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見
黃昏,樹林中的官道上,來往的行人減少,兩輛馬車在路上顯得比較顯眼,而馬車路過之處帶起滾滾揚塵。
馬車外那匹拉車的駿馬身上也滿是灰塵,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有損,它沒有顯出奔波了一天的疲憊,反而趕着回去将自己的一身塵土洗去。
馬車夫的鞭子則是習慣性地時不時往馬兒身上抽打,引來了馬兒給他的白眼。
馬車夫當然看不到馬兒的表情,而且就算看懂也會選擇忽略。
“公子,離邺城還有二十裏地,我們應該能在閉城門前趕到。”馬車夫說道。
“嗯。”馬車裏傳來慵懶的聲音,像是沒有睡好似的,顯然,對馬車夫的打擾他顯得很不滿。
馬車夫對于這樣的回答早已習以為常,便把精力集中在趕路上。
而馬車裏的公子正打算在邺城之前再睡一覺時,馬車卻猛地停住了,他也由于重心不穩差點從睡榻上摔下。幸而後面的那輛馬車與他這一輛有一定的距離,才免于兩車相撞的禍事。
“怎麽回事?!”被人擾了清夢還受了驚吓,年輕公子的語氣不善,有點賭氣的味道在裏面。
“公子,前面突然掉下一個……人……”是的,是突然掉下來的,因為他看見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看到離馬只有幾尺遠的“人”,馬車夫抹了一把汗,還好自己集中精力趕車,也還好自己駕車技術好,不然現在那裏躺着的就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肉餅”了。
他可以肯定那個人是突然出現的,因為這裏剛才還只是一塊黃土道路,但是怎麽出現的他卻是沒有看清。他睜大眼睛向四處望望,想看看她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
“突然掉下的人?”小公子突然來了興趣,聲音裏透着玩味,然後掀簾而出。十六七歲的臉上那雙被羽翼般的睫毛保護着的烏黑清澈的眼睛最能吸引人,配上那微薄嫣紅的嘴唇和挺立的小鼻子,隐約可見長大後的無雙風華。要不是他那壓人一頭的身高,很容易把他想成是十三四歲的孩子。
雖然馬車夫見過這個年輕公子幾面,但是此時這個公子嘴角微翹,雙眼放光的樣子還是讓他失神了那麽幾秒鐘。緩過神來,馬車夫暗罵自己沒出息,還不停地自我暗示說自己是喜歡女人的。
“是前面那個嗎?”年輕公子已經跳下了馬車,朝着前面的那個紫色身影走去。
确實是人,而且明顯的胸部特征可以判斷出這是個女人。衣服怪怪地,質地他也說不上來,只知不是絲綢,也不是粗布。
這是衣服嗎?還露出手臂,有礙風化!臉上畫的什麽,看起來還湊合;頭發也怪怪的,看起來年紀不小,得二十幾歲了吧?
整個人都是怪怪的。年輕公子在心裏已經給面前的人做出了定位——怪怪的女人。
“大嬸!大嬸!”拿出自己富有親和力的聲音,将嘴角翹到最佳弧度,纖長的手放在女人的臉上輕輕拍着。
對于這個怪怪的大嬸他很有興趣,所以也希望大嬸對他有興趣。
大嬸?哪裏來的大嬸?自己和雨正在執行啊?
子彈穿過雨的身體?鳳凰令被染上血?強烈的白光?
究竟怎麽回事?!
終于受不了臉被人折騰,風費力得睜開眼睛。
西下的夕陽的光很柔和,不至于刺傷她的眼。
而面前這個笑得很燦爛的小孩是誰?怎麽自己還是在樹林?不該是在組織或者在監獄嗎?
“大嬸,你醒啦!”年輕公子松了一口氣,對她露出一個大笑臉,潔白整齊的牙齒讓雪寵的心裏小小羨慕了一把。
大嬸?誰啊?
心中有些不滿,冷冷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面前的小公子靠她很近,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味緩和了她緊張的神經。
雪寵盯着自己面前的陌生小公子,都穿着古裝,有特色的馬車,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周圍沒有攝像機和大批工作人員,那就不是拍戲了。
難道是穿越?!
“你看什麽看!”在馬車上,雪寵被他盯得發毛,沒好氣地說。
自從自己“勉為其難”地同意乘坐他們的馬車去城裏,面前的這小子的一雙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她,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塊可口的蛋糕。
“大嬸你……”小公子紅着臉,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對面扔過來的坐墊打斷了。
“叫姐姐!姐姐還不到二十歲!”還有幾天才二十歲!雪寵惡狠狠地說。在她的印象裏,大嬸等同于四五十歲且不修邊幅的大媽,她堅決不加入大嬸那個行列。
“額,好吧。姐姐的打扮這奇怪。”小公子說完,還瞄了瞄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高聳的胸部,喉結動了動,耳根一下子就紅了,小嘴抿着,頭也不由得低了下去。
兔子!
雪寵心裏默默地将面前這貨和兔子畫上等號了。
雪寵看他那副樣子,再看到後面馬車兩個丫鬟的打扮,除了臉和手沒有一塊多餘的皮膚暴露在外面,便知道自己的打扮在他們看來确實有些驚世駭俗了。
沒有肩帶設計的紫色晚禮服,除了鎖骨間那一個蝴蝶造型的項鏈擋住了鎖骨間的那一小塊皮膚,剩下的整個胸部以上的部分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你給我找一件衣服。”人長得好還是有一定的優待的,所以對于面前這可愛的小公子,風還是給了一定的耐心和友善的語氣。
要是其他人用這樣放肆的眼光盯着她不放,對不起,一腳踢飛!
“嗯嗯。”小公子連忙點頭,眼睛放光,玫瑰色的小嘴微啓,有說不出的可愛,也更像兔子了。
雖然他也覺得她穿這件衣服走在外面很奇怪,不過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所以現在趁着她還沒有換衣服他得使勁盯着她看才夠本。
“你怎麽稱呼,多大年紀?”察覺到小公子怪異的眼神,她的心裏有點發麻,出口打破了沉默。
“我叫薛肆,今年十七了。那姐姐你叫什麽名字?”面前這個一直保持着同樣表情的女人能主動跟自己說話,他感覺受寵若驚啊。
除了剛醒來時表現出一點詫異,她一直都是這個表情:不喜不悲,不吵不鬧。只有一雙眼睛略帶好奇地觀察着周圍的事務。
名字?她在組織裏叫雪,外出執行任務是每次的名字也不相同。
而自己身份證上的名字則是基本上都快要被自己忘記掉的——雪寵。
薛肆不知她眼裏的憂傷從何而來,只是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雪寵。”透過窗簾看着夕陽下的景色,說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心底竟有幾分高興。
也許,在這裏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
“姓雪?很少見呢!”小公子咂咂嘴,自言自語地說。
“那姐姐你的夫家姓什麽啊?”他在心裏猜着她的夫君會是什麽樣,是熱情健談能融化她的心的人還是冰冷無情與她相敬如冰的人。
“我還沒有嫁人。”冷冷的語氣。她不開心,難道她看起來真的很像已婚婦人?
“啊!”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欣喜,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歡喜個什麽勁兒,語氣也輕快了很多:“那姐姐怎麽梳這個發髻呢?”
發髻?對啊,古時候結沒結婚可以通過發型看出來的。她現在的頭發是盤起的,很容易讓人誤會是婦女。
“我家鄉女子出沒出嫁和梳什麽樣的發髻無關。”
薛肆恍然大悟,怪不得當自己叫她大嬸她會不高興。如果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風夕顏會告訴他:就算我結了婚你叫我大嬸我也會生氣。
真要命!這小子話真多,一直問這問那的,而且自己見他那樣子還不忍打斷他。
今天說的話比她平時一星期的話加起來還多。
“打劫!打劫!”一陣吵鬧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然後馬車就驟然停下。
雪寵無語了,才到古代來怎麽就碰上這樣的糟心事呢?不過這些強盜的口號不是什麽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什麽的。
直接喊着“打劫”,檔次是不是太低了?
“怎麽回事?”薛肆的聲音微顫,透着些許害怕。不過他在馬車裏,沒人注意到他面色平靜,嘴角還微微上揚。
而後面跟兩個丫鬟同一馬車剛換完衣服的雪寵則掀簾而出,輕松地跳下馬車,冷冷地看着将他們包圍住的二三十個人。因為她的身材比一般女子高一些,所以丫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很緊,頭發也沒來及梳,還是盤着的,整體感覺是不倫不類的。
這時的馬車夫早已吓得蹲地,兩人擠在一起,面色蒼白,腦袋裏則想着自己被這群強盜折磨的場景。
太可怕了!
他們是老老實實謀生的人,還從沒有遇到過傳說中吃人肉喝人血的強盜。
組織裏訓練的時候,逃命是最基本的課程,所以要是只有她一個人要離開很簡單,但是想着還有五個扯後腿的隊友,她可沒本事保證五個人安然從二三十個大漢手下逃走。
但是他們如今算是她的同伴,而她的原則就是絕不丢下自己的同伴。
車裏的兩個丫鬟聽見說是強盜,又透過窗簾看到車外那麽多人,吓得腿都軟了,癱坐在馬車裏。她們可是聽人說這些過,強盜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喲,這小娘子的挺有膽色呀!”一個強盜出聲說道,眼睛色迷迷地盯着雪寵。
“不過年紀有點大了,一會兒回去我享用完就賞給你們!”站在前頭的一個強盜故作大氣地說道。
他明顯就是這群強盜的頭,長得五大三粗,絡腮胡遮住了他半張臉,眼睛滿是戾氣。
你才年紀大,你們全家都年紀大,你家人下地獄時油鍋都炸不透!雪寵心裏早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完了,她最讨厭別人說她年紀大了!
不過現在不是硬碰硬地時候,所以她冷冷地站在一旁,眼睛将這群烏合之衆挨個鄙視了一遍。
馬車裏的薛肆無奈地搖搖頭,雙腿發軟地扶着馬車的門下來,然後自欺欺人地以為別人都看不見他,偷偷挪步到雪寵的身後。
其實從他剛下車之後那些人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他穿着上好的月白色錦衣,衣襟處的圖案都是用金線繡成的,腰間的帶更是顯眼,腰側的玉佩和頭上的發帶都價值不菲,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
雪寵看着他那“我很有錢,快來搶我”的裝扮,心中再次嘆了口氣。
不過他看起來這麽有錢,為什麽一個護衛都沒有帶?有錢人不是打扮很低調、財不外漏嗎?
看到薛肆的樣子,雪寵确定自己不能帶着他們安然無恙地逃走了。接下來只有見照拆招了。
“你們……你們這群壞人!”薛肆皺着眉頭,咬牙切齒地罵道。雪寵無語地看着他,此時的他就像一直發怒的小兔子,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再次說一下,這長相和氣質不同,同樣的話同樣的動作展示出來的效果完全不同。就這話要是讓市井潑婦叉腰站在這裏一說,強盜們至少後退一尺。
所以事實證明了小白兔是沒有殺傷力的。
“這小子還挺不錯嘛!”有兩個強盜對着怒氣沖沖的薛肆露出邪惡的笑,其他的強盜聽了他們的話之後也跟着大笑起來。
雪寵心中暗叫不好。确實,薛肆的這個樣子太容易勾起那些人的獸yu了。而且古代有過好男風的人,那些如豺狼般盯着薛肆的人讓她感覺很惡寒,尤其是在這群強盜還長得這麽醜地情況下。
“快點乖乖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大概是覺得天快黑了,強盜們打算速戰速決了。
薛肆咬着嘴唇,委屈地盯着她。她也沒有辦法阻止,用手輕輕地拍了拍放在他抓住她手臂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強盜們不管那麽多,直接上馬車去翻東西。兩個丫鬟也尖叫着被丢下馬車,其它的強盜一看,覺得又是一喜,又是兩個女人啊,雖不說是花容月貌,但也算中等姿色,而且花容月貌的女人肯定輪不到他們。
看着從車上搜下來的東西,大胡子很是不滿意,他盯着薛肆,似乎覺得值錢的東西都在薛肆身上。
“小子,把你身上的錢拿出來!不乖乖拿出來的話我就把你的衣服扒光了搜身!”大胡子惡狠狠地說,目光還在他身上掃動,似乎真的要馬上扒光他。
薛肆又羞又憤,将懷裏的一疊銀票拿出來往地上一扔,還賭氣地說了一句:“沒有了!”
而此時幾個強盜盯着他,眼裏放光。雪寵無語,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委屈的小模樣很勾人啊?!
“錢都給你們了,可以放我們走了吧?”薛肆撅着小嘴,悶悶地問強盜。因為雪寵在他旁邊,他的表現還不是太膽怯,至少還是站着的。
“走?”強盜們似乎像是聽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是的,都笑了起來。
“我們這麽多人來邀請你們去神龍寨做客,你們還不肯賞臉?”大胡子陰森森地說,将目光定在薛肆的臉上。
“我不去!我不去!”薛肆驚恐地叫起來,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拽着雪寵的手也漸漸地加大力量。
此時的場景有點像某狗血電視劇中強搶民女的片段,不過此時是強搶帥男。
“有我在,沒事的!”雪寵的手被他捏得發痛,在她的耳邊柔聲安撫。
她的聲音不算甜美,但卻讓人安心,如寒風中的一絲燭火,給人溫暖的希望,讓他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你們要是敢傷害我,我爹爹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薛肆瞪着眼睛,故作兇狠地說。
“哈哈哈!我們好怕啊!”一個強盜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惹得其他強盜跟着大笑。
“就你那樣還裝害怕,該害怕的是你面前的人吧,就你那醜樣鬼見了都得繞道走。”薛肆小聲嘀咕,不過就雪寵一個人聽到了。
“你老子是誰?”大胡子盯着他的臉,似乎想通過他的臉想起些什麽。
“我爹是薛天漠。”說道他爹,薛肆一下子有了底氣,頭向上揚了揚,挑釁地看着強盜頭子。
聽到“薛天漠”三個字之後,強盜頭子的眉毛皺了皺,陷入了沉思。而薛肆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沒有放過他臉上的表情變化,雖然還是害怕的樣子,不過嘴角卻露出一絲譏諷。
然而強盜們聽到“薛天漠”三個字就像一堆蒼蠅找到一塊肉,露出貪婪的目光,誰還去管他臉上那基本看不出的譏諷!
薛天漠是邺城首富,也是東北幾個郡縣的首富,掌握了東北幾個郡縣的貿易,而且手上擁有數座礦上,其中包括金礦銀礦,所以說有金山銀山也不為過。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商人的話那還好辦,但是這薛天漠手上還有一定數量的江湖力量。而且這個人極其護短,如果真敢傷他兒子,恐怕最後不免弄得一個魚死網破的局面。
“薛天漠算個什麽東西,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把你的手腳卸下來賣給他不知能賣多少錢呢?”大胡子還在算計着什麽,沒說話,倒是他身後的一個強盜嚣張出聲。
“你敢?!”薛肆躲到雪寵身後,這聲“你敢”也明顯底氣不足。
“嗯,好辦法!”這是沉默已久的大胡子出聲“明天午時之前讓薛天漠送五萬兩銀子到神龍寨換你性命,不然的話……”強盜頭子陰狠地盯着薛肆的臉,沒有把剩下的話說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
“好,那……那讓小紅小綠去……去取錢!”看到兩個吓得渾身癱軟的婢女,薛肆皺了皺眉。
同樣是女人,雪寵能在這個時候筆直地站着,還能分神照顧他,而薛家給的這兩個丫鬟也太不争氣了。
真不能怪這兩個丫鬟,她們只是普通的古代女子,至于雪寵,實力決定一切啊……
“你覺得她們這個樣子能走嗎?”大胡子鄙夷地看了看那兩個丫鬟。
“而且我的兄弟們随我一起出來,我總得賞他們點什麽吧?”聽到這裏雪寵如果還不明白地話就枉她活了二十年了。雖然覺得她們很可憐,不過她并沒有出聲制止說要動她們得從我屍體上走過去之類的話,她可沒有舍己為人到那個地步。
“至于這個美人……”大胡子的視線落到雪寵身上。
“休想碰我姐姐!”這是的薛肆一反剛才畏畏縮縮的樣子,挺身站到了雪寵前面,但是他那漂浮不定的眼神洩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雪寵見他如此護着她,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兩人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就算是共同相處了十幾年的師兄妹,在危機關頭也不一定能如此護着她吧!
除了雨。那個從小與她形影不離經常拌嘴卻在最後關頭救她一命的師妹。
“你的姐姐?”大胡子明顯不信,他把薛肆口中的姐姐當成薛家的小姐了。也難怪他不信,雪寵現在身上的粗布麻衣很難和薛家小姐聯系在一起。
“她就是我的姐姐!我說她是她就是!”薛肆語氣中透着肯定。
“那好吧,你說是便是了。薛家少爺值五萬兩,那薛家小姐值一萬兩吧。”大胡子很滿意,這筆買賣不虧。
“喂,你們兩個。”大胡子粗聲粗氣得沖着兩個馬車夫威脅道“馬上回去告訴薛天漠準備好六萬兩銀子,明天午時之前送到我神龍寨,不然就直接等着收屍!”
神龍寨是一個在山腰平地被樹林掩護住的小寨子,山路陡峭,位置居高臨下,易守難攻。而且沿途還有各種機關,難怪如此靠近邺城官府卻無法将其剿滅。
而走進神龍寨發現它裏面的造型與普通的村寨并沒有太大的差別,都是一樣的粗糙,一樣的破舊。
大胡子帶着兩個人押着他們走進一個三進的院子,在廳裏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坐在主位上。
男子穿着深藍色的勁裝,輪廓較深得臉上有一雙露着精光的眼睛,而且眉宇間盡是肅殺的氣息,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大哥,這兩個人是薛天漠的種,我讓薛天漠明天午時之前帶六萬兩贖人。”大胡子沖他一行禮,然後說道。
這個被大胡子成為大哥的人應該是神龍寨的老大了。
“做得不錯!”他微微點頭,聲音有些滄桑。
“你就是神龍寨的大當家?”正當強盜們打算把他們兩個帶下去的時候,薛肆卻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你以為呢?”大當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
如果是別人估計早就被踢飛了,不過大當家看到薛肆這個小模樣還感覺有些趣味,有心想逗一逗他。
這長相決定待遇啊!
“看着你不像壞人,為什麽要當強盜啊?”薛肆天真地眨巴着眼,說着還看了看大胡子,證明大胡子才是壞人的長相。
可憐的大胡子躺着也中槍了。
“那你說我該是什麽人?”大當家嘴角向上一揚,目光也柔和了些。畢竟誰都喜歡別人說自己長得像好人,即使他不是什麽好人。
“我覺得你更像将軍,我舅舅就是将軍,我覺得你和他很像。”薛肆見大當家挺好說話,便不那麽膽怯了。
薛肆說的像肯定不是指長相,而是指那種氣質。
然而在聽完這句話這時候大當家的目光變得兇狠,直勾勾地盯着薛肆,似乎想用目光就将他殺死。他的手握成拳,因為太過用力手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雪寵冷冷地盯着他,右腳向後退了一點點,保證足夠的空間和力量阻止他突然攻擊薛肆。
雪寵不懂大當家的怒氣從何而來,一個強盜被說成像将軍很丢臉嗎?
而薛肆則像個沒事人似的,像完全沒注意到大當家的殺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大當家。而看到大當家臉色因氣結而發紅時,還對着雪寵丢出一個“天氣很熱嗎?”的眼神。
這是不光是大當家,就連雪寵都想拍死他了。
這孩子也太沒有眼色,神經太大條了。
“把他們帶下去!”過了好久,大當家才壓下心中的怒氣,咬牙對大胡子吩咐道。
現在這兩個可是他的搖錢樹,得好好招待着,其它的嘛,就等拿了錢之後再看。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大當家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眼裏淨是哀傷,整個人籠罩着憂郁的氣息。
“薛公子薛小姐,兩個丫鬟我們就先享用了。薛府財大勢大想必也不會在乎這一兩個小丫鬟吧?”大胡子雖然嘴上客氣,但行動卻一點也不客氣,一個用力将捆綁住的二人推進一間房。一個大胡子學着別人說文绉绉的話,還真讓人反胃。
薛肆怒瞪他,而雪寵則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如果明天薛府的銀子送不來,那二位可就沒這麽好的待遇了。”說完還露出嘲諷的一笑,讓人将門鎖上。
“放開我!你們這群壞人快放開我!”薛肆在房間裏吵了近半個時辰,但是外面卻毫無動靜,最終雪寵忍無可忍,動手給他解開了繩子。
“你怎麽能自己解開繩子?”他是好奇她沒有用內力便解開了捆縛自己的繩子。
雪寵默不作聲,作為神偷組織裏的一員,解繩開鎖也算是基本的技能。
“我們能逃出去嗎?”薛肆小心翼翼地問。
雪寵沒有作答,只是環視四周。門窗都鎖了,硬是破門而出肯定會引起強盜的注意。而當她擡頭看見房頂的時候,便有了主意。
還好她一直将包帶在身邊,而強盜們也沒有管。
雪寵從包裏拿出組織裏給配備的飛虎爪。用飛虎爪以房梁為支撐進行固定後,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鈕,繩子收縮,她便借力輕輕一躍便輕松上了房梁。
在薛肆的驚訝與不解中也将他帶上了房梁,兩人便從房頂溜走。還好強盜覺得兩個被捆住的人翻不出什麽風浪,房外安排的守衛很少,這樣兩個人便輕松逃出了那間屋子。
雪寵手上的類似于手表的東西是3D智能地圖,是組織從國外購買的最先進的電子産品之一,它能測出以觀測點為圓心的方圓十千米的地形與生物。智能地圖是根據光線調節屏幕亮度,只有在正面才能看見地圖,而且他人的視角不正根本看不出上面有圖,所以雪寵光明正大地在薛肆面前使用。
用智能地圖測出了周圍的地形和防衛布置,雪寵拉着薛肆悄悄地按照地圖找的一條安全的路逃走。
薛肆只見她盯着手腕上那只奇怪的手镯,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放心地跟着她走。
她還以為這神龍寨是一個小強盜窩,不過一看數據,才知道這小小的一片地方居然有三四百人。
在古代就是這點不好,信息交通一點也不方便,要是在現代,有個大的搶劫團夥政府立馬就能知道,馬上派人清剿。
“救命!你們不要過來!救命!”女子尖銳的哭吼成功阻止了他們的腳步。
“小美人,好好伺候哥哥們吧!你越叫哥哥就越興奮。”男人挑逗的聲音響起。
不用想他們也知道裏面會有什麽事發生。
“你在這裏等着我,不要亂跑!”看了看地圖,那間屋子裏有十個人,除去那兩個女人應該還有八個人。如果攻其不備的話,很容易解決。
作為一個女子,在能幫的情況下,她會盡力讓她們逃出被糟蹋的命運。
“嗯。”薛肆重重地一點頭。
雪寵悄悄地靠近那間屋子,而她沒有注意到那個與她在一起時的怯懦身影卻轉身沒入夜色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透過窗戶,雪寵看見三個男人将一個女人壓在地上,而另一個女人則被五個男人壓在地上。他們伸手撕扯女子的衣服,用手在女子的身上肆虐,然後笑着欣賞女子眼中的恐懼與絕望。
這一刻,她恨不得将這群人碎屍萬段,那些靠着體力欺壓女子的男人都該死!殺意從雪寵的眼中射出。
随後,一個靈活的身影進入房間,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便已經丢了性命。
“你是?!”一個強盜還沒有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倒在地上了。這也是最後一個倒地的聲音。
以前出任務地時候一般是使用麻醉槍,一般不會傷人命,而現在她不想,只覺得這群無惡不作的強盜應該早死了好。看到兩人稚嫩的臉,心中不覺一軟,語氣不那麽冷冰冰,也願意多說兩個字。
“你們還好吧?”看着地上已經衣不蔽體的兩人,渾身布滿的青紫無一不在說着她們不好。
“不要過來!”二人都有點神智不清了,以手掩面,拒絕她的靠近。
“不要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看着她們的身體,雖然傷痕累累,但應該還沒有遭到侵犯,雪寵的心裏覺得輕松了不少。
“來,穿上!”動手将兩個小個子強盜的外衣扒下,分別遞給二人。
“不要!”高個子的那個丫鬟尖叫着避開了雪寵扔過來的衣服。她不想穿強盜的衣服,那群惡心的強盜剛才對她……
“穿上,不然怎麽逃跑。”雪寵不滿意地蹙眉,習慣使她不喜歡別人不服從安排,語氣也冰冷下來。
“你難道要等其它的強盜過來抓住我們嗎?”不想慢慢勸說,而且時間也不允許。
也許是威脅起到了大作用,兩個丫鬟迅速穿好了衣服。
正在她們打算,外面起了一陣騷亂。
“不好!”想到薛肆還在外面,她得去救他。但是如果帶着兩個丫鬟的話時肯定救不了人的。
看了看整間屋子的布置,只有床下能藏人了。
“你們兩躲到床下躲起來。”雪寵命令道,沒有解釋。
兩個丫鬟剛才被吓得腿軟,現在也走不動,而且聽到外面的騷亂也慌了神。一聽雪寵要她們躲起來,馬上朝床下鑽。
屋外的情形遠比屋內的亂,強盜們嘴裏嚷嚷着官兵攻上來了,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便拿起武器往外沖。
雪寵沒有管太多,悄悄溜到了與薛肆約定好的地方,卻發現薛肆并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