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會議進行得很是熱烈,到了第三天,會議上突然有人重提了基因融合技術,但意料之中的,遭到了與會人員的反對,但是反對的激烈程度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曹斐因為身體負擔過重,已經不能跟着蔣蘊外出放風了,只能在室內大概的走走。大概這個季節是他們實驗室的豐收季,蔣蘊每天都給他帶來很多新奇有趣的水果蔬菜,曹斐吃得不亦樂乎,有一次邊吐籽邊問他:“我說,你就不怕我吃出個好歹來,你的研究成果一下就沒了?”
蔣蘊雷打不動,老神在在的說,“我相信我兒子。”
曹斐想揍他,不過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好黑着臉裝作沒聽見。
新聞裏還在滾動播出,蔣蘊看着看着,心情不好起來,說,“愚蠢!這種會議還要開?開也就算了,還要直播?腦子都被狗吃了嗎?”
曹斐的臉更黑了,“你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讨論一下啊?”
蔣蘊收起了表情,突然坐得十分的端正,“為什麽要讨論?”
曹斐不解的看着他,“這是一件大事啊!你做試驗是一回事,可推行起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要融合基因,融合多少,怎麽融合,這都是因人而異的,當然大家都會有意見!”
蔣蘊的表情很令人玩味,“有什麽意見呢?他們懂嗎?”
那種從脊背裏發冷的感覺又來了,曹斐睜大了眼睛,克制着心底那股憤怒的感覺,客氣的說,“就是因為不懂,所以才要開會,才要讨論。”
蔣蘊不置可否,“那人類就等着滅亡吧。”
曹斐皺起了眉頭,為他這種輕描淡寫,滿不在乎的态度,也為他骨子裏的那種淡漠。
曹斐有點恨他的不近人情,可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這個坐在他面前的人,他卻總是忍不住要想起那張蔣勳在神經病院裏被人偷拍的照片,那張面孔那麽的滄桑,卻又充滿了空白,好像經歷了一切,又将一切都統統遺忘在了身後。
這兩張面孔在某些地方簡直是出奇的一致。血緣的力量那麽的神奇,在他們父子身上體現得格外清晰,可這兩個人看起來卻又那麽的不同,不止是光陰和哀痛的摧殘,他們兩個似乎身處在兩個世界。一個對于研究充滿了激情,對妻子愛得深沉,一個卻如此的冷漠,好像活着于他,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曹斐凝視着他,猜測着,也許是因為他從小就沒了父母,不然他為什麽會成了這個樣子?
這樣一想,他忍不住就問出了口,“你小時候是怎麽熬過來的?”
蔣蘊驚訝的看着他,慢慢的露出了笑容,仿佛對他未出口的質詢心知肚明,“你傻嗎?他進了精神病院,又不代表我就是孤兒。我有媽媽的,我又不是反社會人格。”
可是新聞裏,蔣勳的妻子不是因為難産而死了嗎?“那她現在在哪兒?”曹斐懷疑的問。
蔣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死了,怎麽,你想見呀?”
曹斐沒好氣,說,“肯定是被你氣死的。”
蔣蘊好半天沒說話,大約這段對話觸到了令他不快的回憶,他的雙手交握,似乎想要開口,但終究還是沒有。
走的時候,曹斐突然說,“喂,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放在心上啊!”
蔣蘊站在那裏,他說,“我媽媽是因為我才死的,你說得不錯。”
說完他就走了,但是曹斐再也沒有想到,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活生生的蔣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