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剛才祁容一通折騰,卻還有一個方法并未使用,那就是仙氣,也是他最大的殺手锏。
祁容讓仙氣逼近自己的指尖,他從來沒有把仙氣現于昊天境中過,果不其然,祁容只感覺有一結膜緊緊封于指尖,祁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還是不得寸進。
仿佛這層膜就是一個界限,将他的體內與外界分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仙氣在他的體內暢通無阻,卻不容于外界。
祁容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他寧心靜氣,将自己全部注意力放在指尖處,外面日升日又落,祁容卻還是如同一尊雕像般保持不動。
祁容已經感覺到疲憊了,不過那層膜也終于松動,不再是牢不可破,祁容咬緊牙關,繼續發力。
這一小絲仙氣,似是最害羞的女子,祁容三催四請,它才将将探出腦袋,在它剛探出頭的一瞬間,祁容指尖處的空間竟開始扭曲起來。
周身空間扭曲,一些細小的黑洞出現後又消失,裏面傳來法則的氣息,祁容只覺自己如同蝼蟻,面對浩瀚的虛空絲毫不敢造次。
祁容渾身汗毛直立,身上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隐隐有些後悔,自己未免也太莽撞了些。
好在這一絲仙氣出現後,像布料般的物事如同有靈,忽的迎合而上,将那絲仙氣納入體中,而後,所有異象全都消失了。
下一刻,祁容就癱倒在地,手指還在不自覺的顫抖。倏的放松下來,祁容才發現,韓凜不知何時立于他的身後,靜靜的待在那裏。
祁容心緒煩亂,腦中思緒紛飛,卻不知道說什麽好。韓凜對于他來說早就是特別的存在了,他與吳半堂是不一樣的……
長時間的緊繃過後,精力已支撐不了祁容想太多,他終究還是暈了過去。
光陰流水,時光如梭,轉眼已是十年過去了。
十年來,祁容矜矜業業,結合小秘境裏的仙氣也算得上勉強供應上自己的修煉,韓凜的話近幾年也愈發少了起來,像以前兩人的插科打诨鬥嘴,已經很久都沒有發生過了。
祁容穩紮穩打,現在已經有了築基頂峰的修為,他已經能感覺到一些天地法則了,韓凜說這是他青龍之體正在漸漸覺醒的征兆。
疾風虎現如今已經有了成熟之态,已經長到了祁容的腰腹處,不過仍舊十分依賴祁容,噬靈蝶經過長時間的靈石喂養,也終于成了一小群,算是祁容的助力。
沒有人的時間會是停滞的,所有人都有了顯著進步,祈芷情與一年前已正式邁入金丹期,打了所有人的臉,質疑她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了,打算近日與她的從小長大的竹馬舉行雙修大典,攜手長生路。
但最勁爆的消息并不是這個,而是一不知名弟子在十年間,從煉氣期成功突破金丹期,進階神速,據說現如今已經是金丹後期修士了。
這名弟子年僅五十歲,一時間成為問仙宗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給這段故事加上傳奇色彩的就是此人自始至終一直癡情于他的師妹,更是讓一衆神女黯然神傷,最讓人稱道的是,他那師妹不過煉氣期……
他師妹實為中人之姿,身份修為也完全不可取,為人更是狐假虎威,飛揚跋扈,惹人厭煩。
這兩人祁容也有過接觸,就是那當初與祁容争奪疾風虎的內門弟子,名為蔣志天,他的師妹就是那名眼睛長在下巴的女子名為李玉嬌。
他們的師祖也是借由蔣志天才在人前大大露了一會臉,狠狠刷了一次存在感。蔣志天橫空出世以後,這位老祖自覺大限将至,傳承有望,傾全身之力為其鋪平道路,煞費苦心,又成就一段佳話。
十年來的話題中心一直都是此人,最近有些退燒就是因為祈芷情将于半月後舉行雙修大典,地點卻在問仙宗。
不過此事卻有祁家中人全權操辦,問仙宗肯提供地點,也算是給了祁家天大的臉面。祁容身為木靈峰修士,也能參與此次大典。
可祁容怎麽會去湊這個熱鬧呢。
等到那一天,十數只鸾鳥三長九短的輕鳴,昭告着雙修大典的正式開始。
鸾鳥本為鳳凰血脈,身性高傲,祁家果真大手筆,開場就拿出如此陣勢。祁容心中調侃道,手上卻不緊不慢的繼續逗弄着趴在腳邊的疾風虎,現在的他心如止水,未起半點波瀾。
今天雖說是大典的日子,卻對着祁容也有着重要的意義,今日,是他母親的祭日。
祁容身着白衣,手拿了一壺酒,就像後山走去。
祁容自知凡人身死後,有投胎轉世的機會,當時他努力修煉,未嘗沒有其他想法,可現如今他知道,且不說這茫茫天地找不找的到,就算是找到了,又怎麽會是以前的那個人?不過徒增傷心罷了。
每年的這一天,祁容都會放空心思,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喝上一壺,韓凜也很識相的從不打擾他。
今天是木靈峰少有的熱鬧,絲竹之聲隐隐傳到了祁容所在的山峰,不過後山處很是靜谧,平常幾乎都沒有人來,祁容也是近幾年偶爾來此地喝酒。
祁容直接用酒壺倒着酒喝,酒正酣時,祁容放空自己,将自己隐身于一花一草一木中,仿佛自己已容身于天地之間。
這是他最喜歡的感覺,他似是草木,只喜陽光雨露,只等發芽,外界紛擾都與他無關,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在春天時候,鑽出厚重的土地,伸展自己身體。
但見祁容所在之處虛虛實實,很快他便隐身于此地,陷入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裏。
可惜,安靜永遠是被用來打擾的。
下一刻,祁容耳邊傳來隐隐人聲,祁容保持自己氣息節奏不變,只在心中暗暗警惕,實不是他多心敏感,現如今外面正在熱鬧着,有人來這後山做什麽。
祁容徹底清醒了,他高速運轉自己築基巅峰的修為,不由慶幸,幸虧在之前,為了感悟,他就将自己隐于花草樹木之間。
下一瞬,一道強大神識寸寸掃過此地,一草一木皆不放過,祁容對自己的隐匿之術很有自信,是以并不緊張。
此時,隐隐有腳步聲傳來,很快,一男一女登時映入映入祁容眼簾,祁容定睛一看,立馬哭笑不得,原因無他,竟還是那對師兄妹。
看來,這一對是幽會來了。真真是有緣,上一次祁容撞上兩人密談,這樣有一次又碰上小情侶如膠似漆。
祁容趁此機會細觀蔣志天的修為,心中吃驚再也按耐不住了,他靈氣隐隐有鼎沸之勢,是又要突破的征兆,他竟然已到假嬰境界,已是金丹巅峰的境界了。
他的天賦雖說是不錯,可也就是個雙靈根,當初祁容修為與他相若,雖說祁容非是那等苦修之士,可也不能差距如此過大呀。
祁容在這裏暗自納悶,又不信邪的細細觀察,卻仍沒發現任何不對之處,也就只當這人應當另有奇遇了。
“師妹,你這次會築基成功嗎?”蔣志天柔聲問道。
祁容聽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人當年就是一張面癱臉,現如今更是能把人直接凍成冰塊,也是很多女修心中愛慕卻不敢接近他的原因,可聽他語氣,倒像是怕自己一口氣将女子吹跑一般。
“師兄為我做了這麽多,我也不能太不争氣,此次我傾盡全力,一定要築基成功,以後努力修煉,做一個有資格站在師兄身旁的女子。”說罷,女字目視遠方,似是在憧憬美好的未來。
在這女子眼光流轉之時,祁容卻注意到蔣志天神色悲痛,似是忍受巨大痛苦,卻又在女生眼光回轉時恢複正常。
不對,實在是太不對了。女子毫無煩惱,男子倒是一副難言之隐的樣子,能将現在的蔣志天漏出如此神情,那得是什麽樣的事啊……
祁容還在雜七雜八的想些沒用的,卻在下一刻不期然間對上了了蔣志天的雙眼,祁容心下一凜,不好,他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