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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變貓.86

——小鬼,我可是把自己的安全交給你了啊。

直至此刻, 相澤樹裏才真正意義上的明白, 當初中原中說的話中包含着怎樣的意義。

不止是安全, 這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出來了啊!

“你不許動他!艹!還給我!”

黑發少年的脖頸和手腕上拴着鐵環, 與營養槽中的延伸出的幾根鎖鏈相連, 是出自麻生志賀之手——“你不是很喜歡被拴狗鏈的感覺嗎?”, 說着這樣的話, 那個人拿出了屈辱性極強的鎖具, 如同馬戲團裏的馴獸師一樣, 獰笑着給他裝配到了身上,時時刻刻提醒他不過是一件供人取樂的玩意而已。

現在, 他已經顧不上羞恥, 滿心滿眼裏都是不遠處的守護符,一邊咬牙切齒的罵人,一邊用力向前掙紮,将鎖鏈弄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

哪怕他有以前的力氣,用來與特制的鐵質束具對抗,恐怕也沒什麽掙脫的可能性。更何況,他的身體正處于非常虛弱的階段,稍微動一動便要氣喘, 這會兒拼得太狠, 沒兩下就把脖頸和手腕勒出深深的淤痕, 連呼吸都跟着受到了阻塞。

上湧的窒息感以及眩暈和疼痛沖擊着大腦, 讓他的耳邊蕩起了嗡嗡的回響, 簡直沒辦法好好的思考。

——必須要拿回來!拿回來啊!

去搶奪的動作仿佛變成了一種本能,他的模樣倒真的與困獸無異,遠比前兩天自己受苦的時候更加兇猛暴躁。

“哐、哐——嘩啦、嘩啦——”

“啊、這種痛苦的模樣,真的很棒啊,千代!”棕發青年一臉終于找到了心愛之物的驚喜,抱着肩露出癫狂又陶醉的神色來,忍不住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你最在意的人,居然是他啊!哎呀,這到底是何等的幸運,沒想到,我竟可以同時達到自己的兩種目的呢!”

“還給我!有什麽沖着我一個人來!你這個不得好死的人渣、變态、虐待狂……咳、呼啊、把守護符還給我!”

少年怒吼的聲音裏摻着一絲血味,不止是聲帶受損,脖頸和手腕均被磨出鮮紅的血色,順着鐵鏈嘀嗒嘀嗒地向下流淌着,于地面劃出一道道散亂的弧線。

然而,他越是怒火沖天,越為對面觀賞他的麻生志賀帶去快樂,不但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在解開守護符的聯系時,操控着電腦撥通了某個號碼。

“雖然澀澤君的霧氣會影響通訊,不過,對我來說根本沒什麽大礙呢,稍微弄一下就可以接進去……”

“啊,你看,成功了。”青年抱起筆記本電腦,靠近相澤樹裏的身邊,笑容滿面地示意道:“千代,快來跟黑手黨的幹部先生打個招呼吧,你不是很在意他嘛。”

鎖鏈晃動的聲音猛地停了下來,黑發少年本能地抗拒着,發出了一聲近乎呻.吟的顫音:“不……”

“……樹裏?”通訊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大約是有些吃驚的緣故,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才猛地回過神,連珠炮似的發問道:“你在哪裏?具體位置能看出來嗎?或早說出你在幾樓,不要怕,我現在就過去接你!”

那聲音中甚至帶着些不易察覺地顫意,與他平日裏沉穩的樣子大相徑庭,更顯得十分迫切,任誰都能聽出那其中不加掩飾的真摯情感。

可是,麻生志賀沒有給他們繼續交談的機會,直接接過話茬,笑吟吟地道:“幹部先生,是否太過自信了呢?我既然給你打了電話,就代表着,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讓千代逃出我的手心……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你又是哪裏跳出來的臭蟲,躲在幕後大放厥詞,就覺得自己可以逃過一劫了嗎?”中原中也的語氣變得極差,若是身處現場,恐怕當時便會用重力壓得對手命喪黃泉。

然而,棕發青年并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直接從實驗櫃裏拿出一個裝着小白鼠的盒子,砰地一聲放在桌面上,與自己制作的機器相連接。

粗粗數一下,盒子裏至少有十多只瑟瑟發抖的白鼠,在等待着無情的命運降臨。

他抽出一把細長的手術刀,對不遠處瞪大了眼的少年展示着,順便非常愉悅的給出通知:“你真是個令人讨厭的家夥呢,幹部先生,希望你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可以好好的為自己的言行做出忏悔哦。”

“咄”地一聲,手術刀自高空淩厲地紮了下去,精準地穿透了一只小白鼠,還非常殘忍的轉了兩圈,讓它血肉模糊的身體跟着抽動起來。

“什——唔……”

通訊裏的聲音同時跟着一顫,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到,橘發青年被痛感突襲之後,擰起眉暗自調整呼吸的模樣。

前兩日施加在樹裏身上的折磨,并沒有致命傷,所以護身符轉移過去的痛苦,還在他能夠忍耐、不會影響行動的範圍內。此刻,則像是生生在他的身上撕出一道口子,就算體質再過強悍,也沒辦法做出面不改色的樣子。

——如果說他都痛成了這樣,那麽……

“你到底、對那個小鬼做了什麽?不要命的家夥,真的惹火老子了!”

他首先關注的竟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心系着另一側的少年。勃發的怒氣化作實質,在他說話的同時,四散的重力異能倏地向下蔓延,将他周身的房屋和街道盡數摧毀,變成了随風飄走的殘渣碎屑。

與他一起快要進入暴走階段的,還有營養槽中的相澤樹裏,鎖鏈晃動的幅度更勝之前,鐵環中鎖住的部分磨得皮開肉綻,尤其是手腕,幾乎快能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光是看上一眼,便足夠令人心驚。

“麻、生、志、賀!你對無辜的人動手算什麽能耐?!好啊,你不是想看我痛苦的樣子嗎?拿着刀過來,朝着心髒挖下去,我保證滿足你的願望!”

“哎呀,你們兩個的感情真好啊,讓我忍不住想要鼓掌了呢。”棕發青年冷笑出聲,随手拔出手術刀,又挑了一只小白鼠紮住,慢條斯理地鑽透了它的心髒。

“千代,比起傷害你的身體,好像讓幹部先生受傷,會更能引發你的痛苦呢。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的表情已經暴露了啊,可憐的小千代,又要失去自己的心愛之物了哦。”

“既然你已經忘記了怎麽哭着求饒,那麽今天,就讓我來幫你回憶起來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張狂,慣于做出僞善模樣的嘴臉扭曲着,仿佛他不再是醫生,而是靠着蠶食他人痛苦過活的、徹頭徹尾的人皮怪物。

通訊裏傳出了隐約的悶哼聲,但快得讓人無法察覺,根本沒有給敵人留下嘲諷自己的機會。似乎是猜到了實驗室裏的情況,知道守護符的另一側,連接的不再是某個讓人擔心的小鬼頭,中原中也松了口氣,繼而聲音平穩地開了口。

“只是這種程度,就想擊潰我,未免太過天真了吧。但是,不熟悉我的人就算了,怎麽連你都跟着慌慌張張的,嗯?相澤樹裏?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是我沒保護好守護符,才害得你受苦……”許是受到了對方的情緒影響,黑發少年掙紮的動作平息下來,非常自責的揪住胸前的口袋,喃喃出聲,“明明答應過,不會弄丢它的,也答應過,不會再受'開關'的影響,可我現在一樣也沒有做到……”

“在說什麽傻話啊,你這家夥——”

橘發青年深吸一口氣,站在距離骸塞數十米的地方,望着由異能形成的龍形特異點,忽然笑了笑,迎着逐漸變強的風暴,點燃了最後一根香煙。

“別本末倒置了,比起我自己的安危,我可是更在意你啊,所以,你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還是不明白的話,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

他深吸一口氣,任由香煙辛辣的味道滑入肺部,帶來一絲讓人清醒的灼燒感。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關頭,他卻沒有絲毫退縮或者慌張的意思,湛藍色的眼眸依舊沉穩得如同海面。可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耳朵尖在微微泛紅,帶起一絲與強硬表象完全不同的羞澀之意。

不過,話已經開頭,他便沒有停下的打算,依舊語氣如常的說着心裏話。

“相澤樹裏,我可是、真心的喜歡着你啊,不是前輩對後輩的感情,而是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最無法自控的喜愛之情,這回你聽懂了嗎?”

“我喜歡你,想與你共度一生,每天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和閉上眼見到的最後一個人,都希望是你。”

通訊裏的風聲漸漸蓋過了他的聲音,其間還摻雜着巨龍的咆哮聲,隆隆地如同雷雨降臨,擾亂了信號的傳輸,使得負責充當手機的筆記本不停地響起“嗞啦嗞啦”的電流音。

“中也……?”

樹裏被突如其來的告白驚得頭腦空白,只能條件反射般叫着對方的名字,其餘的根本想不出該說些什麽。

——太宰治之前曾經說過,他之所以會親近中也,不過是對于力量的渴望而已……

“等一切結束之後,再給我一個準确的答複吧。”在種種雜音的幹擾下,青年充滿磁性的嗓音依舊無比鮮明,清晰地回蕩在他的耳邊。

“而現在,我只想告訴你。”

“——樹裏,我的心給你,命也給你,願意怎樣使用,都随你的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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