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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只見一巨大轎攆由十六個壯漢擡着,轎身由金黃輕紗覆蓋,朦朦胧胧的看不見裏面的光景,不過正中的紗簾卻打開,但見一白發青年傲然而立,緊閉雙眸,身穿绛紫色衣裳,整個人飄飄欲仙,似是要立刻登空而去了。

如此作派,什麽容貌倒是不重要了,這般風姿,還不是仙人嗎?

而在祁容的眼裏,只覺一股死氣萦繞在白發青年的周身,定睛一看,如同撥開雲霧,障眼法完全褪去,漏出其中真容。

原來這人看似是光潔的皮膚卻是一道道的皺紋,盤踞在他的臉上,像蝦一樣佝偻着身體,是個行将就木的修士。

他靈氣也算是純淨,并不是邪魔修,觀其靈氣威壓,不過煉氣五層左右,看其骨齡,只有年歲四十左右,可他怎麽會這麽老?

他像是耄耋老人一般,這麽多的死氣從其身上冒出,只怕是沒有多少日子過了。

再仔細一觀他身上雖有死氣,卻沒有多少血氣,那就不是嗜殺的人,他如此作派也許自有其因果。

祁容只打算再次夜探皇宮,只看看那些孕婦如何,沒有問題的話,他就不打算插手此事了。

很快,儀仗就路過了祁容的身旁,周圍人忽見國師輕理衣裳,舉動從容優雅,可在祁容看來,只有一百歲老人踉跄一下,險些摔倒,卻連站都站不住了。

祁容眉頭蹙緊,看來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一會所謂的降雨施法,這修士真的能撐住嗎?

在繞着主城走過一圈之後,祁容也随着周圍的百姓來到了祈雨的大臺,大臺的兩邊有三層的酒樓伫立兩邊,呈拱衛之勢,酒樓包圍着一圈的兵士,看來皇室衆人就在其中觀看這場儀式。

百姓見一紫色身影翩然而起,輕聲落下,一個一個的屏住呼吸,唯恐驚了這仙人,表情卻是無比狂熱,瞪大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就怕自己少看了他一眼。

不對勁,這一切都透露出了不對勁。

紫衣修士勉強站立後,手中一晃,出現三五符咒,掐在手心裏,慢慢的張開自己的嘴來,竟吐出自己心頭精血,這口血一出,紫衣修士身形一晃,險些跌倒,更是面如金紙,鬥大的汗珠從臉上落下。

百姓見國師施法,就不錯眼的盯着看,他們見到周圍晴空突然烏雲密布,一道閃電劈開天幕,直直地把天撕裂了一道口子,就像是天空要張開大口,擇人欲噬了。

懾于天地之威,所有百姓全都跪下,口稱仙人萬德,祁容隐蔽身形,根本無人察覺。

若說這人之前還有一兩月可活,可在此人吐出精血之後,就是馬上死了,祁容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知此人是真傻還是假傻,以他現在的情況一點靈氣都動不得,卻偏偏要施展符咒……就只能吐出精血勉強作為。

周圍人只注意天降神威,祁容卻看到這人一閃而過的真容,就連這障眼法他都無以為繼了。

不過轉瞬即逝,中央的大臺上不知何時白霧彌漫,那人終于摔倒在地,口吐鮮血,一動不動了,祁容幾乎以為他就要當場隕落了。

等到這一場雨下完,紫衣修士動了一動,往自己嘴裏胡塞了數顆丹藥,恢複了些精神,就淩空回到了轎攆上。

而後他就在百姓的跪送和祁容的複雜眼神中離去了。

百姓心滿意足的回到家中,祁容悄悄的跟在皇室人員身後……沒辦法,誰讓他不知道路呢。

祁容悄悄跟在一輛華貴的馬車後面,耳尖的聽到了馬車裏面的談話。

“陌芙,你看到了嗎?國師當真為神人,一舉一動,真是讓人見之忘俗。”一動聽女生響起,語氣裏是對‘國師’的愛慕。

叫陌芙的人并沒有答話,這女子的聲音再次出現,卻語帶瘋狂,“宛顏怎麽如此好運?為什麽當初重病的人不是我?為什麽不是我?”

“這樣說不定能為國師哺育兒女的人就是我了。”說着說着,女孩竟直接哭了出來,這小女孩的話說的颠三倒四,像是失心瘋的樣子。

不過,看來這宛顏就是當初皇帝重病的公主了,從這位女子的話中看來,宛顏公主與國師關系匪淺。修道中人竟然與凡人養育兒女,還是一國公主,可真是有意思。

聽女子的口氣她也似是一名公主,并且深深的嫉妒着宛顏公主,祁容暗暗想着,宛顏公主就是他此行的突破口了,不過他要先去那些孕婦處看看這些女人是否安好。

到了皇宮之後,祁容就讀取了一名宮婢的記憶,得知了那些孕婦的住所,就直奔那處去了,沒有驚擾到皇宮裏面的任何一個人。

這些孕婦都住在皇宮東面,其中更是有身份尊貴的婦人,祁容到了這些人的住所,看見這些婦人面色紅潤,行動自如,并沒有什麽問題。

看起來被照顧的很好,于是他就去看了那些已經出生剛剛洗過靈的孩子,足足有上千個,他們一個個也是活力十足,粉嫩健康,祁容到此真的是滿頭霧水了。

祁容只好用靈力再仔細查看,這一看不得了,這裏面所有的孩子竟都有習武的根骨,其中有幾人,更是罕見的絕佳根骨。

根骨雖說不如靈根難得,可也不會像這樣,最近出生的孩子個個都有根骨,有絕佳根骨若是順風順水的長大,毫無疑問會成為凡俗界的先天高手。

不過這些孩子中竟無一人有靈根,上千個孩子居然沒有一個人有靈根……

祁容在此有了滿肚子的疑問,去宛顏公主處看看能否給自己解答了,祁容禦風而行,一會就到了宛顏公主處,見到宛顏公主真人後,祁容才算是知道為何這國師會被公主絆住腳了。

宛顏公主之貌,當的起國色二字,就是在修仙界,這面貌也是少見。宛顏公主斜靠在榻上微微閉眼,睫毛顫動,似蝶欲飛,玉鼻翹挺,櫻桃小口輕抿。渾身肌膚雪白有光澤,在陽光閃耀下能見到皮膚上細小的絨毛,甚是惹人憐愛。

她雖說懷有身孕,身形卻并不臃腫,當真是位桃羞李讓的妙人。

不過奇怪的是,這位公主身旁沒有婢女伺候,只留她一人在此歇息,這些人怎麽會放心一個孕婦獨自在殿中?

很快,祁容聽到數人淩亂的腳步聲,雖然特意放輕了聲響,卻瞞不過祁容的耳朵,祁容隐身後,站在殿中盆栽附近,将自己的氣息與花花草草隐藏在一起。

不出所料,來的人就是國師,這公主聽到了聲響,才睜開了雙眼,一雙眼瞳漆黑猶如點墨,立馬從一幅靜止的畫變為鮮活的美人。

她立馬從榻上起身,神色欣喜,蓮步輕移,走向自己的如意郎君。國師看着冷如寒冰的臉上也有幾分松動,他伸出雙手扶住了走向他的絕色女子。

兩人雙手交握,氣息和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是再也插不進去旁人了。國師單手一揮,周圍婢子們悄無聲息的退下了,只将空間留給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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