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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動靜

穆川車型低調,毫無特色可言,安全性能倒是非常不錯。一輛一模一樣的車跟在後面,幾乎無任何區別。兩輛車,一真一假,多個幌子作掩護,總歸會多份安全。他覺得自己正當壯年還有大筆金錢,雖不至于醒掌天下權,但至少在醫院裏還可以醉卧美人膝。當然不舍得橫死街頭讓人收屍。

穆家很不穩。

戰火橫飛土匪窩裏爬出來的祖父,趕上好政策亂時代涉黑起家開礦榨血的父親,結轉整合過渡階段大哥,打算健康發展謀個安穩前途的穆川,數來,算是四代人。

沒有官宦子弟,沒有詩書傳家,沒有生意做的家族繁茂彙通天下。

只是一群心狠手辣,沒皮沒臉的黑心崽子異軍突起,打下江山坐,分江山分的你死我活。

打江山的老人物還在,可是坐陣江山的确是新人物。老人物思想陳舊,能力不強,管理落後,眼界太低。可是勾心鬥角權術制衡弄的相當老辣。跟着他們混的後生仔們也是當面作笑,背後三刀。

穆川自诩儒商,骨子裏頗為自負,承認自己生意做的不大幹淨,但是這些人卻是看不起的。

可老人物根基太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他們還沒死透。只要稍稍擋了發財的道路,一幫老鬼背地裏弄出來的陰招防不勝防。

受制于人,稍稍幹點什麽都要均衡各方利益聽從他們的意見,這讓穆川很不痛快。

揭開和平面紗,所謂平靜就是劍拔弩張。如今這種狀态也快撐不下去了。新一輪的站隊,洗牌,清理,換任又要開始。當年他乘東風而上,說不定哪天就坐東風而下,又有人取而代之。

被人取而代之,怎麽可能。坐在高位要是不能獨攬大權一人發號施令,他又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車在路上高速行駛,從後視鏡裏能看見兩個黑色的車尾随其後,副駕駛的保镖一提醒,穆川要求下個路口轉彎。

兩輛車又跟了上來。

馬上打電話,要求定位自己的方位,馬上派人手過去,他可能被盯上了。

三個路口轉過去,都沒能甩掉後面兩輛車。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不是巧合,這是跟蹤。

一路跟下,人車稀少,非常偏僻的路線。右後視鏡裏看到黑車忽然加速猛超而上,司機握緊方向盤向左規避,斜前方忽然沖出來一輛速度非常快的越野車直直撞過來。馬上切換檔位拉高轉速右拐,左車身貼着越野車車頭一路刮擦而過火花四濺發出極為刺耳的噪音,後視鏡撞得稀巴爛。

險險避過,穆川在的那輛車正好被夾在三輛車中間,另外一輛車也被攔住急剎車停下。

十多個手執各種器具的黑衣人紛紛下車,四個男子手持64槍沖到車前對着車窗一頓亂開。緊貼着玻璃,防彈性能再好也擋不住緊貼射擊。車窗如同蜘蛛網一般寸寸碎裂開來,一個男子懶洋洋的提着單發沖鋒槍,直接用槍托砸下去,玻璃窗上一片白色裂紋密布,混着灰色的玻璃看不清裏面,他有些好奇想,裏面,哪輛車,坐的才是穆川?

車窗砸碎,成塊的碎玻璃像一地冰糖在陽光下閃着光芒。

車門猛地被推開,提着槍的男子被兜頭一棍砸下。兩輛車裏的人全都湧出來。兩群人交織在一起混戰,場面十分混亂。

棍棒敲擊肉體,皮鞋踢斷肋骨。車窗被打碎,車頭被砸癟。穆川提起一人的胳膊往那人腹中狂捅刀子,轉眼間又被一記悶棍打中後背。

疼的他腦袋一震,身形一晃,停下手中動作。緩緩回過頭去,高高舉起的棒球棍還未再次砸下,穆川直接反手握刀,俯沖直臂一揮,将對方靜脈割破。血液迸射非常壯觀,像突然爆裂的水管,血柱噴的老高。好在閃的快,沒濺得一臉一身的血。

穆川栽栽歪歪的向前走,幾個人瘋了一樣的撲向他,又被手下扯走,厮打。他掏出手機撥號,大聲吼道:“人,什麽時候來人!”

自己人沒來,對方人又來。

遠處停着的路人車車燈忽然亮了,向穆川沖了過來。千鈞一發,穆川猛然跳起。踩着車蓋撞向擋風玻璃,這一下沖擊力讓他五髒震顫幾欲作嘔。玻璃表面全是裂紋,穆川就躺在幾乎凹下去的裂紋之上。像一只蛛網中的獵物。

一個男人持着刀具從旁邊沖過來,穆川迅速調整姿勢弓起脊背迎上,雙手緊緊握住刺過來的利刀。

那人得而力道十分兇猛,穆川又死死捉住刀身不讓它前進分毫。刀鋒嵌入皮肉,血液流出,褲子暈開一小片濡濕的血跡。那人手中刀鋒一轉,穆川的手掌皮肉翻卷卻仍不敢有半分放松。他一頭冷汗嘴唇失色,眼睛緊緊盯住那刀尖幾乎就要貼近腹部,顫顫巍巍明晃晃的往前進。

這邊逼近的危險還未處理掉,那邊來的人一臉鮮血的殺出來,肌肉贲張面目可憎,舉着兩尺長的西瓜刀劈頭就要砍下。穆川也顧不上抵在腹中的刀子,迅速翻身滾下車去,摔在地上。

刀尖微微刺入腹部,在翻滾的動作下割出一道口子。

還好着時候手下終于沖到他身邊擋住了兩個亡命之徒。穆川疼的眼前一陣眩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撐地狼狽萬分的向前爬去。

他都記不起來有多長時間沒吃過這樣的苦頭了。

扶着車站起,穆川靠在上面用手壓住腹部,指縫間不住滲血滴落在地。幾個人上前護住他。傷口不深,沒有開膛破肚,只是皮肉翻開而已。

穆川草草扯下領帶纏在手上,在一邊喘息躲避。自己人少,拼不過。再拖下去,他要被打死在這裏。

他有些惱。這都什麽年代,還要火拼。

密集的棍棒襲來,穆川用胳膊護住頭臉拼命抵擋。半截斜面的鋼管從下路狠狠捅入,他拼了命的堪堪閃過,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流裏流氣的小夥子眼看就要搶了大功,略帶稚嫩的臉上滿是獰色。持着三菱軍刺撲前就要補上一刀。只要這一刀,一刀就能了結地上男人的性命。到時候,他拿到的錢——

刀還未落,後面的人就趕到。粗壯的臂膀勒住他的脖子後拖。小夥子拼命掙紮,持刀後捅。後面的人借他手上的軍刺,直接給他幹穿了脖子。

穆川的人馬終于趕到了,四面都是湧來的人殺入。

穆川被人扶到車裏躲着,吃了片止痛藥往腹部纏止血繃。肚皮翻開,刀口縱橫,看着兇險,不過皮肉傷而已。邊上人遞來濕帕子,他把身上的血跡勉強擦了幹淨。聽車外面刀棍齊鳴,偶爾劃過的流彈聲。

一心不亂,穆川打電話把事情一件一件吩咐下去。他恨恨的想,和諧社會,這麽亂的場面,他又要收拾好一陣子。何苦給他找這麽大的麻煩!

場面終于安靜下來,對方死的死,傷的傷。幾個要逃走得全都被捉了回來。太陽明晃晃的就在天上照着,炎熱的午後響着無聊的蟬鳴,自有一番熱鬧後的死寂。

一個光頭男人脫下被血浸透的軍旅背心,随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然後把一團皺的衣服扔到一邊。

他皺着眉頭喘着粗氣走到穆川車裏,開門低身說:“完事了。”

穆川從車裏出來,嘴唇因失血而發白,向他一笑:“辛苦。”

他徑直走到為首的幾個男人面前。

其中一位三十出頭,一臉血污,仍能看出眉目非常英俊,正式最先下車殺出來那位。此時被人牢牢扭住,像困獸一般兇狠掙紮。旁邊兩個人繼續搜他的身,掏出一把格洛克的手槍還有幾把非常不錯的匕首。

穆川随手拿過那把槍放在手裏掂了掂,彎下腰握着槍筒用槍柄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笑問:“兄弟,你還好?”直接手甩出去,一槍抽的他頭側向一邊。

地上的男人緩緩轉回頭,用極為陰毒的眼神,死死看着穆川的臉。身子向前,一口血痰夾着半顆牙齒,吐在穆川赤裸的胸膛上。

後面的手下對着地下的男人一腳就踢了上去,踹的他蜷在地上佝偻,仍掙脫不開鉗制。

穆川揮手讓人停下拳腳,毫不在意的拿着手帕擦淨身上的髒東西。看着地上那張被人踩住,一臉恨意的臉,說道:“到時候,別求我殺你。”随後又似乎想起什麽事情,十分愉悅的笑了。

他讓身邊的人照顧好那幾個男人。向幾個得力幹将揮揮手:“都收拾幹淨。”

被捉到的男人,有幾個樣子慫的可以。其中兩個褲子都濕了,連帶着地下瀝瀝啦啦都是尿。

光頭男人眉頭皺的越發深了,川字向上深得像個小火苗。操他媽的。他心裏暗罵,當着穆川的面又不好說出來。尿的這般騷氣,真是惡心透了。他踩住其中一人的褲裆踢了一腳,低聲惡狠狠道:“你給我憋回去!”

那男人雙腿哆哆嗦嗦,控制不住的把剩下那點尿完了。

操操操的!光頭把鞋底撚了他一臉,要ji巴幹嘛?連尿都憋不住!

啐了穆川的那男人趁着別人捆他松勁的功夫,力道一扭翻身又站起來了。臂肘一彎砸了身前人的腦袋。他面前的人被這一下子打懵了,手裏握着刀也沒多想,直接捅了他的肚子。

那男人一手抓住腹中刀子,一掌捂住他的臉死死前推。甩開後,他面不改色的拔出腹中刀子,血噴了出來。

後面的人撲了上來,抱住他的腰把他摔在地上。那男人順勢摔倒,雙腿卻纏住底下人的身體,伸手就要用刀割他的喉。眼睛掃了四周一圈,比比亮閃閃的刀子,大有威脅之意。

光頭男人随手撿了一根棍子,走過去也沒管,就頭砸下,鮮血四濺。

下面被刀挾住的人的連忙爬了起來,摸了摸脖間一刀血印子:“混蛋!我差點被他殺了!”光頭男人斜睨了他一眼,看的他莫名一冷,不高興地閃一邊去了。

穆川也被動靜引着站住看。

那個男人傷得最重,竟然還能垂死掙紮一陣。他頗為贊嘆的和旁邊人說道:“這人可真是個瘋的。”

他不放心,又吩咐一遍。給他好好養養,別打了。看死點,他要看看誰還敢讓這個男人再鬧出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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