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祁容将吳半堂一群人送到座位後,又再次出現在木靈峰底,去迎接下一位貴賓。
趕巧的是,這次又是熟人,迎面走來的是兩位老祖,祁容眼尖的發現打頭的那位老祖衣着所繡着的小獸似曾相識,憑借修士強大的記憶力,祁容想到,這應當就是碧海老祖了。
緊随其後的雖說也是一名老祖,卻落後與碧海老祖半步,若是沒有碧海老祖在跟前,也是很能唬人的,可是兩人一同出現,就能看出後面的這位氣息虛浮,周身威壓不實,看來是丹藥嗑多了……
祁容所說的熟人就是跟在身後的兩個弟子,正是那對和祁容争搶疾風虎的師兄妹,這師兄出現在此地還情有可原,可師妹在這一群天驕裏面反倒是顯眼了起來……
師兄妹二人顯然也認出了他,那師兄依舊板着臉不動聲色,師妹臉上的得意都已經要溢出來了,祁容心中為違和感更重了,兩個人天差地別,這師兄怎就如此鐘情?
甲之蜜糖,乙之□□,看來就是這個道理了。
今天的祈芷情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如同祁容一般的築基弟子都在為她的拜師禮忙上忙下幾個月,她早已是萬衆矚目了。
按照流程,其他元嬰長老的賀禮也大都送到,跟祁容一同好幾個築基修士眼睛都紅了,那可是元嬰老祖送的東西啊。
他們從手指縫裏随随便便漏下點東西來,都夠這些築基修士享用不盡了,那些築基所用的東西逢春老祖也看不上眼,最後一定都是祈芷情的。
祁容聽到耳邊傳來粗氣聲,回頭一看,就見一男子不錯眼的盯着祈芷情,周身氣息震蕩,袖口鼓振,在觀其面貌,青筋畢露,眼神陰毒,像是個魔修。
他與祈芷情并不相識啊……
這是嫉妒的發瘋了,看來,他早已心魔深種了,很快,一聲冷哼響徹在一衆築基弟子耳邊,如同一道驚雷,像是早已回神的人自然無礙,倒黴一時不察被心魔侵蝕的人卻悶哼一聲,嘴角泛血了。
大多數人都能及時回神,只有少數人受了些傷,而男子卻跌落了修為,整個人的氣息如同剛剛築基,男子也很快察覺,登時滿面絕望。
祁容眼神輕掃四周,看向那些金丹的師兄們,根本看不出絲毫異樣。他們連是誰警告的都不知道。
男子再也不敢擡頭,一身銳氣都被消磨,頹廢的氣息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他的仙路,從今天起好像就望到頭了……
這些弟子的小動作自然沒有幹擾到其他人,宴會還是正常進行,祁容也收整心思,把注意力集中在臺上。
祈芷情已上高臺,正跪在逢春老祖的面前,逢春老祖身着青衣,不施粉黛,整個人看起來晶瑩剔透,像是豆蔻女子,似是與祈芷情年齡相仿的樣子。
她正微笑着蔣一玉簪類的靈器插于祈芷情烏黑的發間,發簪插入後,一雛鳳殘影騰空躍起,放大在衆人眼前,伴随一聲輕鳴,拜師禮已成。
之後,兩人互發心魔誓,随着天道意識降落,兩人之間也有了關聯,在修仙界,子嗣難得,元嬰過後,更是很少有孩子。
所以,修士的傳承大多在弟子身上,若是收親傳入室弟子,更是慎之又慎,很多時候,兩人雖是師徒的名義,卻實有父母子女之情。
能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有祁家所獻上寶物的功勞,也未嘗沒有幾分真心,祁容也為她開心。
宴會很快結束了,祁容與吳半堂相約于木靈峰後山,正是到了見面的時刻。
祁容老遠的就看見了吳半堂的身影,看他身形挺拔消瘦,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小胖子了。不過他依舊是白的驚人,像是白的發光,皮膚白成這個樣子,在女修中也少見。
祁容走到他近前,他回過神來對着祁容蕩開笑容,熟悉感迎面而來,兩人之間多年不見的尴尬感随着這個笑容褪去了。
“多年未見,祁兄還是令人敬佩。”吳半堂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祁容望着他的眼睛才發現,人瘦了就是好看,小眼睛眯成條縫,被肉擠的看不見了,瘦下來後才發現,原來他是丹鳳眼,當真是好看的緊。
“祁兄……”祁容回過神來,發現好友嘴角噙着一抹笑,就知道自己剛才的傻樣,都被收到他眼裏了。
“你小子,男大十八變啊,不過挺好,瘦了之後酒窩倒是還在,哈哈。”吳半堂聽了之後,哈哈大笑,兩人之間氣氛歡快。
“果然,吳半堂,這就是你要買的丹藥嗎?”吳半堂臉色煞白,酒窩僵在臉上不動了。
很明顯來者不善,祁容的好心情也被這人打破了,那人踏空而來,由一小點漸漸變大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麽遠,他就傳音于兩人耳邊,什麽叫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祁容算是領教了。
還有,祁容嗡嗡作響的腦袋告訴他,得到這個待遇的只有他一個人……那稍稍帶着些攻擊意味的傳音泰半都沖着自己來了。
“我靠他妹妹的……”祁容懵了,發火的應該是自己才對,韓凜在他腦海裏來了一嗓子,讓他把剛準備好的髒話又都憋回去了……
來人已近眼前,只見其身高九尺,皮膚黝黑,目若銅鈴,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聽他話語,與吳半堂應當相識,看吳胖胖害怕的模樣,這人築基巅峰的假丹修為,祁容猜想,他應當就是把吳胖胖從器房帶走的核心弟子了。
“你跟我說去買丹藥,原來是這樣的丹藥,品質不錯啊。”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還用眼睛将祁容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看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只是多年不見好友相遇罷了,敘敘舊,沒有什麽的。”吳半堂看着像沒事人一樣解釋道,當然,如果他的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不抖會更有說服力。
“……你知不知道,你只有撒謊的時候,才會直視我的眼睛。”祁容只當充耳不聞,這兩人之間明顯的不對勁。
吳半堂當即語塞,喃喃不知該為何言了。
這人顯然是氣昏了頭,他對着吳半堂下輕手,對着祁容可就不客氣了。
“你說要買丹藥,這就是丹藥喽,我看他渾身木氣純淨,生機旺盛,到也真算上是一尊上好爐鼎和人藥了。”
祁容聽的心下冒火,他這句話可以說每一個字都踩着祁容的底線,如果說剛才祁容還能原諒的話,那麽從現在起,無論如何,祁容都會找機會教訓他一頓了。
吳半堂身形微晃,嘴唇緊抿,雖說面上沒有透露出什麽來,可眼睛裏已滿是慌張了。
“這次是我錯,沒有知會你一聲,真的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看來,半堂已經被這個人徹底拿住了,抗争的也太微弱了點。
“我現在就跟你走,好不好?”吳半堂一副驚惶樣子,有點被吓壞了的模樣,那人看到他這樣面皮稍稍松動,看來也不是無動于衷。
快走吧,祁容心裏吶喊道,看着這小子後面緩緩升起的氣的冒煙的‘小劍劍’,還有沒有半點察覺的其他兩人,祁容表示自己心很累。
那人看來也不想将事情鬧大,矜持的點了一下頭,下巴沖着祁容,帶着吳半堂,轉身欲走,卻在剛轉身的瞬間白眼一翻,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吳半堂的眼神突兀呆滞,目視前方,恍若木偶。
“韓凜,突然間你鬧什麽?”就在剛才,祁容清楚的看到,大漢轉身的時候,桃木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來到人家身後,敲了大漢一悶棍。
可憐他九尺身材,就這樣臉着了地,看來韓凜的實力又進步了,悄無聲息的拿下一假丹修士,不費吹灰之力。
“你這是做什麽,你想要事情無法收場……”
“無法收場就無法收場,我看誰能把我怎麽樣?”铿锵有力的聲音在祁容腦海中響起,祁容突然發現,如果韓凜真的鬧起來,他确實毫無辦法。
“一切總該要有個緣由。”祁容壓着火,打算與韓凜講些道理。
“緣由?他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爐鼎,人藥,我不教訓教訓他,他就不知道嘴張着可不是放屁的。”
祁容平白被韓凜發了一通脾氣,心裏頭的邪火終是壓不住了,冷着聲音回答道,“爐鼎?我聽過多了,用不用我仔細給你講講?你現在跟我厲害什麽?”
“要麽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回來,要麽你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