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悄無聲息
那日與齊八爺座談時,他接過遺書神情緊張的撚指掐算着,“佛爺,副官這次是萬萬不可前去啊!”“八爺算出什麽?”“出行不利,道遇兇險,大兇大損啊。哎呀,佛爺,您應該先讓我給副官算一卦再讓他去的,您看看這是…”
憂心忡忡送走八爺之後,張啓山便差人聯系解九爺,緊急商量事宜。
“佛爺,副官走了多久了?”“兩天”“之間可有消息傳回?”張啓山低眸搖頭,九爺來回撚揉着信紙,思慮萬千,竟發現信紙是雙層,撕開夾層上面寫了幾個字,兩人湊近一看,正是此刻張副官所處的方位。
“他早就知道位置…所以才去做卧底…蠢貨!”“佛爺,我建議您此次前去,最好多一些把握,打擊日本人要緊,但更重要的是救回張副官。”“九爺可有什麽對策?”解九爺扶了扶眼鏡,對上張啓山的眼睛,“那就需要嫂夫人的幫助,借兵一用。”
“什麽?借兵?”尹新月好奇的托着下巴,“是,副官兩天音訊全無,我擔心他已經兇多吉少…”擡頭看着神情嚴肅的張啓山,尹新月點點頭“好吧,難得我們張大佛爺還能跟我借兵,我借給你!不過!”剛欲出口道謝,聽聞這兩個字張啓山又頓了頓,尹新月放下瓜子,站起身拍拍手,“兇多吉少…你這麽咒你自家的副官真的好麽?說不定人家現在什麽事都沒有,你呀,對你的部下有點自信,論武力他受你親傳,能差到哪去?”“可我心裏總是七上八下。”“哎呀,庸人自擾~沒事的,我幫你把你的俏副官,平安帶回來!”在一陣玩笑過後,聽奴、親兵便随着張啓山秘密前往這個偏遠的村子。
第二天天還未亮,有人在栅欄外小聲叫着,“孩子,孩子,你還活着嗎…”張副官渾身片片於紫,嗓子幹啞的快要撕裂,勉強睜開眼側頭而視,是一位穿着艱苦的老婆婆,頂着滿頭的花發伸着手召喚着。
副官身上的木架子早在□□中被折碎,這禁锢就算撤去,如今的他只要動動手指頭都會感覺身體要破裂,虛弱的埋頭一步一步挪到栅欄邊,“孩子,你不要怕,阿婆就是來看看你,這些日本人就是魔鬼,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你趕緊離開這,要不走晚了,他們會往你身子裏放東西的…那些死的人都是這麽死的…”
婆婆沒有再說下去,他不忍心再去讓這個眼眸清澈見底的孩子心靈再受一道傷疤,低頭從餐盒裏拿出了粥飯,一勺一勺吹着慢慢喂給眼前的可憐人。張副官抓着欄杆使勁往前挪了挪,終于喝上了一口粥,幹裂的嘴唇有了一點浸潤,婆婆心疼的用那蒼老的手擦了擦眼淚,“孩子,阿婆是這裏送飯的,你這頓多吃點,啊…”說了一半停住了,似乎聽到有腳步聲,婆婆急忙收回碗筷一陣碎步跑走。不過須臾,果真有兩個日本兵經過,路過牢房的時候,他們朝副官這裏□□的看了一眼,說着一些聽不懂的話走了過去。
身上稍許有了一絲氣力,吃力轉回身扯過褲子套在身上,就算再悲慘,也要争取哪怕最後的一點尊嚴,難以抵擋大腦一陣眩暈,倒在了欄杆邊。
張啓山一行人到達村子時已經是中午,看到的景象和副官見到的所差無幾,只是此行人衆多,這些所謂的村民也不敢輕舉妄動。類似的詭異氣氛對于張大佛爺來說早已見慣,佯裝喝茶的模樣坐到一旁,擺弄杯盞掃視一桌的人,“各位,這麽看着,不累麽?”
衆人互相對視,摔了碗筷騰然起身,還未來得及出手就被拔槍的張啓山一陣掃射解決掉,遠處槍聲驚恐了牢中的日本兵,甩下剛被欺淩到一半的張副官,提了褲子,紛紛落荒而逃。
“佛爺,有聲音。”他擡手示意安靜,細微的聲響進入耳中,張啓山順着聽奴的引路向着牢房走去。
“佛爺…”張副官用僅有的力氣念叨着,但這聲音太過微小,就連聽奴也分辨不出,距離隔着一個巷口,他聽到張啓山大吼了一聲叫喚着自己,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紮扶住牆壁硬撐了起來。
“佛爺…我在這裏…”搖晃的身體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腳下也是傷痕累累,走一步都像是刀錐,卻有一股力量驅使自己瘋狂的跑着,直到挪到了牢房外,一眼就看到了遠處那墨綠色的軍裝。“佛爺…”難得的一抹慘淡的微笑浮上嘴角,眼神幾乎望穿,攢足了力氣想要大吼一句,卻被針猛紮了一下,一瞬間,便啞口無言。
再沒有了力氣去掙紮,脖頸被繩索勒住向後拖拽,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絕望,明明喊一聲就可以觸碰到的距離,明明就差一點就可以把這些秘密都告知出去,明明只要一點點時間就可以脫離地獄般的□□,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佛爺…佛爺…我在這!我在這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卻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是徒勞的張口叫喊着,看着光亮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直到一滴淚水滑落,消弭在沒有知覺的世界裏,悄無聲息。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和諧了,不重發了,發了也和諧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