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已修改~~ (3)
暈了過去。
她滿心歡喜着的烤全羊也沒有打包回去。
因為她的胃病是源自遺傳,那次病發,醫生說是嚴重型綜合并發症,一旦開始病發,胃就會開始衰竭,很多東西都不能再吃。
在那之後,哪怕是平常的肉食,她也不能再吃了。
藍優眉心微皺,原來她的病已經這麽嚴重。
許南南将她碟子裏的肉叉到自己碗裏,笑着岔開話題:“不吃就不吃,我喜歡吃,反正我也不怕發胖。”
林乞兒笑了笑,他們似乎真的對自己很好。
這裏素菜點得很少,樂陽猶豫着問道:“那你......還要點菜嗎?”
“不要了,謝謝。”她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
第一次,林乞兒對着他不再是冰冷淡漠的神色。
樂陽心裏松了口氣,她願意和他說話了,她是真的接受了他吧,或者說接受了她身邊的這群人。
“那這些都給你吃。”将幾盤青菜放在一起移到她的前面,他臉上的笑意染上幸福的傻氣。
尤誠猛翻白眼,這還是籃球場上飒爽英姿的陽光少年嗎?還是一言不合賞他爆栗的暴力青年嗎?
林乞兒是什麽?是毒嗎?
完蛋了......
窗外往來的人群時聚時散,唯一不變的是頭頂上的那輪圓日,金燦燦的光芒,暖融融地溫暖着每一處角落。
窗玻璃的一角爬滿了綠色的藤蔓,陽光下泛着油油的微光。
幾人很識趣地沒有喝酒。
飯後,尤誠再次提起下午翹課的事情,難題再次踢給了林乞兒。
林乞兒對上他們希冀的目光,點頭:“那就翹課吧。”
在清遠的時候她就經常翹課,很多人都知道的,但是她是應屆高材生,每次考試成績都是全校第一,老師也不會說她什麽,哪怕她翹課時遇見老師,老師也只會笑呵呵地說一句早點回來。
安中......完全大學式的教育,只要老師偶爾點名的時候有人幫忙就行了,不會記過的。
似乎沒有人想到林乞兒會這樣決定,呆愣了一秒鐘後,有人歡喜有人憂。
“怎麽樣?柴大班長,你是和我們一起翹課,還是回去打小報告?”尤誠笑呵呵地看向柴夜,眼睛裏賊光閃現。
柴夜還沒有從林乞兒的回答中恢複過來,在他的印象中,林乞兒應該是一個中規中矩的好好學生,可怎麽也和他們......
聽到尤誠問話,他支吾着說道:“我不翹課......我......我去教室了......”
“偶也,柴大班長落荒而逃。”
尤誠在他身後遠遠地擺了個勝利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 已微修~
☆、chapter 8 BL
柴夜落荒而逃。
許南南笑得花枝亂顫。
和間月寒對視一眼後,藍優也笑笑:“那我們也翹課吧,似乎感覺不錯。”
林乞兒看了一眼間月寒,他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的神色。僅僅是一個眼神,他們就交換好了信息嗎?這該是何等令人欽羨的默契。
“這樣就更完美了!哈哈......兄弟我們去哪裏玩?哦,不對,嫂子我們去哪裏玩?”尤誠哈哈笑着摟住樂陽的肩膀,忽而放開,谄媚地湊到林乞兒面前,歪着腦袋笑道。
林乞兒心裏有些惱,不理會他,看着許南南道:“你們去玩吧,我回宿舍睡覺。”
許南南連忙拉住她,笑道:“別啊,你走了那多沒意思啊,我幫你把他的嘴封起來好了。”
“不要啊,許大美女,我錯了......”尤誠嗚咽着躲到了樂陽身後,“兄弟你可要保護好我,我可都是為了你......”
“你再亂說,我第一個封了你的嘴。”
樂陽揪住他的衣領,将他從身後拉了出來,惡狠狠地警告。
“狗咬呂洞賓......”
“砰!”
某人額頭瞬間紅腫一片。
“兄弟你下手太狠了......真是不識好人心......”
幾人先後出了餐廳。
陽光明媚。
有細微的風。
蟬鳴聲聲。
藍優走近林乞兒身側,想了想,說道:“我知道個地方,風景很好,我們去看看好嗎?”
林乞兒擡頭,對上他溫潤淺笑的眸子,點了點頭。
“诶,藍優,你不是對嫂子......額不,對林美女有意思吧?”
林乞兒眼底染上一抹愠怒,卻是很快隐去。
藍優輕咳了一聲,搖搖頭,“沒有,只是朋友。”
“朋友?那我們不是朋友?”
“是。”
“那你怎麽不問我去不去?”
“哦,你去不去?”藍優摸摸鼻子。
“去,怎麽不去?你說的好地方能有差嗎?”尤誠得意地挑眉,然後眼珠一轉,眨了眨眼,“既然是朋友,那我問你個問題,你一定要回答哦。”
“......嗯。”
尤誠瞟了一眼間月寒,湊到他旁邊小聲道:“你和他......是BL嗎?”
藍優臉色僵住。
空氣輕靈透明,一切仿佛清晰可聞。
除了蟬鳴,萬籁寂靜。
幾人的面色變得古怪。
下一刻,尤誠被人扔出幾米遠,砰地一聲,地面甚至蕩起了層層灰塵。
“啊——”
許南南驚呼出聲,看着間月寒冰寒懾人的臉色,面上不禁變了變,連忙跑到尤誠身邊。
“你怎麽樣?”
“我要死了......”
尤誠眼淚汪汪地看着許南南,聲音低低的,若有若無......
“滾!”
許南南站起身,差點就給了他一腳。
“你活該,早晚死在這張嘴上。”
“......我死了你傷心不?”
許南南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我會給你多燒幾柱香。”
“心碎......一地......”
“起來,別裝了。”樂陽将他拉起,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間月寒給他的這一摔只是看着嚴重,其實并未傷筋動骨。
尤誠拍拍屁股,大聲嚷嚷道:“我哪裏裝啦?又不是你被他摔。”
藍優走近,有些歉意地笑笑,他自然是知道間月寒下手的輕重的,“不好意思,沒有受傷吧?”
“沒受傷,沒受傷,要不你也被他摔摔試試?我不就是說了一句......”
“你要想死就繼續說。”許南南無語地插話道,真是不長記性。
看見間月寒冷冷駭人的神色,尤誠努努嘴,無聲嘟囔了一句什麽,也沒再說下去了。
藍優低咳一聲,摸了摸鼻子,“寒是我弟弟。”
“哇,這可是驚天秘聞!”尤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想我‘江湖百曉生’今天可算是挖到你們的大新聞了,你知不知道......”
尤誠忽然噤了聲。
“什麽?怎麽不說了?”許南南走回林乞兒身邊,轉過身問道。
尤誠朝着藍優和間月寒低哼了兩聲,不滿地道:“不就是那啥,可不是我說的,學校裏多得是人私下那麽說你們呢。誰讓你們這兩年多來一直形影不離來着......”
藍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和寒回去開車,你們就在前面的樹蔭下等我們吧。”
“好,走吧。”
許南南挽着林乞兒率先走開了。
樂陽拽着還欲說話的尤誠,跟在她們身後,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自己有一輛車會方便很多的吧。
果然,尤誠不甘寂寞地開了口:“我說兄弟,你什麽時候也弄輛車來玩玩?風頭都被他們出盡了,在女人面前可是會......啊......疼——”
樂陽白他一眼,才放開了他。
“你,你......我要和你絕交!”
樂陽沒有理他,尤誠苦下臉跑到許南南身邊,“許大美女,求安慰......”
“哦?”許南南吃吃笑,“你想要怎樣安慰?”
“要不......來個香吻?”
“呵呵......”
某人被拍飛。
陽光炫麗,空氣清新。
斑駁的樹影見證了某人心酸的挨揍史。
“戊戌年9月15日,驚天大秘聞之二,許大美女原來是個暴力女......”
許南南輕笑:“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以為我好欺負是嗎?”
“嘿嘿......”尤誠讪笑着離她遠了點,“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友愛......”
見許南南笑裏藏刀,尤誠趕緊跑得更遠。
林乞兒心裏有些羨慕他們這樣的打鬧,深吸口氣,輕輕地笑了。
“乞兒,你......”許南南詫異,“你竟然取笑我?”
林乞兒搖頭,“沒有。”
“我都聽見了,你還耍賴?我說你有就是有。”
“那就是有吧。”林乞兒溫順地點頭。
“你......”許南南無語問天。
“哈哈哈......”
空氣裏飄來尤誠得意的大笑,許南南竟然在林乞兒那裏吃癟。
樂陽凝視着林乞兒,眼底笑意深深,明媚如日。
尤誠眼珠子轉了轉,湊到許南南身邊,道:“許大美女,你口渴不?我們去買些零食飲料吧?”
許南南看了看林乞兒,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樂陽,意味深長地笑了。
“好啊。”
“乖,等我回來哦。”食指在林乞兒鼻尖點了一下,許南南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尤誠跟上去,笑嘻嘻地道:“怎麽樣?給我記一功吧?”
“好。”
“太好了,那待會你買單。”
“你還是個男人嗎?”
“當然是了,男人就該勤儉持家,持家有道,更何況,我還是中國好公民,勤儉節約可是中華傳統優良美德......”
“那你可真是勤儉到家了......”
“那可不?怎麽樣,遇到我這樣的好男人就嫁了吧?”
“呵呵......”
“額......我先去了......”
......
聽着他們一路嬉笑着走遠,林乞兒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樂陽也尴尬地站在她旁邊。
空氣輕靈,呼吸輕淺。
陽光晶瑩透明。
樹蔭下,少年的臉上透着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隐藏在樹幹上的金蟬再次歡快地叫喚起來。一聲一聲,聲聲入耳,竟讓下方的空氣變得靜谧安詳。
兩輛跑車駛近,一輛深沉靜谧的湛藍色,一輛幹幹淨淨的淺藍色。
藍優下了車,間月寒靠在車內假寐。
“他們兩人呢?”
遠遠地便看見他們沉默地站在一處,藍優心下微嘆,走近問道。
“去買東西了。”
樂陽指向不遠處提着大袋小袋的尤誠,以及空手而歸的許南南。
藍優笑笑,前去接了尤誠手上的袋子放進了車裏。
“呼......累死我了......這活兒可真不是人幹的......”
許南南輕笑,“那可是你自己要求提着的。”
尤誠立刻拍拍胸脯,臉上一副大義凜然,“我可是個男人,男人就該憐香惜玉!”
“呵......我只要一只手就可以将它們拿回來......”
“啊......忘了你是個練家子......失策啊失策......”
藍優笑道:“上車吧。”
尤誠的注意力立刻轉到那兩輛跑車上面去了。
“好酷的跑車!哇靠,太牛了!要是我也有能擁有一輛,人生就太完美了!”
樂陽拍拍他身上的衣服,道:“你家裏可不止這一輛車吧?”
尤誠眉角上揚,輕哼一聲,“我早就自立門戶了,那死老頭子的錢我才不用!”
許南南心下釋然,怪不得傳言“江湖百曉生”斂財成性,他要“勤儉持家”。
“那六個人,兩輛車,怎麽坐?”
“當然是三個人一輛啦,嘿嘿......”尤誠對着許南南擠眉弄眼,後者會意,點點頭,“嗯,我坐藍優的車。”
“我自然是要和我的女神坐一塊兒的!”
“乞兒,你不會想我吧?”許南南走到林乞兒面前笑道。
林乞兒眨了一下眼睛,她終于知道許南南一直在“報複”她之前取笑她的事情了。
“我......”
“我知道你會的,不過不要太想我哦,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許南南笑着打斷她,轉身進了藍優的車子。
“開車過去需要一個小時左右,你在車上可以休息會兒。”
藍優将林乞兒送到間月寒的車上,然後看向間月寒說道:“寒,我們開慢點兒。”
樂陽猶豫了一陣,終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車子駛得很穩,林乞兒在後面昏昏欲睡,靠着墊子真的睡了過去。後視鏡上,樂陽始終凝視着她沉靜的睡顏,嘴角有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車內靜谧無聲。
車道兩旁的建築花木飛快逝過。
而另一輛車上,尤誠和許南南一路胡謅,笑聲不斷。
藍優時而笑着搭上一兩句話。想到間月寒車裏的三個人,不由無奈一笑,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樣的場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已微修~ 2014.10.1
☆、chapter 9 食蓮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東湖郊區有一片美麗的人工湖。時值夏末,昨夜一場細雨,這裏的荷花愈發飽滿清新。
蓮蓬青蔥,蓮子清香。
湖面上,荷葉間,三兩個人一起,小舟搖曳。女孩子們采蓮歌唱,男孩子們則是撒網捕魚。
遠遠的,偏僻的湖岸邊,随處可見中老年人在垂釣。
蜻蜓在湖面上紛飛,成群結隊,煞是巍觀瑰麗。
藍優一行人租了兩條小船。
尤誠想到了新的主意:“我們來比賽吧,分成兩隊,看哪個隊捕的魚多,采的蓮蓬最多。晚餐就在這裏吃魚和蓮子吧?多勞多得哦。”
“好。”許南南接話道:“沒有收獲的就要餓肚子,不準耍賴。”
藍優笑道:“你們想怎麽分?”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這兩個人似乎就是想着法子将另外三個人湊到一塊。
“這還用說?”尤誠挑眉,神采奕奕,“當然是我和許大美女還有你一隊啦,他們三個人一隊。”
“尤誠。”樂陽皺眉,對他搖了搖頭,林乞兒在他們這一隊根本不會玩得開心。
尤誠對他眨了眨眼睛,“兄弟你也覺得我這個安排不錯吧?”
“為什麽呢?”藍優笑問。
“因為你啊,對嫂子......額不,對林美女有些心思,我總不能讓她羊入虎口吧?更何況,我們剛剛在車上溫存了一個多小時,怎麽着也有些默契了吧?他們三個也是一樣的。”
藍優苦笑。
許南南無語問天,誰都知道,這裏對林乞兒心思最重的人是樂陽吧,他竟然說藍優是虎,那樂陽是什麽?披着羊皮的狼?
還溫存?他們是溫存了,可那三個人呢?她保證,絕對沒有說過一句話。
不過她也樂得看好戲。
“寒,你怎麽看?”藍優擔心的不止林乞兒,還有間月寒。
以間月寒的性格,若不是他要求,根本不會和這些人來這,更別說和他們瞎鬧了。
“随便。”淡淡地說了一句,間月寒走到其中一條小船上。
林乞兒沒有說話,看了樂陽一眼,跟上了間月寒。
尤誠賊笑着朝将樂陽也推了上去。
藍優無奈,希望他們能相處融洽吧,晚上不要餓肚子。
一行六人兩隊,各自出發。
樂陽猶豫着遞了把剪刀給林乞兒,“乞兒,你采......”
“不要。”林乞兒搖頭,“你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樂陽愣了愣,随即笑道:“好。我們先去摘蓮蓬。”又看向間月寒,問道:“寒?”
間月寒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同意。
樂陽搖着船槳,小船蜿蜒着駛進了一片荷花深處。
坐在船上,有些蓮葉甚至蓋過了頭頂,蓮葉心窩處的水珠搖曳着墜落下來,林乞兒眨着眼睛躲了兩次,樂陽在旁邊為她擋去了很多,但她身上還是濕了多處。
見樂陽有些歉意地看着自己,似乎又要說話,林乞兒淡淡道:“沒關系。”
她不願意看見他在自己面前諾諾的樣子。他本該是陽光的,肆意張揚的,卻因為她,變得小心翼翼,處處遷就。
有些人有些事,她本不願去考慮的,但是今日,她說,“你終于舍得笑了?”
她于是知道,自己的情緒一直影響着身邊的人。
她說,“乞兒,你知道嗎?我吃醋了。”
雖是玩笑話,但她知道,她的心裏是在意的。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是她陪伴着自己,和她說話,逗她開心。她将自己當成真的朋友,可是自己卻從未為她付出過什麽。
那樣的自己,已經影響甚至心寒了很多人吧。
他曾經說過,哪怕他不在她身邊的日子,她也要開心地生活。
可是......
她又該怎麽辦呢?
或許不能再辜負更多的人了吧。即便是樂陽,即便自己不能接受他的心意,也可以做朋友的吧?
樂陽看着她,笑道:“嗯,我們就在這裏停下吧。”
四周已經沒有了別的小船的影子,甚至連別人的聲音也聽不見,已經駛得很遠了。
樂陽放好船槳,林乞兒已經拿了一把剪刀開始剪蓮蓬了。間月寒也開始動手。
樂陽有些傻傻地笑了,離她如此之近,這樣簡單的幸福,若能持續,該有多好。搖頭笑笑,想着另外船上的三個人應該在擔心或者笑話他們吧。
換了幾處地方,各自采摘了幾蓬,林乞兒坐在船尾開始剝蓮子。竹籃裏很快落滿了青油油的蓮子,煞是可愛。
林乞兒神色淡淡的,眼底卻是淺淺的溫暖。
心,好久沒有這樣寧靜過了。
樂陽站在船上,目光凝視着林乞兒,那樣纖瘦的肩膀,那般恬淡娴靜的面容,蓮藕般潔淨玉白的雙臂,青蓬蓮子間纖細修長的十指......
心中忽然一悸,連忙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間月寒瞥了他一眼,眸中淡然無波。
樂陽面對的正前方是一朵初開含苞的蓮花,嫩白嫩白的,純潔得沒有一絲雜色。
心中動容,猶豫了好久,終是将它摘了下來,然後轉身,走到林乞兒前面,雙手遞上了它。
“......這個......送給你......”
林乞兒聞言擡頭,眼中迷茫了一瞬。
......
............
細柔的風。
湖岸邊嫩綠的小草腰肢搖擺,綠盈盈的一片,風中蕩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膝蓋上的書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翻動一頁了。
察覺到有人走到她的身前,擡起頭時,已然換上了一貫淡然疏離的模樣。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着些緊張,聲音也是小心翼翼的,他說:“林乞兒,這本書送給你。”
即便如此,少年的眉宇間仍是有着明媚的陽光。
她沒有伸手去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喜歡我?”
少年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我喜歡你。”
他說他喜歡她。
少年的眼底有着晶瑩明亮的色澤,對她的愛慕和傾戀一覽無餘。
只是,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與她表白的男孩子了,他們喜歡的是她漂亮的臉蛋吧,畢竟,他們并沒有接觸過她。
“哦。”她應了一聲,站起身,淡淡道:“這本書我已經買過了。”
像每一次被人表白一樣,她拒絕了,然後離開。
......
............
林乞兒沉默了一會兒。
間月寒轉過頭來看着他們,神色冷淡。
“謝謝。”她伸手接過。
樂陽心裏松了一口氣之後,更多的卻是欣喜,驚喜,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她拒絕的準備,但她竟然接受了。
但是,他不會自多多情地想着林乞兒是接受了他,他知道,今天的她,隐隐有些不一樣的。
“這個給你。”林乞兒将一盞蓮蓬遞給他。
樂陽愣笑着接過,捧在手心。
“你要嗎?”林乞兒又拿了一盞問間月寒。
間月寒偏過頭去。
林乞兒讪讪地收回手,聞了聞手中的蓮花,然後,在樂陽的驚愕中,摘下了一片花瓣,張口咬住。
半響後,擡頭,見樂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眨了眨眼,問道:“你要吃嗎?”
“你怎麽吃花?”樂陽愕然。
間月寒聞言,再次轉過頭來看着她。
“很好吃啊。”林乞兒說得很認真。
“你不是......胃不好......不能吃......”
她搖頭,“沒有關系。”
“你經常吃花嗎?只是蓮花,還是什麽花都吃?問過醫生了沒有?去檢查過沒有?”樂陽有些緊張地問道,她的胃病是不是因此嚴重了呢?會不會經常因此發病而胃痛呢?
林乞兒沒有回答他,繼續吃着花瓣,臉上帶了點融融的暖意,眼底一片神往。
“蓮花啊......蓮花很好吃呢......我以前經常吃的......經常吃的......他摘給我......小時候......小時候......”
她喃喃說着,眼底逐漸聚起迷蒙的水霧,忽而清醒過來,水霧很快又退去。
“呵......對不起......我似乎說多了......”
“乞兒......你別這樣......你......”樂陽的眼底滿是心疼,他知道她有心事,藏得很深很深,表面才會一直那樣冷淡漠然,他不怪她,只是心疼,心痛,恨不得代替她去承受那些,“你想說想哭,我都會聽,都會陪着你......”
林乞兒只是淡淡笑着,笑容不及眼底。
“你要吃嗎?”她舉起蓮花。
“嗯。”樂陽點頭,哪怕有毒,只要是她給的,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吃下去。更何況,他想要陪着她,了解她,她喜歡的,愛做的事情,他也一定會去嘗試。
林乞兒的眼底聚起笑意。
她沒有再問間月寒吃不吃,和樂陽一人一瓣吃得很歡。
間月寒似乎有些懊惱地撇過了頭。
除了清香,蓮瓣入口是有着些微的青澀的,但樂陽似乎很樂意吃,坐在林乞兒對面,目光卻是一直不離她。
這一刻,他甚至不敢去奢求更多,就這樣吧,就這樣,守着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已微修~ 2014.10.1
☆、chapter 10 落水
一方碧蓮,一葉小舟,蓮蓬青蔥,蓮子青釉。
男孩子眉眼飛揚,明媚陽光,女孩子清靈秀麗,美如畫紗。
堪堪一幅蓮葉叢中畫。
只是,淺藍衣衫的少年,背影多了一分孤寂,線條冷硬倨傲,似是脫離于這一方天地。那雙幽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探入水底,竟是比那深水更加冰寒懾人。
間月寒忽然拿起一旁的漁叉□□水裏,嘩啦一聲,一條一斤多重的鯉魚被扔進了桶裏。
林乞兒和樂陽聞言看去。
鮮血漫延出來,清水染成濃郁的血腥色。
林乞兒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開始抓魚了嗎?等了這麽久,終于有魚過來了。”樂陽笑道,看着間月寒,又補充了一句:“身手不錯。”
他的身手也很不錯,但卻不能保證一擊必中。
“我去捕魚,你要試一下嗎?”
“不用了,我叉不準。”林乞兒搖頭,關鍵是太血腥了,她看着就難受。
“那你在這裏自己小心,我去那邊。”樂陽笑笑,也不勉強,走去了船頭。
間月寒仍坐在船中間。
四周寂靜下來,他們在等待下一條大魚的到來。
林乞兒目光掠過間月寒冷硬的側臉,那雙幽黑如墨,深潭般的眸子......
心髒忽然揪起。
她不想承認,不願承認,那裏在痛着,抽搐着。指甲嵌入手心,她的面上卻是平靜到極致。
......
............
白茫茫的一片。
花香。
漫天荷葉搖曳。
“我喜歡你。”
墨黑如玉的雙眸含笑看着眼前走近的女孩子,少年揚起的嘴角魅惑而自信。
“我們早就認識的,你忘了?”少年擋在她的身前,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不屑。
“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少年嘴角噙着笑,身體還是側了過去,看着她面無表情地從身邊走過。
單薄地有些倔強的身影。
“你記住了,我喜歡你。”自信滿滿的笑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總有一天,你也會喜歡我的。”
黑曜石一般的眼瞳裏閃耀着勢在必得的光芒。
女孩子的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情感:“除非你死。”
“那我就去死好了。”
似笑非笑的,卻是極其認真的口吻。
她驚住,轉過身時,他已經跳入了荷花池裏。水波濺起,埋葬了他的身影。
她呆呆地怔在原地。
直到他從水中探出頭來。
少年幽黑的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苦笑道:“你就不擔心我麽?”
她竟然不喊不叫,看着他落水,看着他在水裏憋氣。他忽然又洩了氣,不知是喜是悲,她是知道自己會水的,所以才不擔心的嗎?
她轉身就走。
夏初,白玉橋上的風掠過,絲絲冷意。
......
............
林乞兒忽然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船舷邊,默默出神。那樣的天氣,在水裏憋氣幾分鐘,不會冷,也不難受嗎?
魚尾擺動。
樂陽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等待它靠近。
“嘩啦——”
一條足斤重的鲫魚被叉住,他笑着轉身,興奮道:“看——”
然後便看見林乞兒掉入了水中。
間月寒抓住她的手腕,也掉了下去。
“撲通——”
“撲通——”
一前一後兩陣落水的撲通聲。
“乞兒——”樂陽驚住,連忙扔了漁叉,跑過去。
林乞兒不知道間月寒會拉住她。
但她整個身體已經一半落入了水中,間月寒也被自己帶了下來。
她有些懊惱,她又不是尋死,拉住她幹什麽。
水流和墜力将他們送到小船的底部。
她去掰間月寒抓着她手腕的手,卻被他緊緊攥着,絲毫不動。剛開始說話,想讓他放手,湖水湧進嘴裏,咕嚕冒着水泡,只得閉嘴憋氣。
兩人越來越近。
間月寒攬住她的腰,帶着她向水面游去。他的臉色冰寒,眼神也是冰寒的,甚至有些懾人。
林乞兒掙紮着想推開他,卻推不動,懊惱中,忽然咬上了他的肩膀。
間月寒眼神微變,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卻是不為所動。
撲通的落水聲。
樂陽看見他們的時候,間月寒一只手攬着林乞兒的後腰,林乞兒......抱着他。
他知道他是在救她上水,只是,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間月寒也看見了樂陽,游到他身邊,将林乞兒推給了他,自己游上了船。
樂陽将林乞兒抱上船,神色焦急地替她拍着後背順氣。
林乞兒嗆了幾口水,靠在樂陽懷裏,閉上眼睛笑了。
原來......原來在水裏憋氣是這樣的感覺......悶悶的,窒息的......呵呵......那個傻瓜,憋了好幾分鐘呢......
他那時候為什麽沒被淹死呢......淹死了,現在她就不會傻傻地做着他做過的傻事了......
呵......她終于知道該怎麽活着了......
兩行清淚無聲而下。
滿臉滿身都濕透了,這樣,即使流淚也沒人發現了吧......多好......她是堅強的......
肩膀顫動着,無論是笑,還是哭,怎麽都止不住。
“乞兒......”樂陽聲音裏有着疼痛,一遍遍替她擦着臉上的水漬。她在笑,在哭,心在顫抖,他的心也随之疼痛。
“我們回去......我們回去......”
他擁緊她,溫熱的淚灼熱了他的胸膛。
間月寒早已不再看他們,自行拿了船槳将小船劃了出去。
到達岸邊的時候,林乞兒已經止住了哭笑,靠在樂陽懷中一動不動。
長長的睫毛下,眼神有些空洞,往日裏夜空一般深邃美麗的眼球也失去了色澤。
樂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輕輕地攬着她。
她這時候才是最需要人陪伴的吧......
他慶幸,此刻是自己在她的身邊,可以借他的身體讓她依靠,而不是讓她獨自一人無依無助。
他又很心疼。
那些沒有人在的夜晚,她會是怎樣的呢?
一方牆壁,一床棉被,她會蜷縮在床腳哭泣嗎?
他好想擁着她,像現在一樣陪在她身邊,好想......走進她的心裏,将那些占據她心的痛楚排擠出去。
但是他知道,他代替不了那個人,甚至,可能,永遠,也代替不了。
陽光明媚。
三人的身上卻還是濕漉漉的。
抵達岸邊的時候,藍優一行人剛剛上岸,待看清這邊的情況,都不由驚了驚。
“乞兒,你們怎麽了?”許南南連忙跑到林乞兒的船上,将她扶起。
藍優皺眉,看看林乞兒,又看向間月寒:“寒......你們怎麽,都落水了?快上岸,車裏有毛巾......”
“哈哈......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兄弟你太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