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祁容心中煩亂,面上難免帶出了一些,韓凜看着是吊兒郎當,其實早已手心冒汗,無奈自己不會說話,不過說了也不後悔就是了。
若是等祁容主動向前邁步,還不知要過多少年,要出什麽變故,他對祁容得過且過的性子太了解了。
“等我元嬰期後。”
韓凜腦袋如同漿糊,等他元嬰期後,什麽元嬰期後啊,等等!
等他元嬰期後……他暮的一擡頭,卻對上了祁容認真的眼。
韓凜翹着的二郎腿滑了下來……他臉一下子變的通紅,然後祁容就看見,他頭上的束帶掉了,至于為什麽掉……
祁容看着他腦袋上慢慢長出的角,心情複雜,雖說隐隐有所感覺,但沒想到,韓凜真的不是人……
看他一激動冒出角的呆愣樣子,祁容有點懷疑自己剛才的決定了,因為只有幼獸才會有形态不穩的情況吧……
再想韓凜的一些所作所為,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不會吧,自己真選了個小孩不成?
這廂兩人互通心意,那邊韓家卻不知拿祁容如何是好,要是祁容真的是普通下界築基修士還好,但是他們一眼就看出來祁容體內的流轉的是仙氣,這也就代表着祁容的身份并不簡單。
就算是在仙界,也不是每一位生長在仙界中人都能天生用仙氣修煉的,在他們家族,先天的出生決定了一切,他們只能隐隐感覺到祁容對他們的吸引,卻遠遠沒有韓凜第一次見到祁容時候的感覺強烈。
不過他們活過太長時間,自然不會向以前韓凜那樣,單純的認為是祁容的誕生是偶然,是天道的小概率事件。
如果他們能知道祁容是青龍之體,說不定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可惜他們不知道,而韓凜在昏迷之前玉珏後,也就明白了什麽,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對祁容說。
難為就難為在這裏,不明祁容身份,又該怎樣對待他,而祁容兩人到仙界的姿勢表明兩人的關系很不一般,事情就更棘手了。
其他不相關的人只看到韓凜将祁容抱在懷裏,而他們卻看出來,韓凜是用自己的身軀将祁容圈在腹部,那處,卻是他們家族衆人的命門所在……
很多人就算是伴侶,也不能輕易碰觸的地方,韓凜對于家族中人意義重大,是數十萬年來才會出一次的純血,他的伴侶必須慎之又慎,他們已将選好人選了,在這節骨眼上,偏偏又有了這一出……
女方家裏雖說是稍遜于章峨家族,那也不能将人家的臉皮放在地上踩,幸虧還沒放出風來,否則事情就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說句沒有底氣的話,他們對于韓凜這個混不吝的也是毫無辦法,這位可是剛出生就火燒藏寶樓的主……
祁容安安靜靜的在床上躺了數個時辰後,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處境,才發現自己莽撞沖動了。
聽那琉璃說這是仙界章峨家族,能讓一化神修士做為一小婢,又怎麽會簡單,韓凜身為少主,他的伴侶又怎麽會草率決定?
不是他妄自菲薄,就是他這在昊天中境都被人瞧不起的出身,在仙界更不夠看了,祁容着實煩憂。
祁容想到這些,大叫一聲,将被子狠扔在頭頂,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腦殼疼的緊。
琉璃一進門,就看到客人這副樣子,倒是覺得可愛,別看她花樣少女的模樣,實則孩子都生了幾窩了,看到祁容的樣子,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可愛,看出他正在煩惱,就悄聲退出,并未打擾。
本來韓凜就是個不靠譜的小孩,剛才說的話怕是做不得真了,虧自己如此認真考慮……
祁容越想越氣,還不知道該氣誰,就在心裏把火都放在了韓凜身上,可憐韓凜還在外面傻樂,絲毫不知自己就要跪榴蓮了。
祁容強迫自己去想一些好的事情,比如這裏源源不斷的仙氣,直直往他毛孔裏鑽,還真舒服,修煉是一種能讓人上瘾的感覺,祁容內視自己的丹田,看到那顆滴溜溜轉着的金丹,總算有了點滿足。
不對,等等,滴溜溜轉的是……金丹嗎?
祁容不自覺的張大了嘴,怎麽就悄無聲息的就金丹了,自己居然也毫無感覺,太不符合常理了。
韓凜忘了将玉珏的事情告訴祁容,祁容在發現自己金丹後,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丹田,就發現了木精小牛的嘴裏叼着的玉珏。
小牛當初因流淚虛實幾分的身軀已經凝實數分,比以往更甚,以前只是眼口俱全,現在居然能看出它根根毛發,比以往靈動許多。
這玉珏?祁容只覺得眼熟,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等到上下幾番打量後,才認出,這是多年前那名祁姓少年送給他的。
那時自己剛離開望祁鎮,借着問仙城酒家老板兒子的身份才能進入問仙宗,幫助那名少年治病不過舉手之勞,少年卻巴巴的送來玉珏,多年來,祁容也一直帶着……
現在怎麽在自己的丹田裏看到了,祁容就是再傻,看到木精的寶貝樣子,就知此物非凡,可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就連韓凜也沒有看出特別。
真是奇怪,那名不知名的少年只是一名再正常不過的凡人,祁容會收下玉珏,也是因對這少年難得的好感,後來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沒有過交集。
這麽珍貴的東西怎麽會淪落到一凡間少年的手裏?
事情怎麽看都有幾分詭異,祁容沒有絲毫頭緒,下次見到韓凜一定要問問這個問題,祁容沒有發現,他現在什麽事情都會找韓凜,一般人碰到這種事情,都會捂着寶貝,生怕懷璧其罪。
他已經很依賴韓凜了,從何時開始的呢?
祁容也說不明白,世事本就不明白,知道現在就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