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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優缽羅被空慧道破身份, 卻也沒露出驚訝之色,“不愧是佛目空慧,竟然能看出我的真身。”

“你既知我‘佛目’之名,還敢出現在我眼前。”空慧冷冷地說。

“魔界之中, 也有預言者, 名為海瑤姬。所以,我對所謂的預言者略知一二。你們不過是偶然之間, 能夠窺見命運的軌跡,并不是事事都知曉。”優缽羅來般若寺,是賭空慧不知道他的身份, 沒想到賭輸了。

“你既然來了, 就別走了。”說完, 空慧将手中茶杯往地上一摔,四分五裂。

随着茶杯碎裂之聲, 十幾名武僧從竹林中走出, 手持長棍。他們個個肌肉結實,太陽xue高鼓, 一看就不是庸手。

優缽羅眼神一閃, “原來你早有準備。”

“血河魔尊大駕光臨,貧僧怎能不有所準備。”空慧的話語之中, 藏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恨意。

“便要看你們,留不留得下我了。”優缽羅站了起來。

武僧們結成陣法,向優缽羅攻去。重重棍影,無窮無盡。

優缽羅本對這些武僧心存輕視, 但交手之後,卻是吃了一驚。這些武僧,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結成陣法之後,一個人的修為就相當于把十幾個人加起來,甚至更強。

般若寺身為三大門派之一,果然名不虛傳。

空慧仍然坐在石椅之上,絲毫未動,“這陣法,你破得了嗎?”

優缽羅輕哼一聲,然而他與武僧纏鬥良久,仍是未占上風。

空慧心中亦是驚訝,沒想到這應無真的半身,竟然也有如此功力。

優缽羅神情凝重,觀察着這些武僧。

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陣法,既然是陣法,就會有破解之法。最粗暴的方法,就是将陣眼找出,然後打破。但是,陣眼在哪裏呢?

優缽羅試了幾個地方,都徒勞無功。

忽然,他靈光一閃。

如果說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那麽陣眼應該在……

優缽羅運氣全身功力,周身氣勁化為龍形,伴随龍嘯之聲,向武僧們襲去。

武僧們知道此招厲害,紛紛退避。

優缽羅趁此機會,飛身一掌向空慧拍去。

空慧不驚不慌,與優缽羅對掌。

他所在的位置,既是生門,也是死門,既是這個陣法的陣眼,也是個陣法的最強之處。

優缽羅感覺一股巨力從空慧的掌中向他傳來,頓時口吐鮮血。他身上的白袍,被染紅一片。

空慧連退三步,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陣法,破。

優缽羅見陣法已破,化為一陣白光離去。

一名僧人走到空慧身邊,“空慧大師,要派人去追他嗎?”

“窮寇勿……”空慧一句話尚未說完,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血河魔尊應無真,果然是個可怕的對手。

……

蕭雪禪、沈星文、紀雅正和令狐雨信,以及太清觀的精英弟子,一起前往魔界之門。

魔界之門前,正派高手彙集。

幾名穿着土黃色衣服的人立于一塊空地之上,他們雙手大張,空中念念有詞。

令狐雨信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沈星文答:“他們是土木宗的人,雖然是個小門派,卻有獨到之處,十分擅長造房建城。哪怕是九重城闕,也須臾可建。”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座城池平地而起。雖是以術法建成,但與衆人平時所見的城池無異,屋舍連綿,鱗次栉比。

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土木宗人建城,不由發出驚呼。

衆人走進城中,雖然城已建城,但為了抵禦魔潮,仍有許多事要做。

蕭雪禪也随太清觀弟子走入了城中,他耳力極佳,聽到了四周有人在議論他,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忽然,他在人群中之中,看到了許恺行的身影。

許恺行也看到了蕭雪禪,他正是為蕭雪禪來到此地。

兩人對視,人群在他們身邊往來。

良久,許恺行才走向了蕭雪禪,“好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蕭雪禪說出這句話,頓生恍如隔世之感。

與上次見面相比,他已不是過去的蕭雪禪了,而許恺行,還是過去的許恺行嗎?

許恺行看了看四周,“此處人多,說話不方便,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再聊吧。”

“好。”蕭雪禪點了點頭。

兩人便在這城中随便找了間房間,關上門說話。

剛才沒有看夠,此刻兩人相處,許恺行細細端詳蕭雪禪。蕭雪禪的樣貌沒有變化,仍舊出塵絕豔,但氣質,與他上次見到的,似乎稍有不同了。

以前的蕭雪禪,是山巅雪;現在的蕭雪禪,多了幾分煙火氣。

許恺行拿出一壇酒,放在了桌子上。他問:“喝酒嗎?”

“我等下還有事,不宜飲酒,你這壇酒,等魔潮退去後再喝吧。”蕭雪禪看了一眼酒壇,雖然勾起了心中酒瘾,還是拒絕了。

他平生所好不多,酒是其中之一。而許恺行每次帶酒來看蕭雪禪,正是投其所好。

“你還是這般正經。”許恺行又将酒收了起來。

蕭雪禪問:“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許恺行低下頭,又擡起了頭,“你與應無真……”

蕭雪禪打斷了許恺行的話,“我與應無真沒有半點關系。”

“沒關系,那應無真實在不是良配。”許恺行松了口氣。

雖然應無真和蕭雪禪之間并無感情,但兩人确實誕下一子,想到此處,他心中還是有些酸意。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蕭雪禪皺起了眉。

許恺行咳嗽一聲,說:“當然不是,我來這裏,是為了襄助正道。蒼生蒙難,我怎可袖手旁觀。”

蕭雪禪淡淡道:“我怎不知,你變成了這等急公好義之人。”

許恺行知道瞞不過蕭雪禪,苦笑一下,說:“我當才說的,确實是假話,我是為你而來,我想幫你。”

“你既然心不在衆生,又何必來此。”蕭雪禪垂下眼眸。

“因為你愛衆生,那我也愛衆生。”許恺行認真地說。

蕭雪禪愛衆生,他也是衆生之一,那麽這個博愛衆生的人,能否将眼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呢?

蕭雪禪偏過了頭,說:“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許恺行修為不俗,留下來,也是一份力量。

許恺行握住了蕭雪禪放在桌子上的手,“之前我都在閉關,一出關,就聽到了你因為……被放逐極北之地的消息。等我想要前往極北之地,結果你已經回來了。我又聽說正道要在魔界之門築城,抵抗魔潮。所以,就來此地找你了。在你困難的時候,沒有幫到你,我覺得很抱歉,這一次我不會錯過了。”

蕭雪禪将手從許恺行手中抽出,他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遠離了許恺行。

“對不起,我忘了你讨厭和別人身體接觸。”許恺行見自己只是碰了一下蕭雪禪的手,就被蕭雪禪畏如蛇蠍,心中苦澀。

蕭雪禪看了一眼自己被許恺行碰到的手,“你以後記住吧,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走了。

許恺行對着蕭雪禪的背影,嘆了口氣。

鐵杵尚能磨成針,這一顆冰心,能被他捂化嗎?

……

魔界,魔天宮。

平安站在宮殿的牆上,看着天上的紅月。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最近紅月的光芒更顯妖異了。

若是在人界,哪怕他和紀雅正遠隔千裏,看的也是同樣的明月。可他在魔界,連一樣的月亮都看不到。

豐澤站在平安的身後,“君上,魔潮就要來了。”

“我知道。”平安看了豐澤一眼,繼續看紅月。

紅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端正俊美的臉龐,都顯得邪異起來。

豐澤勸道:“魔潮之時,正是魔族攻打人界的大好良機啊,君上不可錯過!”

“沒興趣。”平安淡淡地說。

豐澤思索片刻,說:“若是君上一統人魔兩界,威震四海,想要什麽沒有呢?”

平安問:“你是我的臣子嗎?”

豐澤答:“我當然是君上的臣子。”

“你身為我的臣子,我吩咐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而不是你要求我做什麽。”平安冷淡之中,又透着威儀,他越來越像個魔君了。

豐澤單膝跪地,“我雖是君上的臣子,但有些話不得不說,君上要罰便罰我吧。君上自即位以來,便無動作,魔族之中,許多人對您十分不服。此次魔潮,魔界三尊都會前往人界。這樣下來,魔界三尊聲望日隆,而魔族對您日益不滿。您這魔君之位,還坐得穩嗎?”

“你對我忠心耿耿,我怎會處罰你,不過攻打人界之事,你也不要想了。”平安想要将豐澤扶起來。

他知道豐澤對他的忠心,不過這份忠心,是對魔君的忠心,若是換了人做魔君,豐澤也會這麽對那個人。但是在魔界之中,這一點忠心,也彌足珍貴了。

豐澤卻是不肯起,“君上,請您考慮攻打人界之事。”

平安冷下了臉,“你想跪,就跪着吧。”

這下子,他賞月的心思也沒有了,于是走了。

平安離去之後,豐澤仍跪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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