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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孩兒可曾鬧你?”國師柔聲問道,宛顏公主雙頰微紅,輕輕搖頭,頭上步搖晃動,與花容玉貌相映成輝。

兩人來來回回的說了很多體己話,濃情蜜意,國師言語中諸多叮囑,竟是要說出所有的注意事項來,祁容自然知道這國師坐化就在近日,可是宛顏公主毫不知情,自然将疑問訴于國師。

“一切還有相公呢,我不知道,相公多指教就好。”言語俏皮可愛,卻是刺痛了這位國師。

國師只是對她微微一笑,沒有言語。他扶着公主回到榻上,雖說雙眼閉着,卻半點不耽誤走路。

在公主安穩躺下時,在國師輕撫下,登時就睡着了,祁容心道,來了。這國師先是用手指輕撫宛顏公主的臉頰,手指流連纏綿,不忍離開。

過了一會,他像是下定了主意,另一手中突然出現一團靈光,內中靈力純淨,生機盎然,根本不是一團普通的靈氣,靈氣團哪有如此濃郁的生機?

而後他将這團靈光緩緩送入宛顏公主腹中。做完這一切後,國師再也不能維持障眼法,整個人如同戳破了的氣球一般,恢複了真實的面貌。

“道友,想必你有諸多疑問,出來問吧,我必知無不言。”出口的聲音不再如之前似青年人的清亮,而是帶着老年人的滄桑。

聽聞此言,祁容也就顯出了身形,國師見祁容出現,似是有些驚異于祁容的修為與年紀,說道,“小友當真好天資。”

祁容沒有回答,直接問出,“途經此地,聽聞國師将有孕女子聚集一處,本以為魔道,如此看來倒是我誤會了。”祁容對着老人一拱手,“唯望道友解惑。”

老道人沉默了一會後,講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數年前,這道人還是個有些前途的散修,偶然受傷落入這騰龍國,卻發現騰龍小國的護國神獸圖騰與上古異種伏翼蛇有幾分相似。

于是,他便留下來,想要一探究竟,恰逢宛顏公主病重,他就得了這個機會進入了皇宮,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接觸之後,他對宛顏公主動了真情,一時到了非卿不可的地步。

就這樣,他就在這騰龍國駐留了下來,騰龍國近年來深受大旱的影響,國力衰弱,道人不忍心上人為之煩憂,便施法降雨,一時成為了騰龍國的備受尊崇的國師。

他本是一名普通散修,何嘗受過這等待遇,慢慢的對騰龍國多出好幾分的真心來,對此地也有了歸屬感。

本來以他的年齡,萬萬沒有到老的時候,他也算風度翩翩,與這凡人公主也算是相配,本打算就這樣過一輩子的時候,宛顏公主卻懷有身孕了。

這讓國師欣喜若狂,可很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随着孩子在母體中長大,竟然有先天不足夭折之相。

宛顏公主身體柔弱,他雖說只有煉氣五層,卻也是修道中人,比凡人子嗣艱難,又是與凡人生子,種種原因導致他的孩子可能是個死胎。

國師這輩子只愛過這一個人,不動情則以,一動情就覆水難收,怎能容忍自己與心愛女子的孩子活不長呢。

于是,只能铤而走險。

國師本是一名平平無奇的修者,唯有一樣特殊的本事就是望氣。

每個孩子出生之前都會有一股先天之氣,會在嬰兒體內盤桓半刻,就會散去,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先天之氣卻決定了嬰兒先天條件,比如靈根,比如身體……

于是,他便想盡辦法,将騰龍國國都即将誕生和剛誕生不過幾天的嬰兒們聚集到一起,以洗靈的名義,用魔修的手法将先天之氣從這些嬰兒體內奪走,再找尋機會将這些放入宛顏公主體內。

不過,他并不敢真的絕人後路,所以這些孩子又被他以後天的手段進行灌靈,一般的大氣運者他是不敢動的,不過托生于騰龍國這一凡人小國,最大的氣運無非是與這小國存亡相關。

可無論怎樣,就算是沒造成嚴重的後果,此舉都觸碰了天道的底線,并且兩個手法并不是輕易就能使得的,于是短短一年他就将自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在又一次觀氣中他的雙眼就瞎了。

也就是明後兩天,他應該到了就地坐化的時候了。他能發現祁容,也是因為本能的原因,不過他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是詐上一詐,但祁容也不想始終隐藏着,于是幹脆就自己走了出來。

他想聽聽這國師就将要對他說什麽?

“我自知罪孽深重,必不會有好報,可我的孩兒還沒有出生,我的愛人還什麽都不懂……”國師激動了起來,然後引發了劇烈的咳嗽,就像要背過氣了一般。

“小友,不,前輩,我有一事相求。”國師将面龐沖向祁容,“請求小友在我隕落之後,幫助我的孩兒出生。”

國師拖着衰敗的身體顫顫巍巍的起身,對着祁容作揖,“只是希望前輩能助我孩兒順利降生,小老兒本以為自己還可以有一段時間可活,可真的沒想到反噬如此強烈,我的日子只有一兩天了,請前輩準許。”

國師之所以盯上祁容不是沒有原因的,祁容周身氣息純淨,木氣強盛,對宛顏公主母子有極大的好處,如果祁容能幫忙的話,他的兒子十有八九會順利降生。

祁容剛才觀察了宛顏公主,發現她貌似并無大礙,可這個孩子好像已經掏空了她的身體,現如今她看起來面色紅潤,只不過那些先天之氣在她身體內停留,所造成的假象罷了。

宛顏公主本就是個病西施,懷上孩兒後身體就不堪重負,孩子掉了對她的損害也是巨大的,只怕以她當時大病初愈的身體會立即喪命。

孩子來的突然,可既然來了,為人父母的就沒有輕言放棄的道理……

可孩子不掉,現如今是好的,但生下來後……不受天道所喜,怕是諸多坎坷。

單看祁容神色,國師就已經知道了答案,整個人瞬間都萎靡了下來,祁容也不好意思留下來,剛打算離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吵鬧之聲,國師頓時滿臉絕望。

他最後一絲靈氣已經消散了,如果人們進來發現他們敬重的國師變成如今的模樣,可以想象他會遭遇什麽,而宛顏公主又會是什麽樣的待遇。

祁容心下不忍,直接将一道帶着生機的靈氣打入了他體內,在衆人踏入房間的前一秒,國師又變成了那副天外仙人的樣子。

祁容假裝看不到國師感激的目光,只顧看向來人。

“國師大人,宛賢在此有禮了。”這聲音……是那個對國師着魔了的女孩,進來房間的有四個人,最前頭穿明黃色秀金龍衣裳應該就是騰龍國的皇帝,與他攜手的似是皇後,後面跟着的兩個與宛顏面容相似的少女,也應是公主之尊。

宛賢雖然挂着溫婉的笑容,可眼睛狠狠盯着國師,祁容看的渾身起雞皮疙瘩,而皇帝顯然十分疼愛宛賢,宛賢進門如此不知禮數,可他仍舊毫不在意。

國師并未說話,仍舊是高深莫測的樣子,祁容卻知道他這是已經到極限了,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國師今天施法辛苦了,這萬人朝拜的盛況朕看了也深覺震撼。”不好,祁容心下道,國師怕是犯了皇帝的忌諱。

國師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皇帝的言下之意,勉強開口,“皇上洪福齊天,今天能順利進行也是皇上龍氣保佑。”

國師幾乎從未說過類似如此的話,皇帝聽了心下十分滿意。

“國師為我騰龍國做出如此多的貢獻,實是無以為報,朕想将宛賢公主賜于你為妻,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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