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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已修改~~ (14)

心裏微嘲着,垂眸不再看她。

現在的自己又有什麽立場說這些呢......于她,他已經是過去式......甚至從來就沒有存在在她心裏過......

就這樣吧......淡淡的......平靜地......忘了她吧......

忘了初見時的悸動,忘了追随她身後的堅持,忘了被拒絕時的心傷,忘了牽手的溫度,忘了擁抱的感覺,也忘了曾經心裏有過她......

就這樣淡忘......直至老死......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林乞兒垂了垂眼睑,面色恢複寧靜,心中卻是怔住。

似乎他去找那個人,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哪怕那個地方是在韓翛的地盤上,只要她不幹預這件事,也是不會牽扯到他和自己的吧......

這樣一想,心中瞬間輕松了下來,靠到沙發上,惬意地品起了茶。

許南南臉色怪異地看着她,小聲問道:“乞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林乞兒擡眼看她,猶豫着點點頭,卻是撒謊道:“嗯。他這幾天很怪異。”

“你是說你這幾天都住在這裏?那你為什麽不回宿舍,不來找我?”

許南南憤憤地控訴道,卻是很快就後悔了......因為尤誠和她說過,那天樂陽在課上接到一個電話後突然就跑了出去,他便猜到是林乞兒回來了......只是,再在宿舍見到的他卻是失魂落魄的,時而自嘲一笑,時而神色呆滞......

忍着沒有去看樂陽的神色,她忽而洩氣似的賴坐在了沙發上,賭氣道:“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

“別生氣了......”林乞兒搖搖她的手,讨饒地笑笑:“我不是正好胃痛被他看見了嗎......才來這兒的......”

樂陽手指顫了顫,卻是忍住沒有擡眼看她。

許南南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饒了你這次......以後不準不吃飯,不準胃痛,不準遠離我,不準不聯系我。”

尤誠嘴角抽了抽。

“好。”林乞兒點點頭笑了,她知道她不會真的不理她的。

嘴角勾起,黑瑪瑙般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沒有人再出聲,空氣逐漸安靜下來,客廳裏氤氲着莫名的氣流,一向擅長活躍氣氛的尤誠此刻也是找不到任何話語來緩和幾人周身環繞的氛圍。

仿佛一張巨大的網,套住了其中的每一個人。

藍優走回客廳,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衆人,然後看向林乞兒,問道:“丫頭,寒的車不在。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裏了?”

“不知道......”林乞兒再次搖頭否認,她一個外人而已,怎麽有立場告訴他那件事情呢?更何況,她心裏是不想傷害他的。

如果間月寒可以永遠隐瞞住那件事,她也是很樂意見到的。

可是......真的能夠永遠隐瞞嗎......即便如此,這劊子手也不該自己來做......除非......她和那個叫做成霖的男人一樣恨他們,恨不得他們痛苦一生,恨不得将他們變得和自己一樣,被恨意充滿心靈。

呵呵......

落地窗外豔陽高照,映照着客廳裏明亮而晃眼,周身暖融融的,心中反而愈加黑暗陰沉。

“我餓了。”不等藍優再次說話,林乞兒站起身看了一下四周,淡淡道:“如果沒有早餐的話,我先離開了。”

“乞兒,我陪你......”倪旆兒連忙跟着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臂,看着藍優面帶抱歉地說:“藍優,我也先離開了,間月寒不在,以後再陪你們一起吃飯吧......”

“那好吧。”溫潤清澈的眼底劃過一絲失落,藍優也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看着林乞兒說道:“傻丫頭,本是準備帶你去外面吃的,餓了就先離開吧,別又胃痛了。寒回來我會告訴你的。”

“不用了,你和南南說一聲就好。”她暫時還不想買新的手機,就這樣沉靜一段時間吧,以前的那些,就如同那只手機一樣,讓它永沉湖底,永不見天日。

“那我也和你一起走吧。”許南南聳聳肩,站起來挽住林乞兒的胳膊,壽星不在,他們什麽時候一起吃飯都可以。

藍優無奈一笑,看着另一邊的樂陽和尤誠,用眼神詢問着他們的去留。

尤誠挨着樂陽而坐,單手橫在他的肩膀上,聲音中似乎有些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兄弟,是去是留,我都陪着你......”

許南南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撇過眼去不再看他們。

樂陽思索了一會,也是起身,對藍優道:“那我們也走吧,下次再見。”

“那好吧,我送你們離開。”藍優只得點頭,間月寒不在,自己也沒有再留他們的理由,若是想聚聚,什麽時候都可以,學校旁邊也很方便。

幾人一道走出別墅。

殘留着花香的園子裏落葉滿地,枯枝縱橫,沒有因為幾人各懷心思的路過而有所變化,靜靜地沐浴着秋末初冬的陽光,無喜無悲。

藍優幹淨澄澈的淺藍色跑車靜靜地靠在門邊,而在它的旁邊,是一輛嶄新的白色蓮花跑車,陽光下泛着晶瑩透明的光澤,宛若一朵剛剛含苞綻放的白蓮花。

許南南低着頭,擡起眼睛瞅着瞬間怔住的林乞兒,烏黑瑪瑙般的眼底隐隐含着什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神色。

看到這樣一輛偏向女子柔和唯美風格的跑車,她一定會想起什麽,會想到什麽的吧......就連自己和尤誠,今天也是第一次坐上這輛樂陽顯擺了半個月,卻從不曾讓他們進去坐的跑車......

白蓮花啊......

林乞兒深吸口氣,努力不去想那些記憶深處甚至已經模糊了的畫面,正想假裝不在意地走過去,藍優卻是微笑着開口:“丫頭,你和你姐姐坐我的車吧。”

心中嘆一口氣,既然已經這樣了,再讓她靠近他又會傷了誰的心呢?

林乞兒最終還是和倪旆兒進了藍優的車子,許南南則被尤誠纏着坐上了樂陽的車裏。

明媚溫暖的陽光,兩輛淨澈溫淳的跑車一前一後平穩地駛上幹淨平滑的道路,落葉紛紛揚揚,然後再次飄零落地,仿佛不曾有過被碾壓的痕跡。

“乞兒,後悔嗎?”

倪旆兒攬着林乞兒的肩膀,讓她靠到自己的肩上,一如小時候她受了委屈,而跑來和她傾訴哭泣的時候一樣,她安慰着她,就這般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入睡。

林乞兒沒有排斥她的親近,仿佛沒有聽見她低低溫和的聲音,始終閉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溫涼清麗的臉上清淺無波。

倪旆兒輕嘆了一聲,捋了捋她額角的發絲,在她身邊輕輕耳語:“樂陽是個好男孩......如果不是喜歡你,不會随你來到安中,現在離開你也不會這麽安靜......沒有酗酒,沒有頹廢,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他喜歡你啊......因為喜歡你,不想成為你的負累,不願你心中對他愧疚,也不願與你再相見時卻是物是人非啊......”

藍優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溫潤的眼底有着淡淡的擔憂和心疼,卻是始終沒有說什麽。

林乞兒這般決絕,自是有她的理由吧,她不想說,或者是不能說,旁人不知道,看不出她的在意,可她心裏的傷和苦又有誰知道呢......

因為她是那麽像那個早已離他而去的女孩子啊......

倪旆兒抱着她,終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乞兒......你若是後悔了,可以和他說......”

林乞兒忽然伸手環住她的腰。

“我們離開吧......冬天我們去看雪花和霧凇,春天的時候去草原上看羊群,夏天的時候去湖中心采蓮,秋天我們去鳴沙山,騎駱駝......”

“乞兒......”倪旆兒怔怔地喚她,她所說的這些事......

“好不好?姐......”

耳邊響起熟悉的溫溫軟軟的輕喚聲,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她的心瞬間崩塌,淚水無聲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淡忘......直至老死......

如果需要用一生來淡忘一個人,這樣的愛戀該是多麽刻骨銘心,卻又痛徹心扉。

請原諒我,樂陽。

☆、chapter 42 情郎

淡淡寧人的清香。

靜谧安詳的深夜裏,甚至能夠聽見自己和許南南細微的呼吸聲。

林乞兒看向窗外,那裏有一輪半圓的月亮,靜靜地懸挂在漆黑幽沉的夜空,遠遠地與她相互凝視而望。

沐浴着皎潔聖靈的月光,那瑩白澄淨的臉龐上卻是多了一分白日裏不曾有過的軟弱和無助,宛如一朵浸染在憂傷裏的百合花,輕輕的一眼便會令人為之心疼心痛,為之淪陷。

終于不再想要恨了啊。

那一聲久違的呼喚,瞬間柔軟的何止是她的心,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明明前一刻還在堅持着自己心中的執念,可下一刻,為什麽就不願意再恨了呢......

是因為樂陽麽?

可是自己終究還是沒有喜歡上他,哪怕他付出的感情深到自己幾乎難以承受和呼吸。

她欠他的,又該怎麽償還呢?

推開被子,披上厚厚的外套,悄聲走出了門外,微寒的冷意令她冷不防打了一個寒顫,雙手環住手臂,心中低嘲。

人總是要在失去了溫暖的源泉之後,才能感覺到那熾熱的溫度和自己心中的依戀和不舍吧?

她該承認嗎?是的,她承認,她心有不舍。

可是,這又如何呢?不是你的終究不屬于你,再想握着那溫暖,也只會讓那越來越灼熱的溫度将彼此都灼燒得血肉模糊。

她再也不可能心如止水地面對他了啊,除了離開,自己又能怎麽辦呢?

宿舍下面的樓管阿姨已經睡熟,刷卡走出門外,夜間的寒風鑽進領口,卻是再也沒有令她感到寒意。

獨自走在昏暗的小道上,校園裏的學子稀少得如同天上的星星,幾不可見,唯有那輪半圓的月亮,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将她修長瘦削的身影投到身前的地面,踩踏着那陰影一步一步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華麗張揚的校門前。

巨大的電子時鐘一閃一閃地指向夜間23:57分的方向,再過三分鐘,便要自動合上高高的伸縮門了。

時而有一兩對偷溜出去玩的情侶掐算着時間回來,臉上挂着濃濃的溫情笑意。

林乞兒站在門前,嘆一口氣,終是擡步走了出去。

在間月寒和藍優的別墅裏住的三天,心中雖是有所牽挂不安,卻是每天很快就睡了過去,本以為失眠症早已治療好,不想再次回到學校,卻是始終難以入眠。

耳邊呼嘯着風聲,細細柔軟的長發散落在頸脖間,絨絨地仿佛溫涼的棉絮,竟讓她的心漸漸溫暖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常年如一日地亮着昏暗燈光的淘淘書吧的店前,思索着是否進去看一看那個花白發須的老人,或者順便可以探尋一下心中隐隐的猜測。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竟是讓她怔在了原地。

湛藍沉谧的跑車,萦繞着夜色的清冷和蕭寒,靜靜地停靠在“浪子回頭”酒吧外的一處偏僻的停車位上,夜光中,仿佛沉思着的遺世獨立的泊岸者。

傍晚的時候,藍優打給許南南的電話,說是間月寒并未回來,但是讓她們不用擔心,他經常會獨自離開,沒有消息。

可是,這個時候,他竟然不回和藍優的別墅裏,卻是在這裏......是在借酒消愁嗎......那麽,他是找到了那個人,還是沒有呢?

鬼使神差地,林乞兒看了一眼亮着昏暗燈光,卻空無一人的淘淘書吧,擡步走向了酒吧裏。

有人在唱歌,舞蹈,更深處,一對對青年男女在激情擁吻,或許是深愛的情侶,或許只是初次見面尋求刺激的嘗試。

空氣裏溢滿了酒精和香煙的刺鼻氣息,卻驚人地令身處其中的男男女女心中興奮。

林乞兒皺了皺眉,想着間月寒應該獨自在一間包間裏,便走向了酒吧內間,若是自己猜得不錯,他應該就在他們之前吃過飯的那間包廂裏。

暗自思索間,迎面而來的兩個染着紅藍頭發的年輕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想去哪裏啊?是不是會情郎來了?要不要跟了哥哥我們,可是比你那什麽小情郎有滋味多了......”

眼底帶着濃濃的驚豔和淫穢,瘦高個的男子低下頭在她的面前淫笑着。

腥濃的酒氣撲面而來,林乞兒嫌惡地皺眉,幽黑的眼底毫不掩飾對他的嫌棄和厭惡,側身讓了讓,想着從他們身邊繞過去,另一個稍稍發福的男子卻是很快再次擋住了她的去路。

“想走了麽?小妹妹......哥哥們還沒認識你呢,怎麽就這麽走了呢......我們請你喝一杯如何?要是你想要別的什麽服務,哥哥也是可以滿足你的......”

旁邊的高個男子符合着谄笑起來。

林乞兒瞬間冷下臉,眼神一厲,仿佛一柄利劍的劍芒,直直地射向他們。

靠得近的男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反應過來,眼底含怒,卻是再次媚笑着靠近她,淫淫地笑道:“小妹妹,不要這麽生氣嘛......哥哥們可是很好伺候的,只要你乖乖的聽話,哥哥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那什麽小情人小白臉可舒服多了......”

“是啊,小妹妹,來喝一杯啊......你看哥哥們可是很有錢的......絕對保證你......”一旁瘦高的的男子掏出自身攜帶的皮甲,在林乞兒面前秀了秀,卻是被她冰冷淩冽的話打斷。

“你們想死?”

臉色瞬間一變,兩個男子酒醒了幾分,看向她的眼底卻是更加清晰濃郁的淫欲和沉怒,低低威脅道:“小丫頭,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臉不要臉!”

說着伸出手要來拉扯她,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是在她動手之前抓住那人的手,周身萦繞着令人無法忽視的怒氣和冰寒之氣,将他摔在了地上,巨大的骨裂震響之聲甚至蓋過了身體撞擊地板的聲音。

“啊——”

痛苦的尖叫聲響起。

瘦高個的男子見此急忙想逃走,卻是被身邊的人兩步追上,同樣摔倒了地上,癱倒在他腳底痛苦呻吟。

林乞兒面無表情地看着間月寒将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兩人狠狠一頓胖揍。

那周身的怒氣和悲憤竟是和那夜他與樂陽毫無章法的鬥毆一般無二,只是更甚了一些。

酒吧保安聞聲趕來,急忙拉住已經打紅眼的間月寒,而随後而來的酒吧經理卻是一個勁地惶恐着向他道歉。

間月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林乞兒身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後抓住她的手腕大步走進了附近的那間包廂裏。

“砰——”

重重地摔上門,阻隔住門外的喧嚣聲,間月寒轉身緊盯着林乞兒,低低怒吼:

“為什麽來這裏?!”

若不是自己在這裏,若不是自己正好出去回來,撞見那一幕,她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在這種地方,遇到這種事,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心中的憤怒和惶恐令他恨不得擰斷她的手腕!

“你管我?”林乞兒吃痛,眉心緊蹙,輕喝道:“放手!”

間月寒卻是更加用力地捏着她,他要看她痛,看她眼底的痛楚和懼意,才能蓋住自己身體內奔騰直入心髒的窒息感。

林乞兒眼神漸漸變得淩厲,伸出另一只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攻向他,卻是被他輕易地擋住,幾個回合間,手腕再次被他抓住,反扣到身後。

“你以為你有這幾下就可以深夜随便亂闖了嗎?你以為你這樣就很厲害了嗎?嗯?那麽這樣......”間月寒低聲吼着,将她推着抵到門背後。

林乞兒心中頓時一驚。

“那麽這樣......你能怎麽樣?”

沉怒着,在她霍然睜大的瞳孔之中,他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3 流氓

明晃晃卻幽暗的燈光。

強烈的酒精氣息充斥着鼻孔和口腔,被他霸道野蠻不由分說地死死制住,被動地承受着他狂野惡狠的吻噬,林乞兒想要掙紮,想要躲避,卻是手足無措。

那麽這樣......你能怎麽樣......

是,她不能怎麽樣。心中忽然充滿了無力感,感受着他灼熱濃烈的呼吸,她漸漸放棄了掙紮,仿佛一只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任他為所欲為。

沒有被酒精控制住頭腦,也沒有因這個纏綿悱恻的吻而愈加深入,間月寒卻是漸漸清醒過來,看清近在咫尺的幽黑空洞的雙瞳,驀地頓住身形,然後緩緩起身離開她,抓着她的雙手也緩緩松開。

就那樣互相凝視着,她眼中的淡漠和蒼涼令他的心狠狠一顫,撕裂般的痛楚蔓延而上,越來越沉重的窒息感令他的身影僵硬如石。

背對着燈光,他的身影整個覆蓋住靠在門後的她,卻是令瘦消的她顯得愈加柔弱和不堪。

他竟然再一次不顧她的感受傷害了她......

林乞兒漸漸恢複神智,幽深的瞳孔瞬間冷凝,心中驀然升起的憤恨令她毫不猶豫地擡手甩上眼前的俊臉。

“啪——”

清冷的響聲回蕩在幽靜的房間。

被她掌掴地撇開臉去,他白淨的臉龐之上幾條暗紅的指痕清晰可見。

手指蜷縮起。

“間月寒,你很好!”

林乞兒咬牙切齒地沉怒了一句,轉身便要開門離開,卻是再次被他抓住手腕止住了身形,良久,身後傳來他低低的聲音:

“......對不起。”

心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林乞兒憤憤地轉過身直視着他墨黑的雙眼,眼底有着惱恨,嘲諷着:“對不起?你以為你一句對不起有多重的分量?你以為你一句對不起就能夠彌補你的過失了嗎?還是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對我來說都是很随便的事情?”

感覺到手腕上愈加冰涼的溫度,她心中卻是更加痛快,語氣裏步步逼近:“間月寒,在你眼裏,我是什麽?”

間月寒擡起眼睛看着她。

那樣深深的,難以掩飾的痛楚和隐忍,讓她的心驟然一顫,腦海裏一閃而過什麽讓她心驚膽戰的猜測,然而下一刻,卻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神情悲戚着,擡手砸向他的胸膛。

“間月寒,你憑什麽......憑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吻我......憑什麽,可以不顧我的感受......憑什麽......欺淩......欺辱我......”

一下一下,用力地敲錘着他的胸膛,卻是越來越無力,聲音裏漸漸染上了一抹酸澀的哭腔,仿佛一個委屈到極致的孩子,強忍着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流下。

心髒顫動着,間月寒再也忍不住,一把拉過她,小心翼翼地,卻又緊緊地擁她入懷。

“對不起......”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林乞兒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劇烈的疼痛令他身體顫了顫,卻是仍然一動不動地任由她繼續狠狠地咬下去,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荷花池下,冰涼的水底,初次被她刻上烙印的畫面。

同樣在肩膀的這個地方,同樣緊緊地擁着她,卻是更加骨肉相連的痛意,更加深入骨髓的印刻。

他明白,他早已無可救藥。

林乞兒心滿意足地靠在他的懷裏,聽着他低沉有力的心跳聲,眼底染上濃濃的笑意。

間月寒,你做過最蠢的事情,不是讓一個不擇手段的壞女孩記恨你,而是,喜歡上這個永遠都不會喜歡你的壞女孩。

茶幾上并列立放着兩杯騰騰冒着熱氣的咖啡,濃郁的幽香冉冉飄散在心間。

米白色的沙發上,林乞兒慢吞吞地給間月寒的臉上藥。

“痛不痛?”

她笑着問他,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是罪魁禍首而有所愧疚和尴尬。

間月寒輕抿着薄唇,看着她幸災樂禍的,仿佛有着星芒的幽黑瞳孔,臉上火辣辣的痛楚竟是再也感覺不到,怔怔地沒有回應她的問話。

“紅腫得很厲害呢......我看看......”

林乞兒湊近他的臉,仔細端詳着自己在上面留下的傑作,感覺到他的呼吸紊亂了一瞬,咯咯笑着:“你......是不是臉紅了?”

間月寒別扭地退後了些,撇過眼去不再看她。

“呵呵......就當是對你侵犯我的一點懲罰好了......要是還有下次,我就多甩你一個巴掌,再塗上辣椒水,灑上鹽......看你還敢不敢再犯......”

将最後一塊紅痕的地方塗上藥膏,看着他白淨的側臉微不可察的暈紅更加深了一層,林乞兒忽而嘆了口氣,幽幽道:“有時候,真的覺得你可愛得像個孩子......”

天真別扭到自己甚至狠不下心來記恨他,傷害他......

“可是啊,有時候,又覺得你很可惡,很霸道,很讨厭,很......”擡起眼睑看着他的眼睛,頓了頓,繼續說道:“很流氓。”

臉色別扭地僵硬着,間月寒忽而惱恨地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藥膏,坐直了身子不再對着她。

林乞兒又咯咯地笑起來。

“快點将衣服脫了,給你的肩膀上藥。”重新将藥膏拿回來放在一旁,不由分說地要去拉扯他的衣服,卻被他用手擋住了。

在她灼灼的目光注視下,間月寒腆着臉色将肩膀上染血的地方拉下了一些,露出一圈橢圓的泛着鮮血的牙印。

“唔......”林乞兒手指點着嘴唇,似乎沒想到自己會将他咬得那麽嚴重,想着他強吻了自己兩次,她甩他一巴掌,再咬他一口才算公平,又理直氣壯地說:“這個,就當是對你上次侵犯我的懲罰好了......”

可是,他這麽笨,這麽冷的天氣,出門的時候不會加件外套嗎......穿得這麽單薄,被咬了也不能怪她啊......

看着那深深的凹陷的印記和鮮豔殷紅的血漬,沒有任何預兆地,她忽然緩緩俯身,輕輕地吻了上去。

“嘶——”

咬緊牙關,忍着噬心的痛覺,間月寒緩緩閉上眼睛,身體僵硬繃緊着,感受着她溫涼的唇瓣落在傷口上的溫度和觸覺,嗜血卻銷魂。

明晃晃的燈光幽幽地将兩人的身影交疊到一處,癡癡纏纏,難分彼此。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茶香彌漫。

他的鼻間是她輕靈清新的氣息,她的鼻間是他身上流淌着的血腥味道。

手指有些僵硬地握緊,他甚至想,若是這一瞬能夠永恒,哪怕血流殆盡,哪怕痛楚鑽心,自己也是心甘情願,甘之如始的吧。

一點一點,将他肩上的血液吸允幹淨,林乞兒才坐起身靠着沙發,神情卻是怔住,自己竟然戀上了他身體血液的味道,那樣甘甜冷冽卻透着絲絲暖意的血腥之氣。

間月寒靜靜地,深深地看着她,緩緩擡手想要擦去她唇上殘留的血跡,林乞兒卻是反應過來,擋開他的手,舔了舔嘴唇,挑眉一笑:“味道不錯。”

不等他做出什麽反應,拿起茶幾上的藥膏和棉簽替他上起了藥,心中卻是悶悶的不知為何,臉上強裝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神情怔忡着,淡漠着,機械般地在他的肩上塗抹着藥膏。

互相沉默着,直到茶幾上的咖啡已經不再蒸騰着熱氣,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間月寒忽然握住她漸涼的手,有些僵硬而緊張地出聲問道:“你......怎麽了?”

明明之前她還是很開心歡快的,讓他以為哪怕再痛,哪怕被她幸災樂禍地取笑,他都可以擁有一份觸手可及的溫暖,然而下一刻,那樣簡單的幸福,在她漸漸散發出來的淡漠氣息的渲染下,竟成了咫尺天涯,心中的不安、惶恐開始一寸一寸蔓延全身,窒息着他幾乎不能呼吸。

“我累了......想睡覺......”

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卻是忍住沒有從他的手心抽出來,林乞兒擡起眼睑,幽黑深邃的瞳孔裏布滿了疲倦,似乎是累極,連出聲說話的力氣也是強撐着的,綿綿軟軟的。

“我送你去休息。”

将她手中的藥膏放到一邊,間月寒站起身想要将她抱起來,林乞兒止住他的手,搖搖頭,小聲堅持:“我就在這睡。”

她知道包廂裏間有個小小的休息室,讓他去睡吧,她已經連挪動一下都沒有心力去完成了,更不想被他抱着進去,甚至不想他再碰到她。

從來沒有這麽害怕,排斥一個人的碰觸。

他的手,他身上的溫度,越是距離她近,越是溫暖灼熱,她就越想退卻,越想遠遠躲開。可是,明明自己之前是想接近他的,為什麽現在又不願了呢?

間月寒抿唇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反對,只是沉默着從休息室裏拿了兩床被子出來蓋在她的身上。

他如何能看不出來她對自己莫名的排斥呢?

哪怕心中早已被淩遲得血肉模糊,他還是必須在她面前裝作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樣子,因為他怕,怕自己一旦問她,怕自己一旦捅破隔在他們之間的那一層薄膜,她給他的答案會将他打入深不見底的地獄。

他所能做的,唯有将她的心一點一點蠶食,直到她再也不能躲卻,哪怕這個過程漫長而渺茫。

聽她的話回到了裏間休息,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眠。暗中摸索着回到沙發旁,悄聲坐在她身邊的地板上,凝視着她模糊而寧靜的臉龐,聽着她輕淺平穩的呼吸聲,心中的不安和躁動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良久,俯身在她光滑純淨的額上輕輕一吻。

黑暗中,那密長纖細的睫毛無意識地輕輕顫動。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4 絕交

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白色紗簾的縫隙斜斜地映入房間裏,明亮耀眼地将封閉着的空間鋪滿金色的光芒。

又是一個明媚燦爛的秋末初冬。

林乞兒坐起身,眉心緊皺着幹咳了一聲,嗓子裏的沙啞難受讓她意識到,自己或許已經感冒了。

擁着被子久久地坐着,卻是怎麽也記不清睡去之前自己心中想的是什麽,只記得心中煩悶難以入睡,可是間月寒一關上燈卻又很快沉沉睡去了。

是真的累了吧,難怪好好的也會感冒呢。

猛然想起自己昨晚是偷偷出來的,沒有告訴許南南,她或許已經在急着找她了,連忙匆匆洗漱完畢離開了酒吧,甚至連間月寒已經不在那裏了都沒有發現。

湛藍靜谧的跑車載着和煦的晨光歸來,墨黑的眼底有着輕易便可察覺的歡喜和緊張,間月寒推開包廂的門,卻是不見了期待中的身影,心中的某個地方驟然塌陷。

她......又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他了......

如同一根細小到難以握緊的線,一不小心便會從掌心滑落,當他回過頭來想再找到那根線時,卻不知何時已經将它弄丢。

久久地靜默着站在偌大空洞的房間裏,周身的暖融漸漸消散,直至冷凝凍結,手中各色精致的早點早已不再蒸騰着熱氣,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也離開了他的身邊,仿佛置身于一個幽黑漩渦般的深淵,深不見底,不見天日。

林乞兒此時卻是被急急尋找她的許南南帶往了機場,或許這是她們最後一次見到那個眼瞳清澈純淨的少年。

“到底是怎麽回事?”看着許南南焦急憂心的眼神,林乞兒不由覺得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或許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也不是很清楚......”許南南深吸口氣,聲音裏有些不忍,頓了頓說:“聽人說好像是他父母出了車禍當場去世了,姐姐也不知被誰擄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林乞兒怔了怔,心中沒來由地湧上一股類似悲傷的情緒。

那個人,是生是死,兩年多來了無音訊,又是怎樣的一種處境呢?

“乞兒,你別難過,他會很快振作起來的,警察已經介入了那件案子,相信再過不久他姐姐也會找到......”

“沒事......”林乞兒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強笑了笑。

她在難過嗎?是的吧,為柴夜,也為自己。

若是再來一次,她知道一切都不會改變,該恨的終究會恨,該離開的終究會離開。可是,那一天,那一聲久違的輕喚聲,卻是讓她再也不想要恨下去了,就這樣結束吧,一切回到原點,她什麽也不知道。

她會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人聲鼎沸的機場候車室。

陽光即便再明媚,也無法照射進明亮透明的寬闊場地。

甫一下車,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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