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已修改~~ (9)
網球的軌跡。
“妖孽。”高個男生憤憤地笑罵了一句。
沒辦法,誰讓人家除了有籃球王子,游泳健将,長跑冠軍的稱號外,還有網球王子的美譽呢?
想到校內選拔賽那天,樂陽一人奪得了參賽的四項冠軍,驚豔滿座,這些稱號接踵而來,後被總稱為體育王子,心裏就不由欽佩。
可是,被稱為體育王子的樂陽竟不是那種四肢發達的肌肉男,而是一個陽光張揚略顯消瘦挺拔的美少年。
自身條件如此好,女友又是萬裏挑一的天才美少女,真是不得不讓人妒忌啊。
不知網球在空中抛飛了幾個來回,高個男生發現樂陽竟然又恢複了不時向看臺上望去的狀态,但是手中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因此減緩遲疑,不由無奈一笑,随他去吧,誰讓林乞兒命中注定是他的劫。
林乞兒面色平靜地坐在看臺上溫習膝蓋上的演講稿。
直到一抹纖瘦俏麗的身影遮住了她腳下的燈光。
林乞兒擡頭,蘇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睛裏有着憤恨,還有悲戚。
看臺下不遠處的網球區,樂陽眉心緊皺,他是知道蘇珊因為許南南的緣故而不待見林乞兒的,現在她又主動去找林乞兒,莫不是想找她的麻煩?
瘦削的背影遮住了他看向林乞兒的視線,他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但——應該是面無表情的吧?對她而言,蘇珊只是一個陌生的過客。
似乎擡頭看着別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林乞兒只是淡淡地掃視了她一眼便低下頭,靜心地溫習着每一個字眼,仿佛身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麽一個人,也沒有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蘇珊久久凝視着她,卻始終不曾得到她的丁點反應,心裏忽然洩了氣,啪的一聲坐在了她身旁半米遠的地方,與她一樣将演講稿放在膝蓋上看了起來,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乞兒将演講稿重新翻看了一遍,合上最後一頁,轉過頭看着坐在一旁生悶氣的蘇珊。
她原以為蘇珊來這裏是為了向她發難,卻沒想到一句話沒說只是坐在一旁生悶氣,看着她氣悶的樣子,其實還是挺可愛的。
想起許南南評價蘇珊對她的捉弄為“小女孩的把戲”,林乞兒不由覺得好笑。
似乎是感應到她的注視,蘇珊擡起頭來,撞進了林乞兒含笑的雙眸,那微彎的嘴角,讓她心裏的火氣騰地冒了上來。
“你笑什麽?”
“沒什麽。”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善,林乞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收回了臉上的神色,甚至沒有再看她,目光飄向那個時而投來專注目光的方向。
無論是之前戶外籃球場上潇灑的身影,還是現在網球場上矯健的身姿,都是那麽陽光活力,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樂陽。
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如樂張揚,明媚陽光。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有陽光和溫暖。
蘇珊也随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但是她看見的不是樂陽,而是旁邊區的那抹明黃身影。
眼底流光閃動,唇瓣抿起,心髒也隐隐顫動了起來。
明明自己才是最喜歡他的那個人,明明自己才是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最親近最了解他的人,為什麽即便自己與他表明了心跡,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拒絕了她,每日圍在許南南的身邊,被她欺負,也樂此不疲。
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喜歡許南南的美貌,但她不确定的是,他是否真的喜歡上了她。
被他以許南南比她漂亮為借口拒絕,明明自己一直都很清楚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讨厭她,痛恨她,經常給她使絆子,找她的茬。
連同她最親近的人,林乞兒,她也一并讨厭了起來。
只因尤誠曾經說的,她沒有她們漂亮。
明明知道那只是他的借口,托辭,為什麽自己還要這樣呢?她不想做個壞女孩,不想被他讨厭,可是,她真的心有不甘。
樂陽對林乞兒的癡情得到了回報,那麽,她呢?什麽時候能夠等得他的回頭呢?
“你喜歡樂陽嗎?”
林乞兒聞聲轉過視線,詫異于她的問話,卻也是淡笑着反問她:“你說呢?”
蘇珊眉心皺起,心中氣惱,“我怎麽知道?我在問你話!”
“貌似我和你不熟。”
不是你問了我就會回答。
蘇珊心中氣結,但還是忍住火氣問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歡樂陽嗎?不是懶得搭理他嗎?為什麽現在又接受他,和他在一起了?”
林乞兒笑了,明明她已經說了不會回答她的,她卻還是要問她,真是可愛呢。
沉默着,側目看着她的眼睛,直到看得她憤怒到了發狂的臨界點,她才笑了笑說道:“你是為了尤誠吧?”
蘇珊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被窺視了自己的小心思一樣別扭地撇過臉去。
過了許久才從鼻孔裏發出哼的一聲,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麽樣,誰不知道自己喜歡尤誠,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樂陽喜歡林乞兒一眼,有什麽好丢臉的。
“那你說,你為什麽又接受樂陽了?他做了什麽讓你感動的事情嗎?”
林乞兒沉默着,微垂着密長的睫毛,似乎是在思索着原因。蘇珊這次沒有因她的沉默而逐漸憤怒,反而全身緊張了起來,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林乞兒擡頭看她,看清了她眼底的緊張和期待,微微一笑,“是他的堅持吧。無論是清遠,還是安中,他都不曾放下我。”
蘇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就是說我堅持的話一定能等得他的回頭了?”
林乞兒轉過目光,尋找着看臺下那一抹曼妙俏麗的身影。
許南南紮着一頭齊肩的馬尾,身着幹淨爽朗的黑色運動衣,烏黑亮麗的眸光閃耀着盈盈的波光,宛如溪水裏的黑色瑪瑙石。
似乎是心有靈犀,在林乞兒看向她的時候,她也恰好轉過身來看向她,遠遠地朝她招了招手,抛了個飛吻後,嬉笑着跑動了起來,将對方的球打了回去。
林乞兒的眼底染上一抹輕柔和煦的暖意,目光難以從那抹倩影身上收回,聲音淡淡卻不失堅定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否适合尤誠,但是許南南,卻是适合的。”
蘇珊聞言愣了一下,卻是很快暴怒,倏地站起來,怒視着她,“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妄下論斷!”
林乞兒輕笑了一聲,終是轉過頭來看她,“或許你也是适合他的。但是,你要知道,他最終選擇的,只能是一個。”
蘇珊聲音一滞。
她是在暗示自己什麽嗎?
适合他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是最終只能有一個和他在一起,那個人,不一定是喜歡他的,但卻是他喜歡的。
堅持是可以等來他的回頭,但前提是他沒有喜歡上別人。若是自己一味地等待,是否就喪失了和她争奪的機會呢?
怔怔地坐回看臺上,心裏翻騰着,糾結着,掙紮着,自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到後來的分道揚镳,點點滴滴,酸甜苦澀,仿佛白駒過隙一般,在腦海裏一一閃現出來。
林乞兒看向臺下的樂陽,心中微微一嘆,自己這樣做是否真的是對的呢?
她真的想和她說一句“放棄吧”,可是,她要如何說出口?
手中的演講稿已經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封閉的體育館裏溫暖一片,此刻卻是有些燥熱了起來。
“你要喝水嗎?”
輕輕地問了一句,半響沒有聽見她的回答,林乞兒站起身,無奈地看了一眼仍處于呆滞狀态的蘇珊,想着從她身前穿過,去更衣室旁邊取水。
然而,當她走到蘇珊身前的時候,她卻是突然清醒了一般,霍然站起身來。
高高的看臺下方,網球區裏,一道矯健的火紅身影亮麗而張揚。
樂陽将一發球打回對方營中的時候,擡起頭來,一如之前每次的一樣,看向那個停留着他所有喜怒哀樂的方向。
然而這一次,視線所達之處,竟是剛剛站起身的蘇珊将林乞兒撞下了高高的看臺。
心髒停止了跳動,就連呼吸也停止了。
“不要——”
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整個館內,所有人都看向了聲音源頭那個瘋狂奔跑的火紅身影。
但是,那個身影的眼中只有那抹宛如秋葉般飄零墜落的孱弱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題目真心不好取。。
若是誰又好的建議請不要吝啬告訴我,可以的話會選取的,謝謝
☆、chapter 27 三年
滴答。
滴答。
空氣裏安靜得只能聽見輸液流走的聲音。
窗外好事的鳥兒早已在葉落歸根之時不知了去向。
白色潔淨的牆壁,白色綿柔的被單,白色亮澤的櫃子上,透明的白色高腳花瓶,淨白柔嫩的百合花。
淡而寧靜的幽幽花香,清新空靈。
林乞兒躺在白淨的病床上,早先蒼白如紙的面容在幾天的輸液之下逐漸恢複寧靜祥和,沉靜如水,不見漣漪。
溫涼的小手包裹在一雙溫暖寬闊的大手之中。
許南南安靜地坐在一旁,看着始終沉默着的樂陽,以及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林乞兒,眼睛微微紅腫。
自三天前,樂陽發瘋似的将林乞兒送到了醫院,醫生替她做了緊急手術轉到重點加護病房之後,他就宛如變了一個人,安靜得仿佛一具沒有思想的布偶。
除了看向林乞兒時眼中會有柔和的溫情暖意,對上其他的一切人事,卻是空洞沒有一絲焦距。
時而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沾濕着蒼白幹裂的雙唇,其餘的時間都是坐在床邊雙手緊握着她的手,試圖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捂熱她溫涼的小手。
三日三夜,林乞兒不曾清醒過片刻,樂陽也不曾離開過她身邊半步,滴水未食,只言未語。
倪旆兒日夜淚流滿面,卻是被樂陽擋住不得近林乞兒分毫,此刻也是坐在她的旁邊默默流淚。
藍優送來新的熱水,剛剛出去給他們幾人買今日的早餐,雖然買來的那些幾乎都是等到冷卻之後再扔掉。
除了藍優,甚至沒有人注意到間月寒每日會來那麽一會兒,沉默地站在門邊,漆黑如墨的雙眸幽冷冰寒,卻是多了一分平日裏不曾有過的恻隐。
葉容老師昨日聽聞此事,連續兩天前來探望,床前白色的百合花便是她今日一早送來的。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溫潤清華兼具成熟自信的魅力。
只是,錯過了藍優,病房裏的其他人并沒有注意到這個陌生的男人。
柴夜也來探視過兩次。
蘇珊哭泣着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被尤誠擋在了病房外面,不讓她前來吵到沉睡中的林乞兒。
病房裏安靜地仿佛午夜的天空,靜谧空靈。
倪旆兒淚水流盡,眼神空洞地看着病床的那個方向。
沁人心脾的花香。
輸液管滴答的落水聲。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被人握住的指尖顫動了一下,樂陽霍然睜大滿是血絲的瞳孔看向林乞兒的雙眼。
密長的黑色睫毛時而顫動,似乎是極其痛苦般,她的眉心微微皺起。
心髒猛然提起,樂陽屏住呼吸,緊張地凝視着她每一個細微的神色。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林乞兒再次變得安靜下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終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亮白刺目的光明瞬間驅散了不知夢裏幾何的黑暗。
“......乞兒......”樂陽聲音沙啞地低聲喚她,輕輕的,小心緊張的,似乎是怕這只是一個夢,輕輕一吹就破滅了。
許南南和倪旆兒聞聲怔了一下,随即跑過來,驚喜道:“乞兒,你醒了?!”
似乎是沒有聽見她們驚喜的聲音,林乞兒眼神空洞地看着白色潔淨的天花板,面色平靜地沒有一絲生氣。
沒有人敢再次出聲喊她。
這樣安靜死氣的林乞兒是他們沒有見到過的,仿佛失了靈魂,生無可戀的一抹殘魂。
直到細微的開門聲響起,尤誠随着藍優一同走進來,間月寒神情淡漠地尾随其後。
林乞兒終是緩緩轉過視線看向他們,幽黑空洞的眸子漸漸恢複了一絲神采。
數日來臉上的愁思頓時煙消雲散,藍優含笑看她,将手中的早餐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笑道:“終于醒了,他們現在可以安心吃飯了。”
“可不是,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兄弟樂陽為了你可是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寸步不離地守着你啊......”尤誠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但眼中還是有着掩飾不去的疲色,拍着樂陽的肩膀道:“啧啧,看看,還是我認識的兄弟樂陽嗎?”
林乞兒轉過視線看着樂陽,布滿血絲的眼裏帶着驚喜,激動,還有傷痛,自責,憂慮,平日裏光潔的下巴此刻也是泛出了青黑之色,身上穿着的竟然仍是體育館裏訓練時的那件火紅色的運動衣。
緩緩抽出仍被他隐隐顫動的雙手握在手心裏的手,想要擡手探上他疲憊的臉,卻終是重新将手放下。
“樂陽。”林乞兒閉了閉眼睛,聲音低沉無力,“你們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樂陽搖頭,将她的手重新握在手心,聲音堅定地道:“我就在這陪着你......直到你好起來......”
林乞兒動了動身體,右腿處傳來的鑽心疼痛令她眉心皺起,“我的腿......”
樂陽眼底湧上自責和痛楚,許南南眼底閃過一絲不忍,看向林乞兒說道:“醫生說你的右小腿骨折,需要在床上靜躺幾個月,放心,會完全康複,不會留下後遺症的。”
幾個月嗎......還活着,還能走嗎......
呵呵......
那一瞬間,自高高的看臺上墜落,心裏害怕的竟然是再也看不見那抹青黑色的身影,而不是即将死去。
緩緩呼出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漣漪,她輕聲問道:“還有呢?”
“還有......右手肘骨裂......” 許南南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乞兒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一絲波瀾。良久,她忽而淡淡地笑了笑,看向許南南,眼底竟是一片漠然冷淡,“你不問問我是否還記得你嗎?”
許南南驀然睜大雙眼,其餘的幾人也是心下震驚地看着她。
她剛剛明明喊了樂陽的,難道只記得他嗎?
她的頭......竟傷得如此嚴重?
“乞兒......”樂陽握緊她的手,眉心緊皺,“是頭痛嗎?”
“嗯。”林乞兒眼睛閉了閉,最痛的地方就是頭了,怎麽可能一點事情都沒有呢。
“是腦震蕩......醫生說你可能會失憶......甚至是......”看着她,樂陽聲音沙啞,有些微的哽塞,“會變成植物人......”
那一日,初聽這個消息時,他乞求的世界仿佛瞬間變得黑暗了,沒有了前行的道路,沒有了呼吸的空氣,唯有她,那個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沉靜得仿若死去了的她,才使得他支撐到了現在。
尤誠湊過來,啧啧地說道:“你才昏迷了三天就醒過來了,真是奇跡......我開始還預想着要三年呢......哈哈......這樣我的傻兄弟可有得等了......”
“三年......”林乞兒喃喃着,不只是他,這裏的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吧,或許她永遠也不會醒來......
她不知道當他們聽到這個消息會是怎樣的反應,但——心裏總是會塌陷一塊吧。即便時間久了,也會愈合,但那一刻,确确實實因為她而心痛着,這樣就夠了......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去找你,不該将你帶去體育館......”将她的手放到唇邊,他的眼底有着深深的自責和懊悔。
“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林乞兒輕輕說着,忽然想起一個人,環視了一圈,問道:“蘇珊呢?”
“她?”樂陽眉心皺起,眼底閃過一絲憤怒,林乞兒心裏一驚,該不會是他們将責任都推到了蘇珊的身上吧?這樣想着,不由連忙解釋道:“不要怪她,不是她的錯。”
樂陽怔了怔,明明自己看見的是蘇珊突然站起身将她撞下了看臺的,怎麽會不是她?
手指在他的掌心動了動,林乞兒笑了笑,“你不明白,但不要怪她。”
手心裏傳來柔軟溫潤的觸覺,這近乎撒嬌的動作讓樂陽不禁愣了愣,看向她的眸光愈發溫柔明亮了起來,心裏對蘇珊的怒意也瞬間退去,點了點頭道:“好,我不怪她。”
藍優看着他們柔柔一笑,溫潤清雅的聲音傳來:“其實她也是很擔心你的呢,尤誠将她擋在門外了,我讓她進來見你。”
尤誠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藍優走過去開門。
許南南眉心皺起,臉色古怪地看着林乞兒,小心問道:“你沒有失憶?”
雖說問話,卻是肯定的語氣。
林乞兒笑了笑,看着她的眸光中滿是溫和的笑意,反問:“你說呢?”
“好啊,乞兒,你竟敢吓我,看我不收拾你......”
許南南說着就要來撓她的癢癢,被樂陽搶先一步制止了,臉上有着愠怒;“她身上有傷。”
許南南聲音一頓,随即輕哼了一聲,“那你給我記着,下次一定好好收拾你。”
“好,我記着。”林乞兒也笑笑,看着她,眸光刻意避開了她身邊坐着的倪旆兒。
許南南心裏的火氣并未全消,不由一掌拍在了樂陽的頭頂,怒道:“還霸占着人家的手,你不覺得肉麻,我還嫌長針眼呢!”
樂陽被她拍得愣了愣,看着一眼仍被自己握着的小手,怔在那裏沒有動作,又一想到林乞兒要喝水,連忙放開了她,起身去給她倒水。
許南南忽然戲谑地笑了。
淡淡幽靜的花香。
林乞兒轉頭看向床前的百合花,那樣純白純白的顏色,映在她的眼中,竟讓她怔在了那裏一動不動,直到樂陽将倒好的水杯放在了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攬着她的上半身,讓她靠坐在了床墊上。
空氣裏有細微紊亂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看到 三年 這個題目時覺得這是一個過渡章節呢。。
比如說文案裏的自 花季雨季 過渡到 都市情緣?
或者想着林乞兒摔下看臺,變成植物人三年呢?
呵呵。。
不要人身攻擊。。
☆、chapter 28 幽怨
藍優推門将蘇珊帶了進來。
林乞兒聞聲望去,間月寒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蘇珊的眼睛濕濕的,眼睑紅腫一片,走到林乞兒身邊,沒有了一貫的嚣張跋扈,向她鞠了一躬,聲音弱弱地說道:“對不起......”
林乞兒笑了笑,聲音平和:“我沒有怪你,你不要自責。”
蘇珊努了努嘴,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口,原地磨蹭了一會,轉身向尤誠旁邊走去,輕聲喚他:“尤誠......”
尤誠立刻退後了兩步,眉心緊皺,毫不客氣地道:“道歉完了還不走,還想着在這吃早飯嗎?”
蘇珊抿着發白的唇瓣,眼淚差點掉了下來,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跑了出去。
“你啊......”藍優無奈地追出去。
許南南輕哼了一聲,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不識好歹。”
尤誠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桃花目裏少有的不見了往日的風情,而是,深深的幽怨。
是,是幽怨,雖然只是一閃而逝。
林乞兒看得很清楚,心裏咯噔了一下,便見許南南驀地轉過了視線,神情似乎有些閃躲。
窗外透過一絲風。
落地窗前的紗簾微微揚起,輕輕地晃動着,似乎是響應着空氣裏湧動着的莫名的氣流。
透明得恍若不曾存在的玻璃窗,隔絕了室內室外兩個不同的世界。
樂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沒有再說話,轉身将藍優買來的早餐拆開,各人手上分了一份,才坐回林乞兒身前,看着她喝粥。
“你不餓麽?”林乞兒擡眼看他,秀眉微微蹙起。
尤誠說他茶不思飯不想,滴水未進,她毫不懷疑他會這樣做的,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莫大的毅力和堅韌了。
樂陽笑着拿過一塊面包,眼睛卻始終不離她,“我想看着你吃。”
想到什麽,眼睛微微黯了黯,聲音也黯淡啞澀了起來:“你昏迷的這幾天,就連一口水都喝不進......”
他嘗試過喂她牛奶和溫水,卻是始終沒有成功,只能看着她挨餓,看着她唇瓣發白變得幹燥,而只能不斷用沾水的紙帕擦拭她的唇瓣,治标不治本,心裏焦急難受卻也無可奈何。
林乞兒心裏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一句“你辛苦了”是無法償還他的付出的。
空氣裏靜悄悄的,只聞細細的咀嚼之聲。
不知過了多久,藍優推門而進,幾人才發現他離開了很長時間。
“蘇珊怎麽了?”林乞兒直覺地感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藍優搖了搖頭,神情無奈,“真是個傻丫頭......明知自己身體不好,偏偏也是幾日幾夜不吃不喝,也不休息,虧了她堅持到現在了......剛剛在走廊上暈倒,我送她去看了醫生,沒有大礙。”
許南南瞟了一眼沒有反應的尤誠,沒有說話。
藍優走到他身前,淡淡笑道:“你不去看看她麽?”
尤誠撇過眼去,雙手環胸,神情愠怒道:“她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去看她?暈倒了才好,才不會來煩人。”
藍優皺眉,“你們畢竟是青梅竹馬的朋友......”
“什麽青梅竹馬?不過是她家和我家近而已,現在我都不回那個家了,和她也就沒有什麽關系了。”
藍優嘆一口氣,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就當是普通朋友吧......你......”
尤誠不耐煩地打斷他,“一個女人那麽煩人......你要去看就去,我不攔你。”
藍優只得無奈住口,他既已鐵了心,自己再多說也無益了。
“沒心沒肺。”
許南南小聲嘟囔了一句,但剛剛說完就後悔了,擡眼看去,果然見尤誠一臉愠怒地看向自己。
“你......”尤誠走近,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聲音裏隐忍着怒氣,終是甩袖離開了病房。
林乞兒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許南南心虛地撇了撇嘴,低頭繼續吃東西。
這般認真,憤怒的尤誠,是她不曾見過的。
她原以為自己不過是他游戲花叢中的一朵比較起眼的鮮花罷了,他愛和自己玩鬧,自己也不排斥他,只是簡簡單單的朋友,開心地度過每一天,便是她接受他親近自己的初衷。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麽回事......
藍優尴尬地走到一旁吃起早餐,似乎自己做了一件很不該的事情。
燈光明亮炫目,映照着純白色的空間愈發輕靈透明。
空氣裏飄散着淡淡的百合清香,靜心寧人。
衆人沉默着,林乞兒的心竟是沉靜到了極點,臉上淺淺的暖意逐漸消失,一如初時來到安中那會的清冷淡漠。
倪旆兒略帶愁容地看着她。
自始至終,她一句話都不曾和她說過,甚至,就連一個眼神也不曾看過她。
那日的事,她還在介意嗎?
明明那一夜她們已經說好了的,她不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她還可以當她是她的姐姐。因為自己的母親來這裏大鬧了一次,她們将再次回到之前形同陌路的狀态嗎?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心裏是否還在恨着她,怨着她。
應該是的吧。否則怎麽會有那個約定呢?
只是,如她所說,毀約的不是她,她又該如何彌補這一次的過失?
她還會給自己機會嗎?
機會......
她也給過她機會的......
......
............
眼底有着嘲笑,似乎又是自嘲,凝視着她淚光盈盈的雙眼,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是想要與我和解嗎?那好,我給你一個機會。我扔下的他,你負責撿起來。”
......
............
“我扔下的他,你負責撿起來。”
......
............
她該如何去把握這個機會,如何去接受她的這一個條件?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為什麽偏偏是她唯一的條件呢......
撿起他......
呵......是讓她重新追求那個抛棄她愛上自己妹妹的男人麽......
原來她竟是不愛他的......當初那般作為也只是為了報複自己......可笑那個男人竟然真的相信她是喜歡她的......
心裏慘然一笑,她是真的給機會與自己和好呢,還是只是想看他們的笑話......
樂陽一直注視着林乞兒,發現她竟然有了些許變化,之前的輕易随和不知不覺間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令他長久徘徊在她身後舉步不前的淡漠清冷,心中一驚,急忙問道:“乞兒?”
林乞兒緩緩看向他,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卻是沒有浮現溫和的暖意,淡淡開口:“你們都回去吧。”
“不。”樂陽堅持着搖頭,“我說過要陪着你的。”
林乞兒閉了閉眼睛,心下稍作妥協,卻是不容置疑地開口道:“回去休息,今天不要再來。”
樂陽還要說什麽,許南南再次一掌拍在了他的頭上。
“你還不回去休息,拿什麽來陪乞兒?臉上那麽糟蹋還像個男人嗎?衣服幾天沒換了?幾天沒洗澡了?你不嫌髒我還嫌髒呢,你也不怕熏了乞兒?”
似乎是被她拍清醒了過來,樂陽愣了愣,随即站起身後退了幾步,遠離了林乞兒,似乎是真的怕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熏了她。
許南南噗嗤笑出聲來。
樂陽神情尴尬地道:“乞兒......我......我先回去洗澡換衣,之後再來......”
“今天不要再來了,明天吧。”林乞兒心中不忍,卻是不容他再說下去,轉過視線看向藍優道:“你也回去吧。”
藍優颌首,溫潤淺笑:“你要留下一個人照顧自己才行。”
林乞兒搖搖頭,“醫院裏有護士就夠了。”
目光繞過許南南,這是自她醒來,第一次正眼看着那個與自己有着相同血液的女子,她也正在看着自己。
何時開始,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總是帶上了悲戚和傷痛?那個終年身着白裙子的女孩子,那個溫潤輕柔淡雅娴靜的女孩子,何時變得這樣了呢?
自己知道嗎?
這不是一開始就是自己的目的嗎?
為何心裏隐隐覺得痛快之餘,又有着一道道被生生撕開的缺口呢?
“乞兒......”倪旆兒輕聲喚她。
林乞兒久久地看着她,似乎是累極,聲音低沉無力地說道:“你留下吧......我有話和你說。”
許南南看了看倪旆兒,又看了看林乞兒,站起來,俯身撫了撫她鬓角的發絲,“那我也回去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林乞兒點頭,目視着他們一個個離開,直至房間之中只餘她們兩人存在。
空氣靜悄悄的,窗外的寒風不知何時已經不再鑽進窗內。
落地窗前的紗簾靜默着不再晃動。
百合花兀自綻放着芬芳,兩人卻是長久地相對沉默着。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開始是不想這麽早早将尤誠對許南南的感情寫出來
但相信看文的親們都已經猜到了
所以,,為了湊字,,咳咳,好吧,我承認确實是為了湊字才在這裏提前寫出來的
不要拍頭。。
下一章,下下一章,有很重要的情節和男主出現,咳咳,具體的就不說的,最近還是一天一更
☆、chapter 29 生死
秋日清晨微寒的風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呼吸。
暖陽緩緩繞到了東南方的天際,落地窗內斜斜地映入了一扇金黃透明的聖潔之窗。沒有陽光照射的潔白床鋪,亮白的燈光清幽,空氣也愈發清冷起來。
明明是在同一個空間裏,因了那一道外來的陽光,一半暖融,一半幽冷。
林乞兒目光凝視在那條隔絕冷暖的光線上,輕笑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長久的靜默。
多相像呢,一如她們之間的糾葛,冷暖交替,終是時時變幻,無法長久,卻又糾纏不斷。
“乞兒......”倪旆兒出聲喚她,聲音輕柔,專注地看着她的一眉一眼,問起她留下自己在這裏要說的話:“你有什麽想和我說嗎?”
林乞兒轉過視線看向她,感覺到她周身的緊張,輕輕地笑了,宛如不曾和她有過間隙,聲音輕緩随和地令人詫異:“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說會話嗎?我也很想呢。”
聲音裏有着期待,倪旆兒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介意那些事了嗎?你真的......接受我了?”
林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