕輕一笑,“你是問情,是問情嗎?你回來了?你來救我的嗎?”
“我回來了,因為我的寶貝在這裏,所以我回來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懷中的人歪歪頭,疑惑看着他,“你想起來以前了,你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嗎?”
“我記得,記得了,記得有個小傻瓜,總是勾引我,讓我恨不得吃掉他。”邊說邊擡起懷中人的起臉,輕輕吻着他的眉眼。
劉顏清看着兩個旁若無人的說情話親吻,有些尴尬的走向倉外,心中有些惆悵,自己和掌櫃的呆的時間比花問情要長,怎麽掌櫃的就喜歡他呢。啊!對了,我喜歡女子來着,可惜我也喜歡掌櫃的,想到這裏,心中有些微微刺痛,看着自己喜愛的人,和別人歡愛,估計是誰也受不了的吧,良久,嘆了口氣,有些感情錯過了就是過了,放在心底就好。轉而一想,又在些忿忿不平,掌櫃的怎麽輕易就原諒他了呢,一走半年一言半語也不曾回過信,竟然還好意思和自己搶人,掌櫃的也是太沒有骨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