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變貓.85
“具體方位的話,是在……”
谷崎直美雙手如飛的敲擊着鍵盤, 很快調出了一張圖片, 指着上面的小紅點解釋道:“相澤君失蹤的當天, 我們就聯系了他的監護人。本來只是想着道歉和安撫對方, 但職業英雄的心理素質果然不同凡響, 沒過多久便送來了這樣東西。”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東西, 谷崎潤一郎默契地拿起外形酷似手機的信號接收器, 幫着妹妹繼續說明下去。
“據說, 是監管部門為了防止相澤君出現問題, 特意在他的手機裏安裝了信號發射器……總之,是名正言順的管控啦, 只不過他的監護人拿到了使用權, 好像很少去察看的樣子,不過現在卻幫了大忙呢。”
“這種東西有用的話,你們怎麽可能才查出他們的方位來?”
中原中也的腦子轉得很快,這會兒考慮到太宰治的狡猾程度和永遠未知的變數程度,不由疑心其中是不是包含着誤導的可能性。
——雖然從芥川提供的線索來看,混蛋青鲭可能是搞出了什麽鬼計劃,準備做點“好”事?
但不管原因是什麽,帶着樹裏去冒險這一點, 他就絕對不能原諒。此刻一想到要受那家夥擺布, 他便渾身充滿了抗拒性, 恨不得直接把對方揪出來用重力捏爆。
“事實上, 我們一直在試着接收信號, 不過前兩天完全沒有動靜,估計是被某個人發現之後,故意掐斷了……”
負責講解的谷崎撓了撓頭,為防止偵探社再一次遭受重力的襲擊,變成一片可怕的廢墟,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旁邊人,趁着對方沒有發火的時候,趕忙加快了語速。
“但就在五分鐘之前,信號接收器突然有了反應,雖然極其微弱,有些沒辦法精準定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應該在橫濱租界的中心位置,一幢名為'骸塞'的廢棄高層建築裏!”
“砰——!”
偵探社的大門忽然被一腳向外踹開,緊接着,一道帶着點點金紅火光的身影沖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根本沒人能攔得住,與此同時,一群更為冷靜的大人們才想起,這兩天跟着一起查案的暴躁小鬼,似乎極為緊張相澤樹裏的安危——雖然他本人并不承認,每每被人指出,都要爆炸好一會兒,傲嬌得不成樣子。
因為他這兩天還算聽話,以至于大家竟然忘了,那孩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行動派,又沖動又不顧後果,根本就是顆活體炸.彈。
估計是好不容易聽到了點有用信息,他沒辦法老老實實等下去,這會兒正是向着“骸塞”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哪怕感情上能夠理解,可理智上依舊覺得……這小鬼真的很欠打啊!
“我們不可能放任第二位實習生再次出現事故,既然查明了相澤和太宰的位置,那麽——”
福澤谕吉慢慢擡起手,扶住腰間斜放的武器,沉聲下達指令:“文職人員留守社內,其餘人分為三組,選擇不同的道路潛入'骸塞'。記住,我們是以救人為第一目标,若碰到了必須交手的場合,不要戀戰,盡量彙合之後再進行反擊。”
“是,社長。”
到了正經事上,一向嘻嘻哈哈的社員們立馬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模樣,穿好外套準備出發。
而與之格格不入的兩位黑手黨成員,自然是不肯加入其中,一前一後的走出了武裝偵探社的大門,一邊在樓梯間制造出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一邊低聲交談着。
“芥川,你以為能攔住我嗎。太宰那家夥,既然有膽子弄出這樣的事,想必早已經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了吧。”橘發幹部雙手插兜,周身的氣勢極盛,若非自行壓制着體內躁動不安的力量,恐怕整棟大樓都會頃刻間湮成粉末。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勸告,也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偏偏卻具有十足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跟着凝固,悶得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在下沒有阻攔您的意思。”作為黑蜥蜴游擊隊隊長的芥川龍之介,承受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強上許多,此刻還能撐住平日裏的模樣,擡起頭來,非常鄭重的表達着自己內心的想法。
“——若太宰先生真的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情,必須于今天殒命。那麽,在下更希望,動手的人是自己。”
中原中也不由發出一聲嗤笑,歪過頭,用不含絲毫惡意的湛藍眼眸注視着身後的黑影,頗為平靜地道出真相。
“我可不認為你真的能下得去手,芥川,争辯的話就省省吧。既然你執意前往,也罷,那就比比看誰先找到他們,獲得裁決一切恩怨的權利吧。”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建築物的外面,很敏銳地發現街道上正湧現着薄薄的霧氣,一寸寸吞食着房屋和沿路擺放的汽車,以及夜間出來閑逛的人群。
這一幕的上演,喚起了橘發青年對六年前龍頭戰争的全部記憶,一時之間,煩躁的心情更甚,忍不住發出了“啧”地一聲。
“陰魂不散的家夥。看來偵探社的情報沒有失誤,他的确和太宰待在一起,剛剛接收到的信號,恐怕就是新一輪戰争開啓的前哨。”
他活動着手腕,骨骼間發出一陣嗝嘣嗝嘣的脆響,更襯得唇角的冷笑十分可怖,簡直像是擇人欲食的、真正的地獄魔王。
“——看着吧,這回,老子要直接把你塞進地底十八層,永世不得翻身。”
……
同一時間,骸塞。
“看來澀澤君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呢。”
麻生志賀站在窗邊,自高處俯視着下方不停擴散的白霧,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欣賞。
仿佛即将出現的大規模傷亡事件是一場恢宏的演出,而他身為臺下的觀衆,為此滿心歡喜的期待着,迫切的想要聽見開幕後的凄慘叫聲,來滿足自己內心深處的殘酷渴望。
“老師那邊好像也進展的很順利,不過,腦無那種醜陋的怪物,果然不符合我的審美呀,還是千代比較可愛哦。”
他回過身,走向營養槽旁邊,伸手按下了排空鍵,得以讓其中的黑發少年暴露于空氣中,發出幾聲狼狽地急喘和咳嗽聲。
“咳咳咳、你這個……變态、神經病……”
“其實,我這兩天一直在思考,千代為什麽會變不回原來的樣子呢。”棕發青年伸出手,仿佛要很溫柔地愛撫着對方濕漉漉的發頂,卻在下一刻,直接抓住最為敏感的獸耳,用力向上一拽。
再強悍的體質也扛不住如此對待,更何況相澤樹裏早已被折騰得夠嗆,哪怕再不情願,也不得不順着對方的力氣擡起頭,露出有些吃痛的神情來。
——可惡,獸化的部分太過敏感了……
“無論是你說話的方式,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不再是我熟悉的千代了。”麻生志賀俯下身,對曾經最滿意的試驗品投去充滿徹骨寒意和癫狂的目光,聲音也随之高昂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明明使用了全部的手段,理應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為什麽還是沒有成功?”
“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原本俊秀的臉變得猙獰無比,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十分瘆人,像是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瘋子,行動間充滿了病态的瘋狂。
——應該是太宰治的'人間失格'發揮了作用吧。
黑發少年面無表情的在心裏回答。雖然他沒感覺到什麽“解開枷鎖的力量”,但确實捱住了種種考驗,沒有堕落回以前的模樣。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然而,棕發青年仿佛是發現了別的線索,直接從貼近他心髒位置的口袋裏,捏出一個小小的護身符來。
由于他穿着白襯衫,渾身濕透之後,衣物根本起不到遮擋的作用,不僅隐隐透出裏面的膚色,更是暴露了唯一一件私人物品的所在。
之前,麻生志賀收走了他的頸環,為了保護僅剩的守護符,他總是故意握拳擋在胸前,艱難地隐藏住了它的存在。
可被強行拽起來之後,他一時分神,竟然忘了這件事……
“我想,我找到原因了。”
棕發青年的神情十分扭曲,交雜着快意與憎惡的雙重情緒,如同吐着信子盯準獵物的毒蛇,眼中閃爍着相當攝人的冷光。
他直接将裝着一縷橘色發絲的小袋子丢進檢測機器裏,看着電腦屏幕上跳出來的分析結果,又陰測測地繼續道:
“真是好手段啊,中原中也……居然選擇用這種方式保護你。”
“怎麽,看你的表情,難道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哈哈哈——誰能想到,傳說中冷血無情的黑手黨幹部,竟然會豁出命來,将你受到的傷害轉移走一部分!”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生志賀笑得前仰後合,幾乎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不僅僅是因為這份真情而發笑,更多的則是——
“也許放在別人手中,頂多會成為詛咒的道具,或者起不到什麽大作用的廢品吧。可是在我的手中,它卻可以……”
他的唇角快速上揚,幾乎要裂至耳後根,變成形似鬼怪的可怕模樣。若是換做一個膽小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樣,恐怕會吓得直接哭出聲來。
“只要我解除掉你們之間的聯系,把它的另一端,系在小白鼠的身上,然後再慢慢地、細致的解刨它,你猜猜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