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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祁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後,韓凜突然對他說道:“喂,你不怕那人找你算賬,他應該是煉體者。你才引氣入體,是打不過他的。”

祁容根本沒回答他的話,反而拿出了個小包袱,直接用行動表達了想法。

他竟然要離開望祁鎮。

沒錯,在他能再次踏入仙途時,就注定他不會繼續留在望祁鎮了。

在最初那讓人絕望的兩年裏,他無數次的嘗試引氣入體,最開始的時候靈氣就像是握在手中的線,一拽就争相湧進祁容的身體。

可是,靈氣在身體轉了大周天後,到達丹田,就如泥牛入海,再無半點蹤跡。

一次次都是如此,祁容漸漸的絕望了。他那副絕望的樣子也被不放心的祁家中人看去,看着昔日天才如此落魄,也滿足了一些人難以言說的心理。

後來見他只是每天修煉,就慢慢地撤回了看守的人,打算讓他自生自滅了。

這些事情對祁容而言可以說是毀滅性的打擊。除了母親去世的事情,他從未如此絕望過。

如果不是因為母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打擊中緩過來,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過不好,母親絕不會安息。

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他偷偷的想過,說不定,說不定……他以後能找到母親的轉世,說不定他真的能徜徉于天地之間。

可一切都成為了空談。

在他十幾歲的人生中經歷中,八歲之前最為快樂,因有母親。後到祁家,壓抑本性,活的像是個鹌鹑,七年時間如履薄冰。

十五歲失去全部修為,理想與抱負盡廢,可沒有時間自憐,因為保命要緊。

到了望祁鎮,他才松下緊繃着的那根弦,然後被埋在弦後的疼痛也全都冒了出來,讓他日夜難以安眠。

這望祁鎮就是那些人給他最好的囚牢,望祁……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暢快。而保下他的命已經是各方博弈的結果了,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那時候最恨的人就是韓凜,是他毀了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卻不得不依靠他……

“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快點回答我。”腦中傳來韓凜惱怒的聲音,這一段時間來,那韓凜倒是露出本性,不再像一開始出現時,裝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一開始的時候,那韓凜應該自知對他不住,可偏偏又需要他,就以飛升大能的語氣跟他說了一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類的廢話,可祁容十幾天都沒理他,于是他自己就先繃不住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他幫助他重新修煉,不會浪費他一丁點的天分并且送他一份大禮,條件就是祁容努力修煉飛升入仙界後幫他找回身體。

并且他對祁容跟他這麽大的恨意,表示很不能理解。祁容如果要踏入仙界,就必須重修,因為祁容的天賦根本不是什麽單靈根,而是青龍靈體。

祁容所謂的單水靈根不過是因青龍屬木,而水木互助互生罷了,這也是青龍之體無奈下自保的一種手段。

而青龍之體在上古就已絕跡,祁容為什麽會成就為青龍之體,這點他也是一頭霧水。

但如果祁容一直修煉下去反而會本末倒置,而祁容的青龍之體實在太弱,所以如果他修習水屬性功法,到了金丹期會對青龍之體産生巨大的傷害。

祁容會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毀了自己天妒的青龍之體,從此真的變成一個水靈根修士。

韓凜一眼就認出了他的青龍之體,不過也吃驚于這青龍之體的弱小,根本就是未發育完全的青龍之體。

因為青龍之體一旦正常降生,恐怕整個昊天中境會從此變成只有春天的世界,天道也會默認這世界是青龍之體的大本營,在昊天中境,祁容就成了可與天道比肩的存在。

像祁容那麽悲慘經歷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天道根本沒有發現他這個青龍之體……或者天道認為他根本不會長成。

就因為如此逆天,所以青龍之體在上古時代也只是少少幾例,而現如今在仙境已經算是傳說了,很多人都認為這可能是編造的,漸漸的第一靈體的稱呼就被什麽混沌靈體取代了,很多人也不識這青龍之體了。

仙境中人都如此,更別說這下界的人了。

祁容對他這一番話表示懷疑,韓凜實在不像是什麽靠譜的人,不過他什麽也沒說,他也不想真的惹惱了他,不過從此祁容在心中就叫他韓大騙子……有時候也叫韓大忽悠。

“我要離開這望祁鎮。”祁容已經收拾好包裹了。

“我的天,你要去問仙宗了,好呀,沒錯,你這樣就對了,我告訴你呀……”韓大騙子又絮叨上了。

“閉嘴,吵死了。”祁容一個非常标準的大白眼翻了過去,不過韓大騙子并不能看到。

而他之所以要去問仙宗,一是為了那處小花園秘境,那有大忽悠送他的神秘大禮,就掌握在問仙宗的手裏。

二是聽說那裏有木精的蹤跡,不過木精太過于珍貴,他并不能強求,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做好決定,祁容不再耽誤,用那八十兩銀買了匹良馬,一騎絕塵而去了。馬不停蹄的趕了半年的路後,祁容到達了目的地。

問仙宗是昊天中境幾大頂級門派之一,祁家老祖就是問仙宗的一位長老,本來在他踏入金丹期後就要進入問仙宗修道拜師的。

而祁容敢去問仙宗也不是沒有緣由的,因為祁容的容貌氣質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自從水靈根被毀掉後,他的身子就開始快速的抽條,似拔高的竹子,五官變的柔和,讓人如沐春風,祁家的人絕對不會認出他來。

最重要的是他的骨齡一直停留在了十五歲,這才是目前他最大的依仗。

巧的是現在也快要到了問仙宗收徒的時候,他打算到一處問仙宗收徒的凡人城市,獲得一個身份,再進入問仙宗。

問仙城下問仙緣,鯉躍龍門便登仙。這句話是問仙城中百姓在孩子出生後就一直說與孩子聽的,問仙城是問仙宗的收徒地點之一,總角小兒并不知道他們的命運會在收徒那一天之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祁容選擇的地點就是問仙城,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酒館掌櫃的兒子,因一場大病錯過了十年前的靈根測試,巧的是那掌櫃也姓祁,所以他并沒有改變母親為他所起的名字。

祁掌櫃的兒子有先天帶來的弱症,近兩年已經不行了,祁容答應幫他續命,換取了身份,祁掌櫃也聰明的沒過問祁容的一切事情,畢竟兩人只是過客罷了,而祁掌櫃也會在問仙宗收徒後離開這問仙城。

問仙宗的規矩是只有五歲以上的孩子才能參與測試,十年測試一回,每人一生也只有一次測試的機會。

在問仙城最大的空地上,人如同螞蟻般是問将這處空地擠滿。這處空地本來仙城中最大的集市,每到測試靈根的時候便會收拾幹淨,用來作為問仙宗收徒之處。

很快孩子的父母将自家孩子送到指定的空地上,問仙宗會用法器初步測試出有靈根的人,而五天後,有靈根的人會再次聚集。這時,問仙宗會逐個測試,直接分出靈根的優劣來。

這處場景,在問仙宗數百個收徒場地中都會上演,通過第一次選拔後,五天後祁容再次來到了這處空地。

在将要測試的孩子人裏,祁容就格外顯眼,很多小蘿蔔頭自以為隐蔽的瞄向祁容。祁容只當做沒看見,依然淡定的站立在原地,不顧前後好奇的目光。

很快,隊伍就輪到了祁容,祁容站到了測試人的面前,那人根本沒擡頭,懶洋洋的說道:“玉牌”。

玉牌這裏面每一個孩子都有,在通過第一輪測試後就會發給每一個通過的孩子,上面有持有人全部信息,是一小塊玉簡,此人應是一煉氣期修士,用神識攝取裏面的信息。

“手伸出來。”依舊是懶洋洋的語氣,今天的太陽很毒,坐在這裏的測試人也不過是煉氣期,仍舊是凡體罷了。

祁容伸出左手,搭在了測試靈根的白玉圓盤上,上面顯示出了青藍與土黃三色,分布均勻發出柔和的光芒。

那人擡起頭來看了祁容一眼說道:“水木土三靈根,資質還可以,與父母道別後去那邊的小房子裏吧。”邊說邊将信息錄入祁容的小玉簡中。

祁容做出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拿了玉簡後直接退去,打算與酒館掌櫃道別,可讓人吃驚的是祁掌櫃的兒子居然也在。

他看起來與現在的祁容有幾分相像,不過臉色十分蒼白,臉色挂着溫和的笑意,見到祁容似是有些激動,臉頰有些發紅。

“感謝恩人救命之恩,今日特來相見。”他抱拳對向祁容行禮。

而祁容看着他溫和發亮的黑眼睛,心下好感頓生,不自覺也回了一禮。

他馬上笑開來,然後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塊玉珏遞給祁容柔聲說道:“時間緊迫,我便長話短說,這玉珏送與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一見面就覺得仙長十分面善,這是我一番心意。”

那玉珏看着不是什麽名貴的材料,不過能看出來主人經常撫摸它,想必是主人的愛物。

祁容覺得這心意實在過于貴重,看着那雙眼睛,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而且不知為何,他也不想拒絕。

“這玉珏我一定随身攜帶,謝謝你。”這一句話祁容說的真情實意,語氣也十分柔和。

兩人相互道別後,祁容一人緩步走在路上,莫名覺的心裏發堵,他知道兩人以後絕沒有再見的機會,很奇怪他竟然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産生些許情誼,也許是自己孤單太久了……

“你跟他真是你侬我侬的,我幫你這麽多,你怎麽不謝謝我,明明我比他厲害多了。”某個不安分的人又開始嘟囔上了。

瞬間所有氣氛被沖擊的七零八碎。

祁容感到自己太陽xue上的青筋直跳,他原地的站立一會,淡定的壓制住心中的一句卧槽,繼續趕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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