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與此同時, 星海鏡宮。
一道黑影,出現在了水池旁。幽幽水光,映出應無真的面容。
海瑤姬從水底浮了上來,她面容魔魅, 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她諷刺道:“沒想到再見你, 你會惶惶如喪家之犬,應無真。”
應無真微微一笑, 說:“哪怕我身負重傷,也能殺你,海瑤姬。”
海瑤姬感受到應無真身上殺氣, 心中畏懼, 換了個話題, “還是說正事吧,你找我, 應該是有事的吧。”
“我想問你一件事。”應無真頓了頓, “紀雅正,究竟是何人所殺?”
“不是你殺了紀雅正嗎?”海瑤姬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也以為紀雅正是我所殺, 但我左思右想, 覺得這件事處處疑點。我不怕魔君的報複,可是要我應無真替別人背黑鍋, 那可萬萬不行。”應無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海瑤姬故作沉默,良久才道:“你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
應無真問:“為什麽?”
“因為魔羅雖然賜我超凡的能力,但也給我的能力做出了三個限制, 其中之一,就是我不能回答關于魔君的問題。而紀雅正的命運,與魔君息息相關。”海瑤姬撥弄了一下頭發,風情萬種。
然而面前之人,卻絲毫不懂得欣賞。應無真微微皺眉,說:“我以前問過你關于魔君的問題,那個時候,你明明回答了我。”
“因為那個時候,魔君還不是魔君,處于封印之中。”海瑤姬将胸前的頭發都拂到肩膀後面,将美麗的臉龐和脖頸完全顯露出來。
“那麽我這一趟,是白來了嗎?”應無真挑眉道。
“回去吧,應無真。”海瑤姬說完就想要沉入水中。
應無真天河刀出鞘,架在了海瑤姬的脖子上,“不可惹怒我啊,海瑤姬。”
“如果我還是不說呢?”海瑤姬看向脖子上的刀鋒,不敢動了。
“那麽應無真真的會殺人,應無真若是要死了,當然要多拖幾個墊背。”應無真難得臉上沒有笑意,語氣森冷。
海瑤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不能給你答案,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線索。世界上知道紀雅正死亡真相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溫綸,另一個是卓奇水。”
“他們在哪裏?”應無真問道。
“溫綸你不必找了,他已經死了。至于卓奇水,我不知道他在哪裏,我也不是事事皆知,就算你殺了我也沒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海瑤姬甩了甩尾巴。
“算你識相。”應無真移開了天河刀,然後将刀歸入鞘中。
海瑤姬松了口氣,“我可以走了吧?”
應無真微笑道:“請便,深夜打擾,真是抱歉。”
“你嘴上說抱歉,我可一點沒感覺到你的歉意。”海瑤姬用尾巴拍了拍水面。
“那一定是你的感覺出了問題。”應無真毫無愧疚地說。
海瑤姬哼了一聲,沉入了水中。
應無真得到了想要的線索,離開了星海鏡宮。
……
克魔之石的消息,很快被送往了各門各派。雖然各派在魔潮之中損失慘重,但天下有難,怎能袖手,于是正道衆人集結了有生力量,準備攻打魔城。
魔城之前,正道安營紮寨,衆人忙忙碌碌。
蕭雪禪在營寨中走了一會,看見了空慧。他揚聲道:“佛目空慧。”
空慧聽到蕭雪禪的喊聲,走了過來。他淡笑道:“空……蕭施主,又見面了。”
他心中傷感,面前之人雖然恢複了前世記憶,但并不認為自己是空華。他的師弟空華,只是一個回不來的,死去的人。
蕭雪禪肅容道:“我雖拿到了你說的那塊石頭,但我不知道怎麽用。嘗試過輸入真氣,但是毫無反應。”
空慧用無神的眼睛看向快雪劍,說:“蕭施主可否将劍和石頭交予我。”
“可以。”蕭雪禪将石頭和快雪劍都交給了空慧。
空慧運起真氣,石頭在他掌心化為一攤血水,然後血水又融入了快雪劍,讓劍上多了一道紅光。他做完這一切之後,将快雪劍交還給蕭雪禪,“成了,之所以你輸入真氣毫無反應,是因為佛道之力不同,只有用佛力才可以将這塊石頭煉化。”
“原來如此。”蕭雪禪看着手中變了模樣的快雪劍。
空慧繼續說道:“這把劍不僅對魔君有克制作用,還可以克制世間一切魔類。只要你把這把劍插入魔君的心口,就能封印魔君。”
“只是封印?”蕭雪禪問。
空慧點頭道:“是的,因為魔君乃是不死之身,除了封印,別無他法。”
蕭雪禪又問:“你為何不早說?”
“我之前不說,是因為還不到時候,現在時機已經到了。”空慧垂眸道。
“有預言之力的人,都如你這般故弄玄虛嗎?”蕭雪禪語氣中有淡淡的不悅。
空慧苦笑道:“非是我故弄玄虛,而是受天道注視,有些話,我不能說清楚。畢竟洩露天機,有違天道。所以有預言之力的人,多壽數不長。”
蕭雪禪淡淡道:“辛苦了。”
空慧沉默了一會,随即笑道:“人活于世,哪有不苦的。”
他聽過無數的贊美,可那些天花亂墜的贊美,都沒有蕭雪禪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辛苦了”,讓他觸動。
……
蕭雪禪辭別空慧,回到了營帳中,閉目打坐。
入夜,營帳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蕭雪禪睜開眼睛,人起,劍動。
“且慢動手!”應無真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心道真是風水輪流轉,不過這風水也轉得太快了。
蕭雪禪冷冷地說:“我只給你一句話的機會,然後你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應無真心念電轉,說:“你殺了我,優缽羅也會死。”
蕭雪禪一怒,手中劍割入應無真的脖頸毫分。
應無真的脖子流下血來,但他仍是笑着的。他看着蕭雪禪,目光纏綿,好像他對面前這個人深情無比,哪怕死在這個人手上,也是心甘情願。
蕭雪禪沒有放下劍,但是也沒有割開應無真的脖子,“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想你了。”應無真語氣甜蜜。
蕭雪禪的劍又深了些許,“你最好實話實話,不要油嘴滑舌。”
應無真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他看着掌中鮮紅說:“我要找一個人,是一個魔族。我尋遍魔界都沒有找到此人,我懷疑他在魔城之中。我來到魔城之外,看到正道的營寨,就猜測你也在其中,于是順便來看看你。”
“既然人你也看到了,你可以走了。”蕭雪禪收起劍,下了逐客令。
應無真仍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他笑道:“看一眼怎麽夠,便是看上千年萬年也是不夠的。”
蕭雪禪冷聲道:“雖然我殺不了你,但是割掉你的舌頭,還是能做到的。”
“好狠的心,真是讓為夫心痛。”應無真佯作嘆息道。
蕭雪禪斥道:“你說什麽胡話!”
“你我有了肌膚之親,還有孩子,難道不算夫妻嗎?”應無真笑意盈盈,眼中有幾分狡黠之意。
“我何時與你有了……”蕭雪禪說不下去了,他想起了青蓮山上的一天一夜。他面前表情不變,放在身後的左手卻是握成了拳。
應無真靠近了蕭雪禪,說:“要說我的內子,哪裏都好,容貌生得美,修為又高,就是太過了害羞了一些,連甜言蜜語都聽不得。”
“我看你這舌頭是真的不想要了。”蕭雪禪語氣森然,拔出了半截快雪劍。
突然,一名太清弟子走進了營帳。他看到內中場景,說:“打擾了,我這就走。”
說完,他就要出去。
“留步。”應無真身影一閃,出現在這名太清弟子面前。
太清弟子變色道:“此處是正道大營,你若是對我出手,蕭雪禪和其他正道人士是不會放過你的!”
應無真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說:“別裝了,我已經聞到了你身上魔族的臭味。”
“太清弟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應無真看了看那名“太清弟子”,又看了看蕭雪禪,“一名魔族,竟然會出現在蕭雪禪的營帳中,真是有趣。”
蕭雪禪冷然道:“你這個魔族不也在這裏嗎。”
應無真佯裝傷心道:“我和他怎是一樣。”
他盯着那名“太清弟子”看了一會,伸手将“太清弟子”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
“太清弟子”想躲,但是應無真的動作實在太快了。他的人|皮面具下,是卓奇水的面容。
應無真笑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