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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淩雲閣

老板家從祖上就開始經營這家客棧,由于店在小鎮,位置也比較偏,只能說是勉強營生而已。

後來他娶了老板娘,老板娘是商人之女,但是商人生意失敗,她的年紀也大了,所以便嫁給了客棧老板。

原本兩人衣食無憂,但是老板娘在娘家時已經習慣了花錢大手大腳,雖然也過了一段苦日子,但現在稍微有點錢了便又想像以前一樣生活:有美味的佳肴,有漂亮的衣服,有高檔的脂粉。

憑老板家的經濟狀況根本不能滿足她,所以她一直心有不甘,對丈夫也沒給過幾個好臉色。

有一次客棧來了一個走商,老板娘無意中看到了走商身上所帶的大量銀錢,便起了其他心思。她找丈夫商量趁夜晚将走商的錢偷走,但是老板雖然一直都是個生意人,雖然偶爾将一些客人留下的小東西據為己有,但卻從來沒想過偷人錢財。

老板一口拒絕,但是老板娘不依不饒,哭着鬧着地罵老板沒本事,老板對于老板娘的辱罵已經習慣,便沒有當回事。

半夜的時候,老板娘卻一身是血地回到房間。老板吓壞了,問她怎麽回事,她說她将迷藥放到走商的飯菜裏,不過走商當晚吃得不多,并沒有暈倒多久。

當老板娘半夜去走商的房間偷東西時走商正好醒來,将她抓個正着。老板娘情急之下用手中的刀将走商殺了。

老板知道自己的妻子殺了人,自己無法做到将妻子送去見官,便夥同妻子将屍體處理了,将走商的銀錢據為己有。

他們一直擔驚受怕,害怕突然有一天官府的人将他們抓起來砍頭,但是三個月過去了,生活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而走商留下的銀子也讓他們過上了比較好的生活,所以他們的貪念起來了。

并不是所以到他們客棧的客人他們都下手,他們喜歡找那些單個的看起來身上有錢的人下手,所以走商或者趕考的學子一般是他們的目标。

而官府來支援的官差很快就将地窖中的屍骨取出來了,一共四十八具屍骨,上面都很幹淨,沒有腐肉。

四十八具屍骨整整齊齊地躺在院子裏,将整個院子占滿了。

老板夫婦交代說殺人後他們将屍體的肉剔下來,骨頭用沸水煮了之後用火烘烤之後便扔在地窖。而屍體的內髒煮了之後拿來喂狗,肉則用來早上做包子……

人肉包子?!雪寵胃裏一陣翻騰,而後又是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在這裏吃包子。

段禦銘和陸止雲也不斷幹嘔,則打定主意除非是自己親手包的包子,否則一律不吃。

薛肆面上露出厭惡的神情,沒有說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客棧殺人案公審的時候很多百姓圍觀,這是個小地方,民風淳樸,但是就在這個民風淳樸的地方居然出了這麽沒絕人性的案子,所以圍觀的人對堂下跪着的兩個人恨得咬牙切齒。

當聽到他們二人被判“斬立決”的時候,圍觀的百姓都拍手稱快,罵他們罪有應得。

而客棧老板聽到這個結果時卻是一巴掌拍向老板娘,嘴裏罵道:“都怪你!你這個賤人!”

他認為如果沒有老板娘他就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雪寵嘴角挂着嘲諷的笑,就算他們殺了一個走商,之後收手不幹的話也不會淪落到今天,而使他走到這一步的是他的貪念……

由于客棧的案子耽擱了兩天時間,一行人決定還是加緊行程。

幾人也在終于在武林大會之前趕到了淩雲閣。

淩雲山在群山的環抱中,卻硬生生地壓群山一頭,展示自己的不凡地位;而山上的景物與群山大致相同,融于群山之中。

淩雲閣的建在淩雲山上,面積特別大卻不顯淩亂,看起來方正利落,透着一股豪氣。

淩雲閣牌匾上的三個字如它的造型一樣中規中矩中略帶豪邁。

已經接近武林大會,淩雲閣裏的人已經很多了,而且魔宮的人又不斷地搞破壞,所以淩一玄沒有親自來接待他們,他們的食宿便由段禦銘和陸止雲安排。

他們是江湖的無名小輩,不可能住上房;但雪寵也可算淩雲閣幾名弟子的救命恩人,也不能住太差的房間。

雪寵同薛肆及其書童來到一個名為芳草苑的院子,薛肆直接将正房讓給雪寵。嗯,小子還有點紳士風度,讓她感覺孺子可教。

雪寵告訴薛肆這幾天不要亂跑,他要找的人不一定到了,而且江湖人士很多,難免會有些沖撞,到時候惹到了誰便不好解決了。

薛肆同意了,說他等到武林大會的時候再找。

挺段禦銘和陸止雲說,雖然淩雲閣很大,但是卻也不能住下所有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所以還有一部分人安排在半山腰的房子裏。

武林大會分三輪舉行,就像現代的選秀一樣,第一輪任何人都可報名參加,最後留下二十人進入第二天的比賽,就像選秀的海選;第二輪就由選出來的二十人比賽最終留下兩人,就是半決賽;第三輪就分出個一二名,第一名為盟主,第二名為副盟主,就是決賽。

每輪比賽中間有三天的休息時間。

離武林大會還有兩天,淩一玄終于有空來拜訪雪寵,而且還帶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女子一身褐色勁裝,招搖且幹練,平凡無奇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在江湖女俠中,是個中有八個都是這種形象。

“雪姑娘,在下最近實在很忙,到現在才來拜訪你,實在是失禮!說完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

“沒事!”雪寵不習慣這些客套,對于淩一玄她還算有好感,語氣也比較輕。

淩一玄将手掌對着那名紅衣女子,說道:“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無憂宮的孟怡妍姑娘。我在路上又遇上魔宮的人圍攻,幸好遇上與無憂宮走散的孟姑娘。”

“見過雪姑娘!”孟怡妍對她行了一個江湖禮。

“見過孟姑娘!”雖然不習慣,但還是入鄉随俗吧,不然讓淩一玄面子無光也不好。聽到“無憂宮”三個字雪寵還是小小地吃驚了一下。

一個普通的弟子也能将淩一玄從圍殺中救出來,無憂宮真有這麽厲害?

雪寵身後的薛肆卻是一臉好奇地看着孟怡妍,随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由于薛肆在雪寵身後,雪寵沒有看到她的表情,不過他的笑容卻落在了對面的淩一玄和孟怡妍的眼中,在不同的人眼中他的笑容有不同的含義,至少在淩一玄眼中薛肆的笑是在表達友好和善意。

見薛肆也不是自己認識的人,便問雪寵:“雪姑娘,這位是?”

“我的朋友。”她本想說順路的人,不過既然和薛肆都住在一個院子了,那樣說不僅得罪了薛肆,也會讓淩雲閣不滿:随随便便就帶人入住淩雲閣。

而淩一玄身旁的夢怡妍見薛肆露出那樣意味深長的笑容,雖面上不顯,但心下卻是一驚:難道他看出來什麽了?

随後她目光向下,以此擋住眼裏的殺意。

由于淩雲閣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料理,所以淩一玄沒有在雪寵的院子裏多留,寒暄幾句便帶着孟怡妍離開了。

淩雲閣位于山上,天氣比較潮濕,雨天更是常見。這不,才一會兒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就突然下起雨來,還伴随着雷電。

“哎!”雪寵輕嘆一聲。

薛肆看着現在只有十五六歲樣子的雪寵,好笑地說:“看看你這小孩子的模樣,還老氣橫秋地嘆什麽氣!”

雪寵有些不滿地瞪着他,出口反駁:“什麽叫小孩子的模樣,姐姐我只是長得年輕你懂不懂?要知道姐姐我可比你大,你這個小孩!”

雪寵也不是沉不住氣的人,但是看着薛肆的那張小臉,再聽到他居然說自己是小孩子,心裏就是不爽了!

“好好,你是長得年輕,行了吧!”薛肆一口哄孩子的語氣,好像是向雪寵妥協。

但是這更讓雪寵火大了,說得好像她是無理取鬧一樣。

薛肆見雪寵瞪他,便收斂了不少,帶開這個話題:“你為什麽嘆氣啊?”

雪寵也不想跟他在一個沒有營養的問題上糾纏,順着他的話說:“淩雲閣今晚又夠得忙了!”

武林大會快開始了,來淩雲閣裏的人那麽多,需要準備的東西和做的事也很多,現在一下雨讓他們的工作壓力加大了。

“是啊!”暴風雨來了,事當然會多!薛肆風輕雲淡地說,他的聲音散在空氣中,瞬間飄散,讓雪寵聽得不那麽真切。

雪寵沒有去想薛肆的話,只當他和自己想的一樣。

而薛肆所說的暴風雨果然如期而至。

躺在床上,聽到房頂上伴着雨聲而至的腳步聲,薛肆輕蔑一笑。

窗戶上的紙被捅破,一個竹管伸進房間,一股白煙通過竹管進入房內。

太不入流了!薛肆心中只有這個評價。

而窗口的黑色身影沒有因薛肆的評價而停下動作,他只是輕輕地靠近門口,用刀将打開,自己蹑手蹑腳地舉刀靠近床邊。

床上的薛肆聽着來人的靠近,只是閉着眼,并沒有過于戒備。

聽他的氣息就知道不值得自己戒備。而且聽到門口匆匆趕來的腳步聲,心裏就知道今晚根本不用自己動手了。

果不其然,就在那人剛舉刀的瞬間,一枚飛镖已經插入了他的手腕,讓他痛吼起來。

随後一個倩影快速地走進薛肆的房間,一腳将還在哀嚎的人踩在地上。

“卟!”由于雪寵的腳下沒有留一分力,他腳下的人直接吐了一口血。

不待他反應過來,雪寵便用力握住他的下颌,逼她張開嘴,将他嘴裏的毒囊取了出來。

剛才在她房間的那個人就服毒自盡了,而這一個,她怎麽能讓他現在就死呢?

此時薛肆也“醒來”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一腳踩在一個黑衣人身上的雪寵,表現得一臉困惑。

“怎麽回事?”薛肆的聲音裏透着慵懶。

“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讓我們死了。”雪寵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閃過嗜血的光芒。她才來不久,也沒有遇到過什麽人,看來這些人要對付的可能是淩雲閣的。

薛肆卻是猜到了這人是誰派來的,心裏嘲諷道:居然這麽沉不住氣。

不過他們倆都只猜中了一半。

他們這邊剛遇刺,門口便來了幾個淩雲閣弟子,說是今晚魔教的人來偷襲有一些武林人士已經被殘害了,現在他們是來查看這裏有沒有忍人傷亡的。

雪寵聽他們如此說,便将那個被踩得重傷的人交給淩雲閣的人,薛肆見雪寵如此決定也沒有說什麽。

知道淩雲閣的弟子把人帶走了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才跑了進來,并且還邊跑邊嚷:“少爺,少爺,你沒事吧!”

雪寵知道這是薛肆的書童,但是他一般不在薛肆的跟前,極沒有存在感。

“嚷什麽嚷!我還沒死呢!”薛肆沒好氣地說。對于這個笨得要死的書童他現在是真後悔帶他出來了。

雖然元瞳一看就很老實,容易讓人相信,但是他更容易相信別人啊,所以薛肆一般讓他自己待着。

“少爺,你沒事就好。”元瞳激動得一把抓住薛肆的兩條胳膊,嗚嗚的哭了起來。

元瞳的年紀不大,就十三四左右吧,但是在雪寵眼裏應該是一個真出于青春期的男孩就這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哭還真是不常見,而且真的很搞笑。

薛肆被他哭得滿頭黑線,感覺有這樣的書童真的很丢他的臉,于是用手将元瞳抓住的胳膊的手扒下去。

而元瞳卻沒有注意自家主子越來越臭的臉色,又一次抓着薛肆的胳膊大哭出來,而且抓得更緊,哭得更大聲了。

與其說他關心主子不如說關心自己,主子如果出事了他怎麽辦?他根本就不能回去,只能到處流浪,說不定走投無路只能做乞丐,他才不想做乞丐呢!

剛才那個拿刀進入他房間的人也好可怕啊,還好他躲在了床底下,沒被發現,不然就死掉了!

他真的好害怕啊!想到這裏,他一把抱住薛肆,把頭埋到薛肆懷裏,還将眼淚鼻涕蹭到薛肆的衣袖上。

這次薛肆徹底怒了!

他用力掙開元瞳,将他推出房門,然後自己迅速進門将房門關上,自己用身子抵住房門,任元瞳在外面如何拍打呼喊就是不開門。

雪寵只能無語地看着這對二貨主仆。

魔宮的夜襲事件并沒有在淩雲閣掀起太大的波瀾,因為武林大會馬上就要召開,他們沒有太多精力再去查案。而且這次魔宮派來的人實在是太次了,淩雲閣內傷亡的除了崆峒派和峨眉派各一個弟子外,基本沒有什麽損失。

而反觀魔宮,被抓的就有就五個,自盡的十三個,代價不言而喻。

收到消息,一個密室中的男子氣得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書桌,那個妖女欺人太甚!

而魔宮裏知道結果後的魔宮聖女洪昭月只是微微一笑。

所以各大江湖門派都想不通魔宮究竟想幹什麽,就只當他們是為了膈應淩雲閣:誰讓淩雲閣主傷了魔宮宮主洪元焚呢!

雪寵和薛肆可謂算是武林大會中的閑人了,所以閑人嘛,就有時間去想事情。

雪寵和魔宮的人交過手,也見識過他們的實力,所以對于昨晚來刺殺的菜鳥更是想不明白。

而且這些人這麽差的武功是怎麽進入淩雲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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