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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後日談】

“關于昨日圍捕敵聯盟時發生的戰況, 不知道您對此有什麽看法呢,歐爾邁特?”

商場頂端的巨型屏幕播放着采訪實況,笑容滿面的記者将話筒向前伸出,充滿期待的看着身旁的NO.1英雄。

為了讓觀衆更加清楚事件發生的具體情況, 在兩人的背後,還播放着昨夜錄制的戰鬥場面。

出于保護少年兒童觀衆身心健康的考慮,過于血腥的部分全部加上了虛影。不過, 任誰都能看出,後期出現的巨大怪獸直接殺死了敵聯盟幕後BOSS的事實。

關于“它”究竟是善是惡,做的事情是否符合當代社會的主流觀點,已經在網絡上掀起了讨論的熱潮。

類似于——

“雖然敵人(villain)該受到制裁, 不過交給法律來處理不是更好嗎?這樣血腥的殺戮手段, 會給社會帶來很多不安定性吧?”

“那種怪物,根本已經失去了作為人類的意識吧?唔哇、如果它哪天暴走的話,連普通人也無法幸免于難的吧?”

“說真的, 這實在是太令人恐慌了, 希望政府部門能進行處理,還給我們一個和平穩定的生活環境。”

“大家需要的是拯救別人的英雄,而不是只會殺人的怪獸。”

“不過歐爾邁特在的話, 就算它哪天成為了敵人(villain)也根本沒什麽好怕的吧?”

——網民們的言論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

雖然有一部分的人認可“它”的所作所為,但在整體大環境的壓制下, 很快就變成了水中泡沫, 無聲的消散于大海的浪潮之下。

采訪者挑選了其中的一部分投放至大屏幕上, 非常娴熟的制造着輿論噱頭, 同時期待着NO.1英雄能說出什麽帶爆點的消息來。

畢竟,昨夜的戰況實在是有些複雜,大約只有參與其中的當事人才能說得出始末邏輯。

“我認為——”

歐爾邁特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與平日裏差不多的爽朗模樣,掩飾着尚未愈合的傷口所帶來的刺痛感。除此之外,他還要盡力壓下心底的情緒,作出符合NO.1身份的評判來——這對他本人來說,實在是有些艱難。

一瞬間之內,他的腦中閃過許多畫面,有高層們明裏暗裏的叮囑,相澤消太對着手機神游的樣子,以及,某個小鬼最後瞥向他的那一眼。

……嘴上說得霸氣,其實,根本就是快要哭了吧。

“我認為,有一點需要糾正。”

他收斂了經常挂在臉上的笑容,非常嚴肅的伸出一根手指,認真道:“是'他'不是'它'。他依舊有着人類的心,懷揣着莫大的善意和勇氣,走在屬于自己的道路上。”

“——對此,我确信無疑。”

街道上,正在仰頭看着實況轉播的行人們,不由交頭接耳的探讨起來。而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的黑衣少年低下頭,舔了舔手中快要融化的蛋卷冰淇淩,又咬住脆皮的部分,完全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由于他戴着一副寬大的墨鏡,差不多遮住了小半張臉,所以旁邊議論紛紛的人們并沒有發現,其實話題的中心人物就站在自己的附近,非常悠閑的吃完了一支冰淇淋之後,便雙手插兜不急不緩地離開了人流密集的地帶。

他仿佛沒什麽目标似的,非常随意的走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海浪的聲音,才擡起頭辨別了一下方向。

——雖然只來過一次,不過,應該是沒有找錯吧……那個海邊的墓園。

與此同時。

在一株生長茂盛的大樹下,本該寧靜肅穆的環境下,卻正有一個人随意的靠坐在墓碑旁,還舉着播放視頻的手機,好似給沉睡于此處的好友分享一般,用跳脫的語氣點評着——

“你看到了嗎,織田作,這個孩子真的很有趣呀。我昨天在看實況轉播的時候,差點笑得背過氣哦!”

“唔、雖然'笑死'也是一種自殺方式啦,但果然還是太痛苦了!是窒息伴随着全身酸痛的感覺,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想嘗試!”

“總之,該怎麽說呢——”

他仰起頭,将後腦枕在微微泛着涼意的墓碑上,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變成了某種包含着悵然和追憶的複雜神色。

“那孩子最終,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踏入,當初我們一起逃離的地方啊。說真的,讓我稍微覺得有些挫敗呢……”

他的聲音漸漸放低,一如多年前,講述過世人眼中美好的童話故事後,又用自己奇怪的理解方式,以近乎浮煙般輕柔地口吻來進行解析一般。

不過,這次卻明顯有些不同。

“明明是萬無一失的計劃,每一步都跟我預計的相同,根本不該出現差錯。可如你所見,我确實失敗了,而且是徹徹底底的完敗。”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直到……”

他忽然自嘲似的輕笑出聲,擡起手擋住穿透樹蔭飄落下來的陽光,一雙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試圖遮蓋着其中薄霧般地輕愁。

那不知是陽光的倒影,還是他與生俱來的內容物,正透過最深沉的心之海上浮,顯現出某種他無數次認真的、仔細的确認過不曾存在的事物。

“——他跟我說,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很奇怪,不是嗎?這個世界上,居然會出現沒有辦法去分析、去辯駁、去推翻的東西,這與我的生存習慣完全相悖……”

“曾經我認為,沒辦法理解'喜愛'為何物,才是戰無不勝的秘訣,卻沒想到,我恰恰也是敗在了這裏啊。”

“吶、織田作,如果你聽到了這些話,又會給出什麽樣的答案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自言自語了許久,身着沙茶色風衣的青年終于站起身來,将口袋裏的寶石吊墜放在墓碑前,然後向着前方走去。

在他的身影剛剛消失于樹木後方的同時,仿佛是一種無形的默契,或者是計算之下出現的結果,一直在尋找着正确方位的黑衣少年轉過身,大步朝墓碑的方向走了過來。

“啊、終于找到了……”

那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潭似的碧色眼眸,俯下身認認真真地确認着墓碑上的姓名。不過,亮閃閃的綠寶石實在是太過惹眼,大約是剛一低頭的功夫,就已經引來了拜訪者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才伸手拿起眼熟的吊墜,視線下意識地搜尋着四周,試圖找到送它來到這裏的人。

然而,除了靜默伫立着的大樹和墓碑外,他并沒有發現太宰治的身影。

“那好吧,我只能當作是織田先生您送給我的禮物了。”他很守禮節地鞠躬道謝,然後又繼續道:“我今天本來就是為了感謝您而來的,雖然,我們并沒有真正的産生過交集,但是您确确實實救了我。如果不是時機不允許,我很想與您像是普通朋友一樣相識……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我們沒準意外的投緣?”

“咳咳,就當是我的自我感覺比較良好吧。”

“不管怎麽說,感謝您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也感謝您……”他沒有收回的目光落在大樹的一側,從這個角度看,剛好可以捕捉到一條沙茶色的風衣系帶,正随着微風輕輕搖擺着,好似靈巧的貓尾巴一般可愛,順便帶着點自欺欺人般地膽小與稚氣。

“——同樣救了那個家夥吧。雖然是個不讨喜,熱衷作死又傲慢的男人,從來不去考慮別人的感受,只顧着自己的想法與計劃。”

“但他現在,的确已經變成了一個好人。”

“能把一個滿肚子黑水的家夥教成這樣,您真的很了不起。”

他的聲音相當誠懇,讓躲在樹後偷聽的太宰治一時竟有些分不清,這人究竟是在誇還是罵,不由露出了一臉無奈的表情。

——真是讓人一點也笑不出來的道謝呢……同樣是貓科類,這孩子的記仇程度可比敦君要高上太多了啊,小心眼。

想着想着,他終究還是勾起唇角,無聲的笑了笑。

黑發少年說完了心裏話,又跟墓碑好好的告了別,才轉身按照原路返回。正巧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幾下,他伸手拿了出來,翻開蓋子放在耳邊,便聽見裏面傳出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真是的,你這家夥到底要多久才能到啊?現在屋子裏你的小弟們已經快哭出一條河了,快來把他們帶走吧。”

黑羽快鬥無奈的吐着槽,背景裏是一片哭天搶地的嚎叫聲。

“嗚嗚嗚老大——”

“什麽?是老大嗎?!我們好想你啊,老大!”

“那些網友實在太過分了,我精分成二十個人也吵不過嗚啊啊啊——”

“我今天沒騎車,走路稍微慢了點。”被迫低調的某大佬重新戴好墨鏡,不急不緩的邊走邊道:“先讓創真開火做飯吧,那樣他們就沒時間再瞎嚷嚷了。”

“真是餐巾紙一樣脆弱的兄弟情啊……”

快鬥心很累的回過頭,對廚房裏準備就緒的大廚揮揮手,傳達了一下最高領導人的指示。

特意請假過來聚會的紅發少年爽朗一笑,背過手系好了圍裙,毫無怨言的圍着料理臺忙碌起來。

很快地,屋內便飄起了誘人的香氣,饞得所有人都沒心思再想別的事情,眼巴巴的等着幸平流美食的登場。

“叮鈴——”

挂在門外的風鈴随着大門的拉開而發出一聲脆響。

“哇、好香的味道啊!”

走進屋內的綠發少年發出一聲驚嘆,而跟在他身後的人則非常禮貌地道了一聲“打擾了”,帶着一貫冷靜的表情走進屋內。

“啊、歡迎光臨!”身兼老板和大廚雙重身份的幸平創真回過頭,很敬業地詢問着:“要吃點什麽?菜單裏的食物都可以選擇哦,或者,挑戰一下我自制的味蕾地獄?”

“啊、不、不用了,我要普通的豬排飯就好!”

綠谷出久意識到了危機,趕忙擺手拒絕,順便很有同學愛的招呼着身後的轟焦凍,“轟君要吃點什麽?”

“普通的冷荞麥面就可以。”對此執念許久的少年開了口,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恰好避過了某個死亡陷阱。

紅發少年只能遺憾的收起裝滿鱿魚腳的盒子,再次投入到廚房的工作當中。

“你們兩個雄英的學生,一點僞裝都不做,就這麽大剌剌的出現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嗎?”擅長變裝的魔術師看着面前學生模樣的英雄預備役們,很無奈的攤了攤手。

“欸、欸?還需要做僞裝嗎?那個、我想……記者應該不會追到餐館裏來吧?”綠谷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軟蓬蓬的頭發,似乎是有些緊張,忍不住小聲碎碎念起來。

“說的也是啊,我們倒是沒關系,萬一連累相澤君被發現,沒準會引來監管部門,然後實施抓捕工作的吧?!啊、怎麽辦……不不不,要冷靜、冷靜一點思考對策……”

“綠谷,他的實力很強。”

發色半霜半赤的少年落了坐,絲毫沒有被黑羽快鬥故弄玄虛的模樣吓到,依舊聲音平穩的道:“如果他真的想逃跑,恐怕沒有任何人能抓住他。”

這評價極高,說出去恐怕會惹來鍵盤俠們一頓炮轟和嘲諷,說他不過是誇大其詞。然而對于知情人而言,這就是個默認的事實。

聞言,綠發少年不太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地道:“确實啊,是我想太多了……因為相澤君明明是跟我們同一年嘛,居然會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家夥根本就沒辦法用常理來判斷啦。”

黑羽快鬥失去了捉弄人的樂趣,只能無聊的撐住下巴,語氣閑閑的感慨着:“反正他不管做出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感覺吃驚的。你看,正常人誰敢去泡黑手黨高層幹部啊,簡直是作死嘛,結果他可好,直接讓自己成為其中一員,估計要不了幾年也能變成幹部了吧。”

他這邊話音剛落,一群被評價為“餐巾紙兄弟情”的猛男團就眼神發亮,開始吹起了彩虹屁。

“那是,我們大哥真的很努力的!又強又帥!跟大哥夫簡直是絕配!”

“早在他們相遇的第一天,我就有這種預感了。因為,只有大哥夫這種真男人,才能配得上我們老大!”

“沒錯,雖然大哥夫矮了點,但是真的很猛男!雖然矮了點……”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辦法相信老大是下面的那個……”

“沒準大哥夫才是下面的那個吧……”

“快住口!不要聊這麽禁忌的話題!萬一被傳出去了,你們想挨一頓社會夫夫的毒打嗎?!”

眼見話題越來越歪,一個稍微機警點的小弟趕忙制止同伴們。可就算能成功阻攔了慘案的發生,也挽回不了污染純情高中生們心靈的罪過。

綠谷出久呆愣了半天,才顫巍巍地擠出一句:“所以說,相澤君的戀愛對象,是、是男人?”

“對于現在的社會來說,性別什麽的根本不重要吧?”同樣是高中生的怪盜魔術師接受度良好,還能拍着身旁人的肩,笑嘻嘻的告知:“你也見過的啊,就是體育祭過來看比賽的那個,橘色頭發的小小只。”

“那不是相澤君的哥哥嗎?”

腦洞開到天邊的池面系擔當歪歪頭,非常天然的反問着。

綠谷出久每次看到他這樣,無力感便會油然而生,根本沒辦法再繼續糾結其他事情,“你怎麽還記得哥哥的設定啊?轟君,那個真的不是啊!是相澤君的前輩!……不對,是相澤君的戀、戀愛——”

大約是被念叨了太多回,沒等他成功憋出“戀愛對象”幾個字,餐館的大門便倏地被人拉開,露出一張戴着墨鏡的大佬臉來。

“我怎麽聽見誰在叫我的名字?”

那人歪了歪頭,擡手摘掉鼻梁上的遮蓋物,将一雙碧綠的眸子充分的暴露于衆人的視線當中。

因為中招的次數太多回,黑羽快鬥本能的捂住眼睛,仿佛被什麽強光刺激到了似的,還不住的擺手抗拒着:“不好!快抱頭蹲下!有埋伏!”

由于身體的條件反射太過迅速,綠谷和轟率先做出了反應,本能地往桌子下一躲。而一群猛男團也跟着趴了一地,仿佛剛被什麽生化武器擊中一樣,個個縮得跟鹌鹑似的。

反倒是神經最大條的幸平創真沒有聽從指令,轉過頭,與剛剛進門的好友打了聲招呼:“喲,等你好久了,今天還是老樣子嗎?”

“……話說回來,你們一群人,到底在玩什麽游戲?”

被說成是玩游戲的一群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尴尬的擡起頭,朝左右兩邊看了看,确定沒有發生化貓的慘案後,才幹笑着站起身來。

“其、其實是我們彩排好的歡迎儀式!因為好久沒看見老大了,要、要隆重一點才行!”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老大!有沒有很驚喜?……拜托你一定要驚喜一下嗚嗚嗚——”

知道相澤樹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一幫猛男趕忙湊過去,跟八爪魚似的抱住他的兩條長腿,拼了命的哀嚎着轉移注意力。

“——我們真的好想你啊!老大!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男團哭天抹淚的樣子格外真情實感,要不是剛剛跟着一起犯了蠢,綠谷簡直快要相信了他們的說辭。

“感情真好呢。”提供錯誤指揮的藍眼少年單手撐住下巴,毫無愧疚的感慨着。

他旁邊的轟焦凍也點點頭,表情認真的評價道:“确實很好,有點讓人羨慕。”

“啊、好累,要吐槽的地方太多,根本不知道該說哪個好……”綠發少年吐魂似的小聲嘀咕着,十分無力地擡手打了個招呼:“相澤君,能再次見到你真的很高興呢……”

對小弟們的殷勤狀态習以為常的黑發大佬歪歪頭,先是意思意思地嫌棄了他們兩句,才抽出腿,向餐桌的位置走去。

“你們兩個的實習期還沒有結束吧,就這麽請假出來,真的沒問題嗎?”出于大哥的心态,他關心了一下兩位英雄預備役的近期狀況,順便把一罐蟹肉罐頭交給幸平創真,讓對方加入今天的貓飯套餐裏。

“沒問題的,負責教導我的格蘭特裏諾先生很好說話,只要我天黑之前回去就好啦。”綠谷出久反手揉揉自己亂蓬蓬的頭發,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打聽着:“不過,我還以為會叫小勝一起來的,因為你們畢竟是在一個地方實習,感情應該變好很多吧……”

“可是,爆豪不是不同意把自己的昵稱改成小弟三號嗎。”轟翻開手機,亮出昨晚聊天的頁面當作證據,非常平淡的分析着:“相澤君也說了吧,要帶着小弟一起聚會,爆豪不同意的話,就沒辦法了。”

——不、轟君,那明顯只是相澤君在欺負小勝而已啊!雖然、雖然很不敢相信小勝也會被欺負……

滿腹槽意的綠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只能一臉麻木的點了點頭。

“算了,轟君你開心就好……”

“爆豪啊,他就算是想來也來不了。”

同樣情商極低的大佬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袅袅升起的霧氣中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因為,他在接受政府方面的詢問啊,哪怕是煩得要命,也沒辦法炸了公家的大樓跑出來吧。”

作為武裝偵探社的另外一位實習生,再加上最後一個見過相澤樹裏的證人,以及手中還握有退學申請書這種麻煩的東西,爆豪勝己幾乎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接受輪番轟炸,這會兒不知在心裏把某人罵了多少遍。

啊,也在群聊裏大吼大叫了一番,不過沒有說出具體原因就是了。

——居然被欺負到這種程度嗎……不愧是加入黑手黨的大佬!

當事人的幼馴染對此表示震驚,不過很快又覺得,事情的發展也算是情理之中,只能繼續麻木的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相澤君你開心就好……”

“你這家夥到底要無視我多久啊!”

受到冷落的黑羽快鬥不滿的抗議着,擡手抱住好友的肩膀,相當哀怨地道:“從進門開始,你就沒正眼看過我一次啊?真是的,倒是先關心我一下啊!”

“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是!”尚未成年的怪盜魔術師斬釘截鐵的打斷了對方的辯駁,指了指自己的一張俊臉,相當厚臉皮的說道:“你看,是充滿膠原蛋白的一張臉!是青春的證據!由于昨晚沒睡好,我還長了一顆痘呢!”

“我可是一直在擔心着你啊,結果現在看來,只有我一個人把這段感情當了真,你這個渣男——唔!”

“你還是好好吃飯吧。”順手用筷子夾起剛剛上桌的壽司,往面前人喋喋不住的嘴裏塞了進去,樹裏看着對方倉鼠似的咀嚼着,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不瞞你說,我最近對話多的類型真的很沒轍,大概是見得太多了,還沒有一個是好人的緣故吧。”

“為了不挨打,你還是再吃一個吧。”

“唔、喂——讓我、唔、好好說話啊!你這個暴君——唔唔唔!”

“感情真好啊。”

終于等來心心念念的冷荞麥面,轟焦凍拿起筷子,似乎是有些羨慕(?)的看了眼旁邊的投食畫面,才低下頭,安安靜靜的吃起了飯。

綠谷出久表示今日的吐槽量已用盡,暫時不想再開口,只想當一個莫得感情的食客。

一頓飯的時間過得很快,為延長相聚的時間,活在過年氣氛中的猛男團們還提議去酒吧或者KTV,好好重溫一下跟老大混日子的光榮歲月。

結果——

“不了,我待會兒還有事情要做。”

接過一個電話後,黑發大佬站起身來,結清了所有人的賬單,然後拎起之前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對一旁的未成年們詢問道:“你們呢,用不用我送一程?”

“嗯?你今天不是沒騎車來嗎?”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在消化中變得緩慢的大腦又反應了一會兒,藍眼少年才很無語的嘀咕着:“況且,剛吃完飯就坐你的車,絕對會被甩到吐出來了吧……”

“沒、沒事,我們坐電車回去就好!”綠谷求生欲極強的跟在後面回應着。

“那好吧。”

相澤樹裏抓着外套的肩線一抖,手腕轉了個圈,便将它重新穿在了身上。因為衣服的材質非常硬挺,下擺在翻起波浪時,還發出了相當具有氣勢的破空聲。

現在,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跟真正的黑手黨沒什麽區別了。

在他推開大門的同時,外面的街道上恰巧響起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一輛流線型的酷炫跑車來了個利落的甩尾,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由于沒有棚頂一類的東西,所有人都能很清楚的看到駕駛者的模樣。那人一手撐住方向盤,一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扭過頭望着幸平餐館的方向。

“——上車,任務比較急,我路上再跟你解釋。”

“好。”

樹裏大步走過去,旁若無人的親了親戀人的臉頰,惹得對方滿臉無奈之後,才單手撐住車門,直接跳了進去,轉身跟送行的小弟們告着別:

“好了,別哭喪着臉,有時間多打電話聯系,又不是不能見面,下次再聚吧。”

“娛樂活動到此為止,接下來,可是我的工作時間了。”

他笑了笑,重新戴好墨鏡遮住一雙綠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伸手按開了音響,在激昂熱辣的搖滾樂中,習慣性的叫着身旁青年的名字。

“——中也,我們出發吧。”

“還真是像模像樣呢,小鬼頭。”中原中也踩了踩腳下的油門,在引擎轟出響徹天際的聲音裏,勾出露出一個肆意的笑容來。

“這回,真的要讓你見識一下黑手黨的世界了,連我都有些期待了呢。坐穩了——”

一聲叮囑尚未落下,就被跑車攪起的狂風快速沖到了一旁,僅剩下勁爆的搖滾樂與之一同起舞。

仿佛是沖進夕陽銜接黑夜的大門一般,色彩絢麗的跑車瞬間失去了蹤影,唯獨轟鳴聲還殘留在街道當中,好似是為即将出現在晚間的神秘世界,拉上一層隔絕普通世界的幕布。

不知從何時起,人們對此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稱呼——裏世界。

那是由黑暗、欲望、貪婪、争搶交織而成的地方,放大了人性的醜惡,剝離了虛僞的面具,一切都是為了至高的利益而存在。

但那又如何?它是崎岖之所,也是能夠接納一切事物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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