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4章

卓奇水連連作揖道:“血尊, 您行行好,您放過我吧。”

“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應無真沉聲道。

“您是魔界三尊之一,我不過是夢尊手底下一個混飯吃的小人物, 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 成不成?”卓奇水谄笑道。

應無真眼中閃過寒光,“卓奇水,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卓奇水兩股戰戰,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您可是血尊, 您殺我, 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應無真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勢更加壓迫卓奇水, “你既然知道我的兇名, 那麽還妄圖在我面前蒙混過關,你說你有沒有罪?”

“我有罪, 我有罪。”卓奇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罪, 但應無真說他有罪,他只能承認。

“既然有罪, 那麽就該罰。”應無真頓了頓,“你說罰你什麽好呢?”

卓奇水抖得更厲害了,“小人修為低微,您要是稍微下重手, 我說不定就死了。”

應無真微笑道:“我這裏有一件事,可以讓你将功折罪。”

“我不敢!”卓奇水大聲道。

“我還沒說是什麽事,你就說你不敢,看來你心裏也清楚。”應無真繞着卓奇水走了一圈,眼睛不離卓奇水。

卓奇水額頭冷汗直冒,“我不知道!”

應無真的手按在了卓奇水的肩膀上,冷聲道:“紀雅正,究竟是誰殺的?”

蕭雪禪本來神色冷淡,聽到這個問題,眉目一凜。紀雅正的死,竟然另有原因嗎?

“不是您殺的嗎?”卓奇水眼神閃躲。

“哦,是我殺的嗎?你再想想。”應無真手上用力。

卓奇水感覺肩膀一陣劇痛,痛得龇牙咧嘴,面容扭曲,“那就不是您殺的。”

應無真問:“既然不是我殺的,那是誰殺的?”

卓奇水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這個……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不知道,紀雅正死于誰手,難道不是你親眼所見?”應無真不知道卓奇水有沒有看到紀雅正死在誰手上,他是故意詐一詐卓奇水。

卓奇水果然上鈎,激動地說:“我什麽都沒看到!”

“你看到什麽?”應無真提高了聲音。

“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血尊你放過我吧。”卓奇水對着應無真拜了幾下。

“我知道,你是怕死,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說了,可能以後會死,但是你不說,你現在就要死。如果我是你,就會選擇多活幾天。”應無真的手從卓奇水的肩膀,移動到了卓奇水的脖子。

應無真的手很冷,卓奇水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一條蟒蛇纏上了脖子,只要這條蛇一用力,他的脖子就會被攪碎,“是夢尊,是夢尊殺了紀雅正!”

蕭雪禪開口道:“竟然是斛律春。”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應無真收回了手,對卓奇水說:“你同我入魔城,在魔君面前,與斛律春當面對質。”

卓奇水苦着臉說:“小人不敢啊!”

“你說都說了,還有什麽不敢。”應無真挑眉道。

“蕭道君救我!”卓奇水看向蕭雪禪,目光希冀。

應無真對蕭雪禪說:“這人我就帶走了。”

蕭雪禪冷冷地說:“我要看到斛律春的人頭。”

應無真微微一笑,說:“我會為你帶來的。”

……

應無真拎着卓奇水,飛出了正道營帳。

他修為遠超正道衆人,衆人只感覺一陣風掠過面前,竟是連他絲毫蹤跡也發現不了。

應無真一直飛到魔城面前,才将卓奇水放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只要一入魔城,就會被平安發現。

他往前走去,“跟上,否則我保不了你。”

卓奇水連忙小跑步,跟在了應無真的身後。

應無真走到魔城大門前,停下了腳步,“我要見魔君。”

守門的魔兵十分為難,他們既打不過應無真,但要是放應無真入城,他們又肯定會丢了腦袋。不過,他們很快就不用為難了。

“讓他進來。”平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魔兵松了口氣,打開了城門。

應無真走入了魔城之中,卓奇水緊緊跟在他身後。

這座魔城與魔界的主城欲城十分相似,就連城中宮殿,也很像魔天宮,奢華而陰森,壯觀而詭異。

應無真與卓奇水走到宮殿前,門自己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平安坐在王座之上,用手托腮,神色冷淡而厭倦,好像什麽事都無法令他提起興趣。

斛律春和荊傲,分別站在平安的兩邊。

斛律春看到卓奇水,眼角一抽。

荊傲看到應無真和卓奇水,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平安厲聲道:“應無真,你竟然敢出現。”

應無真坦然道:“我為何不敢出現,我又不是殺人兇手,于心無愧。”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平安面容一肅,坐直了身子。

應無真看着斛律春說:“我今日,就是要揭露紀雅正的死亡真相!”

“我的耐心有限。”平安警告道。

應無真推了一下卓奇水,“你說,是誰殺了紀雅正?”

“這個……這個……”卓奇水看看應無真,又看看斛律春。

“你不說,我就殺了你,反正我應無真天不怕,地不怕,魔君也不怕。你先去陰曹地府,我随後就來。”應無真威脅道。

平安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你說,我保你性命。”

卓奇水得了魔君的保障,終于安心了,“是斛律春殺了紀雅正,此事是我親眼所見。他在小樹林中,一掌震碎了紀雅正的天靈。”

平安看向斛律春,目光中有淡淡的殺機,“斛律春,你有何解釋?”

斛律春心中一緊,背上出了冷汗。他強笑道:“卓奇水雖然是我的手下,但他說的話并不可信,他說不定就是應無真安插在我身邊的卧底,污蔑于我。我對魔君忠心耿耿,又和紀雅正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魔君,請你相信我的清白!”

“你确實和紀雅正無冤無仇,但是,你想要引我和魔君兩敗俱傷,這樣你就能坐收漁翁之利。”應無真負手笑道。

“應無真,你血口噴人!”斛律春将手按在腰間長鞭上,就要出手。

“要打就打。”應無真也握住了天河刀。

平安阻止了兩人,“不必吵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平安,等待他的決斷。

平安笑了,他雖然容貌與應無真沒有相似之處,但此刻他笑起來的樣子,竟然酷似應無真,“既然應無真可能是兇手,斛律春也可能是兇手,這樣吧,我把斛律春和應無真都殺了,應該就沒有漏網之魚了。”

……

蕭雪禪沒想到,他很快就又見到了應無真。

應無真對着蕭雪禪一笑,想要說話。但他一張口,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蕭雪禪猶豫了一下,還是扶住了應無真。

應無真将身體倚靠着蕭雪禪,其實他并沒有傷得這麽重,只是他這個時候還想着占人便宜,“對不起,沒有給你帶來斛律春的項上人頭。”

蕭雪禪問:“你怎麽受傷了?”

“魔君想要殺了我,能從魔君手下逃跑兩次,我應無真也算是不凡之人。”說到這裏,應無真居然還笑得出來。

“紀雅正不是斛律春殺的嗎?”蕭雪禪疑惑地說。

“是,但是斛律春說卓奇水是我派往他身邊的卧底,所以魔君想要将我和斛律春都殺了,不過我和斛律春都跑了,魔君現在大概很生氣。”應無真一邊說,一邊吐血不止。

蕭雪禪扶住應無真的手一緊,“那麽卓奇水是不是你的人?”

應無真想要擦去嘴角的血,可是更多的血流了出來,“我說不是,你信嗎?”

蕭雪禪輕嘆一聲,将應無真扶到了床上。他看了應無真一會,拿出一顆丹藥,放入應無真口中。

應無真将丹藥服下之後,感覺一股清涼之意直到肺腑,頓時就不吐血了,“這莫非就是太清觀的神藥太上靈丹?”

“是。”蕭雪禪到一邊的榻上打坐。

“你對我這麽好,是對我動心了嗎?”應無真笑着問。

“你要是再口無遮攔,惹得我出手,以你現在的傷勢,恐怕你的命就沒了。”蕭雪禪冷然道。

應無真看着蕭雪禪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蕭雪禪輕哼一聲,不再開口。他坐在榻上,衣冠整齊,只衣角沾了應無真的血跡。他皮膚極白,整個人如同一尊白玉雕像,還是出自世間最好的工匠,才能有這樣完美的線條與弧度。

應無真看向蕭雪禪的衣角,他覺得這個人幹幹淨淨的樣子固然是極好看的,可他更想把這個人弄得一塌糊塗。

他看了一會,也閉上眼睛,打算休息。

過了一個時辰,應無真睡不着,又睜開了眼睛,“我知道你不想我死,是因為優缽羅。明明優缽羅就是我,為什麽你對我們卻是兩種态度?”

蕭雪禪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但他還是沒有說話。

“你這樣,讓我也變得奇怪了。”應無真不知道此刻胸中湧動的情緒到底是什麽,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好像有些甜,又好像有些苦,或許還有些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