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6章 .陪床

晚上子安接到了穆川的電話,詢問他最近怎麽樣。穆川語氣柔和,說話有趣,幾句話下來倒是真有點甜蜜蜜的味道。幾句話說下來子安就感覺聲音不對,呼吸聲有些粗重。心底一陣犯惡心,要說的話全都憋在胸裏,快要炸了。

穆川聽見那邊不說話了,就随意說了一句太晚了休息吧。手機還沒有挂斷,那邊傳來壓抑的一聲低吟。子安幾乎要把手機摔出去,強忍着說了一聲再見,去衛生間把晚上吃的米湯全都吐出去了。

吐完之後一邊喝水一邊恨恨的想,這他媽算什麽東西,和別人做愛給自己打電話,是存了什麽心思。想想又開始惡心,覺得穆川髒到了極點,像公用廁所,花錢和別人上床,比小姐鴨子還不如,倒貼的賤貨。這種爛貨就該鎖起來剁掉孽根。惡心中又多了點別的想法,朦朦胧胧把穆川歸成是自己的,竟多了點戴綠帽子的想法。

這種想法當真怪異,穆川和別人做幹自己何事?子安晃了晃腦袋,想把這奇特的思想驅逐出大腦。

而那邊的穆川打電話的時候真有種背人偷情的快感,又被子安沙啞的聲線撩的心癢,身下的一根漲的更粗大了。壓着身下強壯的古銅色肉體狠狠地向前沖去,揪着頭發往床頭撞,那人連叫都叫不出來。頗為遺憾的是這具肉體和子安太不像,找不到什麽感覺。

事情辦的很順利,穆川心情舒暢覺得這一陣子沒有白忙,終于有時間陪子安。

剛一見面自然是怕的要命,以為穆川又要幹什麽。心髒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裏面蹦出來。看見他脫去外套放在椅子上,就開始心悸發抖,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穆川一靠近,就抓住身下的床單,指節都握出青白的顏色,一點一點蹭着後退。還不等開口說話,滿腦子就全是‘我錯了,求求你,我還不行的’想法。

穆川手伸到半空中,看他後退,啞然失笑又把手收回去:“子安,你怕我幹什麽?”

英俊的臉上笑意隐隐,穆川抓着子安的下巴往前一拽,親親熱熱的摟住他後腦在額頭上印上一吻,揪了揪頭發輕拍他問:“我又不是老虎,你怕我幹什麽?”

這次見面以尴尬收場,穆川留下一籃子水果轉身走了。

穆川時間多,心情好,自問還是很喜歡子安的——既有施虐的快意凜然,又有自虐的坦蕩惬意。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子安兩相重疊,折磨他也有一種折磨自己的痛快,越弄越有些興味。所以願意趁着這個機會哄哄他。

他本來脾氣不算壞,堪稱柔和。財務男本色就是安靜又低調,性格很悶騷,脾氣好到爆,他這幾樣勉強算是占全。更何況他天生見人三分笑,想不笑都難。哪怕生氣了也看不出來,慣會敷衍人。

家務全能的穆川穿着小圍裙在廚房裏忙活,離遠看背影一米八幾的個子轉來轉去到有些賢惠人妻的味道。把白粥熬到粘稠,混着弄熟的雞肉末香菇丁一起煮,做好後香氣四溢,肉和粥都碎的稀爛,未滿周歲的小孩子吃了都沒問題。

送過去穆川給子安盛了一碗,親自試了試燙不燙——上回有些吓到他了,那麽燙竟然面不改色吃了半碗,大有你不叫我停我可以把碗也吞下去的架勢。

穆川已經吃過飯,不過還是給自己盛了小半碗,熱氣騰騰歪在床上喝。子安坐着難受,在窗戶邊上站的和軍姿一樣,握着小湯匙吹一吹刮着碗邊喝。

病號服寬松,襯得子安越發的瘦削了,整個人像被罩住。往那裏一立,袖管褲管筆直,露出一小節蒼白的手腕,像青松挺立。喝粥的動作斯斯文文,看上去賞心悅目。穆川抓過枕頭又往邊上移了移,靠得更舒服些。覺得子安的姿勢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太累。

天色近昏,穆川也不去開燈。日光昏黃斜打下來,臉上的光影深深淺淺,他半側身對着自己,長睫下方一小塊陰影,嘴唇有棱有角,不過經光影這麽一模糊,冷硬的線條也柔和起來。看的穆川心都有些軟了。覺得此景此人恰恰的好。

吃完子安把碗筷飯桶歸好,拖着兩條腿去洗。穆川在半明半暗中閉上眼睛,覺得靜谧且惬意。想以後要有這麽一個人陪自己也好,他做飯他洗碗,他洗衣他拖地,大家都各玩各的也不多管,相敬如賓不過分幹預。找一個午後或黃昏不說話,靜靜坐着,坐着就好。

鐵樹型號的保镖先生也吃了半碗,覺得稀粘的病人食物真不怎麽樣。穆川走之前一臉淡定矜持,低調內斂旁側敲擊飯是他做的。保镖先生一頭霧水,子安表示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

粗心的保镖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附和道:“原來是穆先生做的,手藝真好,真不錯。”

求表揚後穆川這才離開。

走後保镖先生一本正經:“粥太淡。”

子安滿臉贊同:“淡出鳥。”

保镖先生木讷,冷漠,高大,兇狠,內心卻很有意思。子安身為病人有時候不方便保镖會充當護工這一類的角色,每當這時他就會不由自主的躲避,閃爍甚至自帶羞澀。

這點讓子安頗為奇怪,都是男的身上器官一樣,有什麽怕看不好意思的。自己露鳥帶蛋都并無不适,他反而不能接受。保镖先生回答言簡意赅:“你是gay。”

子安了解。保镖先生的意思是,同性戀=愛好男=性別類似女。子安略囧,原來同性已把他當成異性看待,比标杆還直的直男看着一批彎人原來就是看女人。子安無力反問:“同性戀怎麽會是女人,我去上女廁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可是把話悶在心裏不說的保镖先生思維更拐向了死角,自動把同性戀歸位人妖或太監一類的角色,男女都不算。

保镖先生身材很棒,偶爾在屋裏光着膀子,胸肌性感明顯,腹肌和人魚線線條流暢賞心悅目,大腿結實有力,小臂上筋脈突出,汗毛發達,男人味十足。沒有不愛肌肉的男人,穆川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肩寬腿長,十足的性感威武。子安覺得自己也很有力,也有肌肉,可是離遠看肩削腰窄翹tun,雞崽子一般,讓他幾相對比頗為羞澀。

保镖先生堪稱知心識意,現身說法:“我十七八紮上武裝帶也是一尺七的細腰,不要急。”看子安一臉狐疑,又說:“總之不可能超過一尺九,瘦長的一條。”

膀大腰圓的硬漢子十幾年前也是個雞崽子,子安放了心。

穆川對他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這讓他很恐慌。穆川每對他好一點,就會在他身上加倍讨回來,這成了常态。別人都是打完巴掌再給甜棗,穆川則是給完甜棗再打巴掌。

子安想想恍恍惚惚道,過了這頓甜棗,以後再不會甩我耳光,怕是要宰了我吃肉呢。

一天至少有一頓是穆川親自做的。有時候約莫子安不愛吃就親手喂他,打開電視轉移他的注意力。紅豆薏米放上大棗紅糖,穆川一勺勺喂,子安側身躺着看周星馳的電影,如花姑娘風姿綽約,完全進入狀态,也不知道嘴裏嚼的是什麽就一口口吞咽,不愛吃也覺不出來了。穆川拿勺柄戳子安鼓鼓的腮幫子:“慢點。”

晚上穆川擰濕毛巾甩甩手上的水珠,手法利落,力道恰好,把他擦到幹淨舒适。穆川伸出手撩撥子安的xia身,在大腿內側摩挲揉捏,那裏的肉最嫩最敏感,一會被玩的紅通通的,連帶子安的臉也紅了,癢的忍不住笑。

擦完之後,兩人相擁擠在狹窄的床上,靜靜呼吸,感受噴出的熱氣。穆川簡直規矩本分到極點,只是吃吃豆腐或者過過幹瘾,五姑娘賢惠上陣,兩具身體互相si磨chan綿。子安主動提出給他口jiao,穆川拒絕,說醫生說了,你嗓子壞的很嚴重。

是的,穆川的東西筆直粗長堅挺,像根棍子一樣在他嘴裏橫沖直撞,肆意侵略柔軟脆弱的咽喉。完事之後嘴巴都合不上,嗓子快要捅穿,像刀子橫在中間杠着,吞咽困難。

穆川啃咬他平直凹陷的鎖骨,等你好全的,我快忍不住了。我們從天黑一直做到天亮。幹,幹,幹。三個幹字說的一點都不粗魯se情,反而幹淨澄澈,讓你聯想不到任何不和諧的地方。

子安簡直要熱淚盈眶了。上帝,穆川被別人魂穿了吧?

早上七八點鐘穆川帶他在醫院的林蔭道裏逛。醫院很大,綠化做得很好,亭臺水榭樹木花草秋千碎石路都有。兩人相隔齊肩慢慢的散步。

子安脊背筆直卻低垂着頭,下巴都快貼上胸了。穆川往地上扔了一個鋼镚,拿腳尖指了指,示意子安去撿。走了一個拐角又扔了一個鋼镚,讓他彎腰去撿。一路下來,穆川往地上扔了七八個子安一路撿下來攥在手心裏。兜裏的鋼镚沒了,穆川道:“地上有多少錢讓你撿,擡頭走路。”

挺胸擡頭走了一會,子安頭又不由自主的漸漸低下,視線和腳尖親密接觸。

穆川抓住他的手,分開手指往上一揚,攥在手心裏的硬幣四散崩落。穆川摸了摸他的頸後:“去撿吧。”

硬幣小而薄,分散在各處不是很好撿,在小徑中間偶爾還有人經過,搞的子安有些莫名的尴尬,指尖輕顫在地面和鋼镚之間摩擦。穆川還在旁邊做技術指導,彎腰,一百八十度,膝蓋直起來,對,不要曲。

子安手攥着硬幣戰戰兢兢回到穆川身邊。

怎麽總低頭走路?會掉井裏面的。穆川玩笑道。

怕人看我,怕我看人。

沒用的小東西。

穆川扳正他的肩膀,托起他的下巴,逼他仰頭對視自己的眼睛。固定的好的眼神又開始四散漂移,不停地往下滑。穆川指了指自己的鼻梁,不看眼睛,看這裏也行。

子安勉強盯住穆川鼻尖一點,他的眼睛瞳仁大又漆黑一片,盯緊一樣東西就有種死氣沉沉的味道。穆川揉了揉他的臉:“表情別太僵,嘴唇放松。”兩片嘴唇松開露出一個黑色的洞口。穆川把兩片唇用手合上:“閉嘴,張開發傻。”

兩人繼續并排走,穆川給他講落水狗的道理。低頭不敢看人,氣勢上就比人輸了一截,這是找揍的,逼着別人輕視你冒犯你。眼神不要浮,表情不要僵,笑也不要賤。不敢看人,你怕誰?

四下無人穆川刮了一下子安的臉。小阮很帥的,別人看你是理所應當,你看別人是他的榮幸,不要怕。

子安想自己沒那麽自戀,不至于好看到人見人看的地步。

他也不是怕別人,除了穆川真沒什麽好怕的。只是太長時間關着,見不到什麽人。見到的人十有八九也不太看得上他,要麽嫌棄他被人玩的慘兮兮,要麽就是看上他想就地草他一頓。因此心裏不好受,更羞于在外人面前晾着。碰見人的眼神就好像一桶冷水從頭澆到腳,心都涼透了。

他已經不是很能适應他人适應社會,凡事都覺得自己有錯,別人理所應當瞧不上自己——他太自卑了。

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開始訓練。迎面走來一對牽手的男女,穆川問子安,來了幾人,穿的什麽樣的衣服,女孩子頭上帶的什麽樣的頭飾,好不好看。

子安,你喜歡那個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

為什麽?

那個女的臉上有痘痘。

穆川低聲說了一聲bingo,不要看身材,看臉,臉決定一切。美人眼睛都好看,看眼睛,不要錯過。

子安手指頭發抖,他要是看到我看他怎麽辦。

沒事,對他笑一笑。

子安動了動臉上僵硬的的肌肉,失敗的沒有笑出來。

穆川提出建設性意見,眼睛彎起來,假笑。

子安又一次失敗了,把一雙眼睛弄得像散光。

穆川說,你要是覺得對他有意思,就向他眨眼睛。你要是不想勾引,就一直盯着他,他怕了就會不敢看你,氣勢上壓倒他。遇到臉熟的病友或者醫生護士,打個招呼。

一圈一圈繞下來,一連遇到十多個人。子安不自在像做賊一樣掃過他們的身體,衣服,臉,向穆川彙報。遇到了一位檢查時遇到過的患者,還僵硬的伸出右手垂直向上手心向外手掌左右搖擺三十度重複三遍。子安心都快跳出來,她,該不會認為我是神經病吧。

那女人臉色蠟黃精神狀态卻很好,旁邊一位年輕的女人陪着。看到子安向她打招呼,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然後微笑的向他說了一聲嗨。得到回應的子安心裏得到一種奇妙的滿足,恨不得沖到她面前說一聲謝謝。

穆川帶着子安轉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把他擁在懷裏摟緊腰,側過臉追逐他的眼睛,貼着他的耳朵,口中暖濕的氣體撩着他皮膚,癢癢的,低聲說,goodboy。

子安依舊是低眉順眼,沙沙的回了一句,Thank you,my lord。

他英語很不好,不愛學習雖然念到高中不過真正文化水平大概只有小學。實在記不起lord是地主還是少爺還是老爺還是主人,總之算得上一個很尊重的稱呼。

睫毛抖了抖,子安顫顫巍巍擡起眼睛看着穆川。他是笑眼彎彎,瞳仁顏色淺淡,很有水光潋滟的感覺,誘人水靈靈的像新鮮的荔枝,讓人想摳出來連着血甜蜜蜜的吃掉。

四目相對,并不錯開。穆川的眼睛似乎真沾上了某種魔力,把他吸入魂魄,讓他既不移開也不膽怯,坦蕩平和的看着他,略帶癡迷,醞釀着刺瞎他雙眼的沖動。

如果他一直這樣,表裏如一,那該多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