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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自從沈星文召集三派掌門議事,太清觀中就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其他門派的弟子。除了般若寺和春秋書院之外,有想為除魔出力的正道人士,也可來此。

一時間,天下正道高手,都彙集在太清觀。

議事那日,太清觀的正殿內外,滿滿都是人。

三大門派的掌門坐在三清像前,兩旁坐着的是其他門派的掌門。其餘能站在這正殿之中的,都是正道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還有一些正道人士,只能站在殿外,不過太清弟子已經設了傳音法陣,哪怕站在殿外,也能将殿中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沈星文站了起來,揚聲道:“今日召集大家在此,是為了共議除魔之事。魔君不除,蒼生蒙難。望大家群策群力,蕩清魔氛。”

一人開口道:“那魔君能當魔君,一定比應無真還厲害,我看只有貴派的‘回風流雪’蕭雪禪,才是魔君的對手。”

“之前我三大門派曾派高手前往魔界,刺殺魔君,可惜并未成功。派去的人之中,就有我的師兄蕭雪禪。”沈星文看向蕭雪禪。

蕭雪禪就站在沈星文的身後,白衣負劍。他淡淡道:“我不是魔君的對手。”

“連蕭雪禪都不是魔君的對手,那天底下還有誰能打敗魔君呢?”

“那魔君竟然這般厲害,難道我們只能等死了嗎?”

“或許三大門派的掌門聯手,能與魔君一戰。”

衆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肅靜。”般若寺主持悟真用禪杖頓了一下地。

悟真德高望重,他一開口,衆人立時不語。

良久,才有一人說:“我聽說魔君出身太清觀,這件事,沈觀主有何解釋?”

沈星文咳嗽一聲,說:“魔君确實出身太清觀,不過他來到太清觀之時,尚是襁褓之中的嬰兒,無人知道他是魔類。不過,我太清觀仍有失察之罪,必會給各位同道一個交代。”

衆人聽了,确實有理,便不再語。

忽然,蘇瓊樓從谷明遠身後走出,“我也是前往魔界刺殺魔君的人中的一個,我在魔界聽到了一件事。”

谷明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蘇瓊樓,有些驚訝。按照蘇瓊樓的個性,哪怕有事,也應該先同他說才對。

“什麽事?”有人問道。

“此事駭人聽聞,所以今天我想問一問蕭雪禪蕭前輩。”蘇瓊樓盯着蕭雪禪說。

蕭雪禪眼角一跳,沒有說話。

有人追問道:“你到底想問什麽,別賣關子了!”

蘇瓊樓質問道:“蕭雪禪,魔君是否由你所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魔君,竟然是蕭雪禪所生?這何止是駭人聽聞,簡直是匪夷所思。雖然修真界中有種種生子秘藥,但男身生子仍是罕見之事,更何況那個人是蕭雪禪,而且他生出來的孩子,是魔族之君,讓蒼生受難的罪魁禍首。

“蕭雪禪,你敢不敢回答我的問題?”蘇瓊樓走到蕭雪禪的面前,與他對視。

蕭雪禪沉默了一會,說:“是。”

聽到蕭雪禪承認,衆人更加吃驚。這件事,竟然是真的,便是酒館茶樓的說書先生,也編不出這等荒謬之事。

紀雅正站在人群之中,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他的徒弟,不僅是魔君,還是他的師兄蕭雪禪所生,那麽當初抛棄平安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蕭雪禪。

蘇瓊樓指着蕭雪禪說:“而且魔君之父,不是別人,就是‘血河魔尊’應無真!蕭雪禪與應無真有了茍且之事,誕下魔子,才使蒼生塗炭!蕭雪禪,你認不認罪!”

若是蘇瓊樓先說魔君的父親是應無真,衆人不會吃驚,可他先說了魔君是蕭雪禪所生,再說了魔君之父是應無真,衆人震驚至極。誰都知道蕭雪禪和應無真是死對頭,但這兩人竟然生了個孩子。

“我雖犯下誕魔之罪,但你也不可信口雌黃。”蕭雪禪冷冷地說。

“我說的話,哪裏有假,是你沒有誕下魔君,還是應無真不是魔君之父?”蘇瓊樓厲聲道,“我雖劍法不如你,但你這樣僞君子,人人得而誅之!”

他拔出了劍,一劍向蕭雪禪刺去。

蕭雪禪也拔出了快雪劍,可下一刻,蘇瓊樓竟向快雪劍上撞去。若是平時,他可以躲過,可此刻他心煩意亂,竟是讓快雪劍貫穿了蘇瓊樓的身體。

蘇瓊樓握着快雪劍的劍身,“你想……殺人滅口……”

說完,他就咽氣了。

“殺人了!”有人驚呼道。

蕭雪禪握着快雪劍,沒有回過神來。先是被揭露魔君由他所生,接着又有人死于他的劍下,變化實在太快,讓他來不及反應。

谷明遠見弟子橫死,拍案而起,“蕭雪禪,你犯下誕魔之罪,竟然還敢當衆殺人!”

“是他……”蕭雪禪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沒等蕭雪禪一句話說完,谷明遠就一劍劈向了他。

蕭雪禪只得橫劍以抗,因為他誕魔是真,殺人也是真,若是不反抗,恐怕就只能償命了,但他不想死。他可以死在戰場上,卻不能死在冤屈裏。

“蕭施主,你既犯下重罪,還請束手就擒。”悟真勸道。

蕭雪禪不語,手中的劍更快了。

悟真見蕭雪禪不聽勸,又見谷明遠一人難以勝過蕭雪禪,于是揮舞着禪杖,與谷明遠一同對付蕭雪禪。

沈星文雖然心中痛苦,但也只能拔劍在手,加入了戰場。

魔君本就出身太清觀,還是紀雅正的徒弟,又是蕭雪禪所生,再加上蕭雪禪當衆殺人,若是沈星文不對蕭雪禪出手,那麽太清觀以後還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蕭雪禪面對當世正道三大高手,功體又有損,一時落了下風。他沒想到,他居然有和三大掌門刀劍相對的一天。

突然,悟真一掌拍向了蕭雪禪胸口。

蕭雪禪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不過,他反而借着這一掌之力,向遠處逃去。

他不僅劍法天下無雙,輕功也十分卓絕。衆人想要追,反而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他雖然逃出了太清觀,但衆人不可能放過他。

這天大地大,恐怕只有歲寒山可去了。

蕭雪禪往歲寒山的方向行去,可是走着走着,觸發了身上傷勢,倒在了雪地裏。

茫茫冰雪,埋沒白衣。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背着藥簍的人,走到了蕭雪禪的身旁。

……

蕭雪禪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藥香。

他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木屋之中,透過木屋的窗戶,能看到不遠處連綿的群山,千岩萬壑,層巒聳翠。接着,他發現地上坐着一個人,正在搗藥。他問:“是你救了我?”

那人轉過身,他面容清俊,如月出雲,身穿白袍,從白色的兜帽中露出鴉羽般的頭發,手上纏着一串黑檀佛珠。他低聲道:“是我,我名優缽羅。”

“多謝,我欠你一個人情,若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麽,只要不違道義,可到歲寒山來找我。”說完,蕭雪禪就要下床。

優缽羅站了起來,按住蕭雪禪的肩膀,不讓他起來,“你的傷還沒好,就在這裏休息吧,外面有很多人在追殺你,你在這裏很安全。”

“不必了。”蕭雪禪發現自己被這麽一按,竟然難以動彈,面前之人的修為,居然十分不俗。不過,這人修為雖高,他還是不想連累這個人。

“我救你,并不圖你什麽,你只是我救過的許多人中的一個。”優缽羅頓了頓,“你若是願意好好休息,我或許能還你清白。”

“你能還我清白?”蕭雪禪有些不相信,他覺得這一切太巧了,他受了傷,剛好有這麽一個人救了他,而且這個人還能還他清白。若是旁人,肯定要懷疑其中有陰謀。可是,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又讓他覺得很舒服。并且這個人說自己時常救人,如果此人所言非虛,應該是個心善之人。

優缽羅看着蕭雪禪的眼睛說:“你的事情,我多少聽說了一些。若是你就此離去,那麽你就要一輩子背負污名了。”

蕭雪禪神色不定,最終還是躺回了床上。他問:“你要如何還我清白?”

“等你傷好你就知道了。”優缽羅坐下來,繼續搗藥。

“你到底是什麽人?”蕭雪禪耳中聽着單調的搗藥聲,心中好奇。這深山之中,竟然還藏着這麽一個高手。以這個人的修為,不應該是寂寂無名之輩。

優缽羅意味深長地說:“我是一個普通人,或許也是個不普通的人。”

蕭雪禪挑了一下眉,“你這句話,說了等于沒說。”

優缽羅微微一笑,說:“總之,我是一個不會害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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