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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麻煩 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麽是血的教訓

事出緊急, 林景珩連夜趕路回京, 行至京城城門口天色已經微微透亮了。京城不比其他小地方,晚上是有宵禁的,故而時辰不到,城門不開。林景珩一行人只得将馬車停在城門口等待。

若是以往, 這些世家子弟沒準還敢仗勢走個後門,可現在大皇子正等着揪官員勳貴們的小辮子, 再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

一路的颠簸讓林景珩身體很是不适,小伍打馬至馬車側方,彎下身子對着窗口道“主子, 還有将近半個時辰才開城門呢, 要不您在車裏先睡會兒”

林景珩雖覺得身體疲乏, 卻并沒有什麽困意,且覺得胸口有一陣沒一陣的發悶,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他在常坪城遇刺之前。這不是正常的嗎林景珩心中苦笑, 如今的局勢進了京城, 難道還會有好事發生嗎

但他心中仍是躁郁不已, 一把掀開馬車的簾子“你們先退下, 小伍過來。”

這次來接他的人不多, 除了小伍在暗衛所挂職, 其他都只是侯府的普通家丁, 平日見着世子的機會都不多, 頗有幾分畏懼林景珩的威儀, 聞言連忙撤到幾丈之外,生怕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得。

小伍從馬上下來,側坐在車轅上,把頭往前湊了湊十分謹慎又小聲問“主子,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林景珩揉了揉眉心“我有些不放心這樣,你回常坪城去守着沈釉,我怕他總之,我自己回京城。”有些話林景珩是說都不想說出口,唯恐不吉。

小伍“”

他還以為主子有什麽大計劃要吩咐

怎麽感覺他家主子自從認識了這位沈小哥兒之後,滿心滿眼就都是這個人,恨不得天天圍着打轉,分不出半點精力給其他了呢

“這哪兒成啊”小伍憂心道“如今京城裏都是大皇子的人,亂的很,上次只有我在,咱們還遭了黑手,要是讓主子自己回京,中間若是有個什麽差池,暗衛所也好侯府也好,怕是連我娘都得扒了我的皮”

小伍的娘是林景珩的乳母,又是從小伺候安平郡主的丫鬟,平日裏對林景珩比對自己親兒子還要好上幾分。

見林景珩還在猶豫,小伍忙道“咱們這才剛走多久,不至于這會兒功夫世子妃就不如進了京城,再派遣人過去關照吧。”

林景珩有些動搖,但還是問“小陸如今在何處”

“他跟着大哥到南邊出任務去了,月底才能回來呢。且不說他不在,他就是在,那個腦子沒準還得世子妃反過來操心他”小伍低聲嘟囔了一句。小陸老實實在也忠心,就是腦子一根筋,彎都不會轉。

“罷了”林景珩嘆了口氣,也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問起“你們師兄弟裏,如今京中有誰賦閑,可以調動的”

小伍這一代已經是暗衛所的中流砥柱,下面雖然還有些新人,但處事還不夠成熟,林景珩覺得還是不夠保險。

小伍思考了一番“賦閑的倒沒有,最近因為大皇子的事兒,暗衛所還挺忙的,皇上那邊也時常詢問消息不過四姐在替您辦珩釉記的事兒呢,店剛盤下來現在抽調出來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林景珩想起小伍他們這一代裏唯一的女魔頭,很是沉默了一會兒,但也沒有別的選擇了“罷了,進了京你就去尋思思,讓她快些把手上的事兒交接了,然後到常坪城去還有,最好不要透漏我的身份。”

回京這一趟吉兇未蔔,若真只是置賣家産還上欠戶部的銀子也就罷了,怕就怕大皇子借題發揮。雖說皇上歷來信任昭誠侯這個幼時玩伴,對自己這個表外甥也照顧有加但總是抵不過親兒子的吧伴君如伴虎,林景珩不敢掉以輕心。

他只想在自己還能為沈釉出一點力的時候,默默為他做些什麽。

林景珩放下簾子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城門終于開了。馬車緩緩動了起來。林景珩心吐出一口心中的郁氣,只盼着能平平安安地解決掉這些棘手的問題,和沈釉早點團圓。

想起沈釉最後默認了他的求婚,林景珩的心裏總算有了些暖意。

沈釉最近火氣大得很,生理上加心理上的火一塊兒往外拱,讓他嘴角起了一個大大的燎泡,說話時稍不注意就會扯得生疼。幾個徒弟最近跟着他學炒菜,已經小有所成,心疼地把師父趕回去休息。

沈釉趴在床上越想越生氣,這段時間他算看出來了,衙門的人對于自己受到的刁難怕是一清二楚,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糊塗。沈釉還碰見過孫師爺幾回,原本對他十分熱情關照的孫師爺如今也打起了哈哈,還勸沈釉識時務者為俊傑。

識個屁的時務沈釉暴躁地在床上摔着枕頭,難道這地方就沒處說理了,我就得由着這些人欺負嗎自從幹鍋記歇業改做外賣之後,連沈釉日常上個街都能遇到登徒子來調戲,簡直是要全方位将他的心理防線擊破

我是心理承受能力那麽差的人嗎當初我和一百個能歌善舞的帥哥一起參加選秀,就我啥也不會都挺到了最後,現在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就慫嗎

沈釉咬牙切齒的想,既然你們不講法律不講理,我就入鄉随俗好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封建社會的以暴制暴反正衙門的人也不管好,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雖然我沒有武俠小說裏那些大俠的絕世神功,但我又外挂啊

沈釉當即就聯系了查丹雲,用幾袋大米拜托她幫自己代購一支手槍。越快越好

查丹雲透過視頻看見他嘴角通紅一片,還以為挨了打呢,大吃一驚“你那邊遇到什麽危險了嗎”

她現在靠着和沈釉交易,互利互惠也賺了不少晶核。由于她本身并不是異能者,不需要吸收晶核來提升異能,就完全當做貨幣用來改善生活了。現在沈釉看到的背景已經不是一個簡陋的窩棚了,而是安全舒适精裝一室戶,水電暖家具齊全。

這些可多虧了沈釉查丹雲收下大米,對沈釉的生存狀态十分關心。

沈釉把事情大致和查丹雲說了一下,查丹雲聽了也很生氣,穿到末世的她更是沒少見過那些仗着武力和異能欺男霸女的事情,包括自己也差點着了道,瞬間就感同身受起來了。

查丹雲當即表示明早就給他辦妥。她現在因為定期能拿出來一些糧食和食鹽,被基地裏不少人認為是背後有靠山的倒爺,或者大佬手下的小喽啰。查丹雲也不解釋澄清,把狐假虎威做到了極致,再加上本身也有些身手,槍法也好,如今少有人敢招惹她。而物資兌換上,查丹雲也聯系了一條固定的産業鏈。

“我給你弄個小的,可以随身帶的。子彈多弄一些,你找機會練練槍法,不會我來教你。”這槍也不是拿到手就會用的,要打得準更要多加練習,查丹雲已經很有心得體會了“只要槍嗎別的要不要,電棍啊防狼噴霧啊什麽的。”

查丹雲看着視頻裏自己小夥伴的漂亮臉蛋,很是擔心沈釉會被人糟蹋了。

“可以,但是沒必要”沈釉雖然穿成了個哥兒,可心理上還是個男人,拿什麽防狼噴霧,也太娘了

查丹雲用一種老母親的眼神看着沈釉,仿佛看着自己裙子過短還要出去蹦迪最重要的是還不肯帶防狼噴霧的未成年女兒。

沈釉“我先睡了拜拜了您內”

第二天一大早,查丹雲就效率十分高的給沈釉弄來了一只格洛克g43手槍和一大盒子彈。這是一款袖珍手槍,十分小巧,只有巴掌大,完全可以藏在袖子裏。查丹雲還貼心的給沈釉配上了消音器和倍鏡“在古代動軍火還是太驚世駭俗了,弄個消音器,也能低調點。你平時練習也不會被發現。”

沈釉十分感謝她的貼心。查丹雲又露出了母親般慈祥的目光“都是兄弟,互相幫襯嘛。你日子過得好,我才能過得好啊真的不要防狼噴霧嗎”

沈釉“謝謝,不要。”

沈釉在裏衣袖子上縫了個小口袋,正好可以把槍藏在裏面,若是中衣和外衣的袖子再長一些,那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倒有點古代暗器袖箭的意思。

沈釉美滋滋地跑到院子裏,趁着歇業沒人過來,讓查丹雲教他槍法。這款手槍是查丹雲精心為沈釉挑選的,有錢了就是不一樣,她那時候剛學槍只買得起最便宜的,後坐力大得把手臂都震麻了。

而g43的優點就是後坐力小,比市場上大部分手槍更容易控制,因為使用了複進簧系統。因此沈釉很快就上手了,甚至還可以單手發槍,只是準頭還差得遠,需要靠自己勤加練習。這除了天賦是沒什麽技巧捷徑可走的,唯手熟爾。

沈釉一邊練習一邊心道,再敢來找老子麻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麽是碾壓,什麽是血的教訓

京城。

一個農婦打扮的女子垮着個小包袱,邁着小碎步走至城門口,望了望停着的幾輛大馬車。這些車都是往來附近周邊的小城小村,路程都在一天之內,每日停在這裏攬客,人坐滿了就可以出發。

“有去常坪城的嗎”那女子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問幾個蹲在車旁喝水抽旱煙的漢子。

“呦,小娘子,今日不巧了。”去常坪城的車夫站起來“位置倒是有,但今兒個我這車讓人給包了,現在人還沒來。不然你等上一會兒,問問那幾位願不願意跟你拼個車,或者捎你一程”

女子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多時,張樹葉就點頭哈腰的引着兩個四五十歲的漢子往這邊走來。這兩人是李書王的師弟,張樹葉的師叔,因着李書王自持身份,覺得沈釉和孔均不值得自己親往常坪城一趟,就讓兩個師弟去處理一下問題,解一解常坪城說書人的困境。

那車夫見了張樹葉便迎上去,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女子低聲說了什麽。張樹葉看向兩位師叔,胡子半百的那位冷哼一聲,明顯是不樂意。

這人在李書王的師弟裏也算有名了,也姓李,于是觀衆稱為小書王,自認為已經是個角兒了,德高望重,和個年輕女人一輛車算怎麽回事,故此十分不樂意。

張樹葉立刻傳達了師叔的意思。車夫挺不好意思的過來跟那女子道“小娘子,人家不願意,要不你明日早些來”

這女子正是暗衛所的思思,底下人也尊稱她為四姐,是目前暗衛所裏唯一的女子。她作為女子,在身體素質明顯不如男性的客觀條件下依然脫穎而出,也是個極有本事、身手極好的人。

又能力的人麽,就不要指望她們脾氣有多好思思本來在京城只能幹些幫主子置辦古董鋪子的閑雜事兒就覺得已經夠憋屈了,現在還被派去常坪城照看一個小哥兒,心裏早已煩躁極了,大半天都壓着火呢。

這火不敢跟主子撒,還不敢跟別人撒思思看了一眼張樹葉身後的兩位師叔,冷笑道“我當是誰呢這麽大架子,也不過是個下九流的說書人而已。跟他們坐一車我也怕壞了名聲的,沒得也被人當做是下九流的。他給了你多少錢我給雙倍包車”說着就随手從小包袱裏掏出一錠銀子扔在馬車上。然後一腳踹到了旁邊一個石墩子上。

要不是馬車還得坐,她都想踹車輪子那石墩子迅速裂成四塊,散落在地上,驚得看熱鬧的人下巴都掉了。

而那一錠銀子約麽能有十兩,車夫眼睛都直了,張樹葉和他的師叔們也深感屈辱。思思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他們痛腳上不管達到多高的藝術成就,受多少觀衆追捧,下九流就是下九流。

并且李書王讓他們去常坪城處理問題怎麽處理無非是用錢,或者用武力他們兩個老頭當然沒什麽武力可言,還是得花錢雇人,因此此行是帶了不少銀錢的。

可是包輛車就花十兩,饒是他們也舍不得啊,這粗衣荊釵的女子居然眼睛也不眨一下況且,她還有武力

車夫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自己的目光從那錠銀子上撕下來,打了個圓場“幾位這是何必呢都是這麽體面的人是吧我這車夠大,幾位要是不嫌棄,不如中間拉道簾子,眼不見咳咳。”

思思冷哼了一聲,率先一步上了馬車。她心裏雖然抱怨,卻也不敢誤了主子的正事兒,之前交接珩釉記就耽誤了幾日,要是那位小哥兒真有點什麽麻煩,看主子那惦記的樣子還不得狠狠責罰自己,因此也不想跟這些人浪費時間。

小書王噴着粗氣不吭聲,張樹葉察言觀色,便對車夫道“那還等什麽呢簾子拉起來吧。”

車夫松了口氣,連忙找同伴借了簾子,爬上馬車系好,隔出了兩個空間。思思全程閉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只要把我送到常坪城就行的樣子。車夫咽了咽口水,把那錠銀子撿起來“小娘子,這拼車就用不了這麽多錢了”

思思眼睛都沒睜“多的你留着吃酒吧。”完全不把十兩銀子放在眼裏的樣子反正她這趟算是出公務,能報銷的。

正準備上車的張樹葉和他的師叔們聽見了,又氣了個倒仰。

車夫在車轅上坐好,甩了甩鞭子,不用打在馬身上,配合默契的老馬就收到了主人的指令,拉着車緩緩往常坪城去了。

後頭,幾個負責別的城市、村莊的車夫圍着那個被思思一腳踹碎的石墩啧啧稱奇“這是真的嗎一個小娘子”

“這石墩不會原本就裂了,只是沒散開吧”

“不可能,我昨兒還坐上頭吃了碗面呢,這石墩好好的”

“真是了不得以前也沒見過這位小娘子啊”

一群人圍着碎了的石墩指指點點,有的人說什麽也不信,有的人卻堅信不疑,差點吵了起來。

而馬車內也不平靜。思思雖然閉目養神,張樹葉他們爺兒三個卻有些事情要籌謀。因怕被思思和車夫聽了去,幹脆用上了行內的黑話。

大致是說沈釉要是識相,歸順他們門派也就罷了,他們甚至願意給沈釉個師弟的名分擡一擡他。若是沈釉和孔均冥頑不靈,小書王知道常坪城附近有一夥人專門幹殺人掠貨的勾當,以前打過些交道,就是價格有點貴,但也可以考慮一下。

畢竟解決了沈釉和孔均,再奪了他們的本子,以後還怕錢賺不回來

三人聊得興致勃勃,卻不知一簾之隔的思思已經睜開了眼睛。旁人聽不懂他們行內的黑話,思思可是暗衛所裏出來的,打探消息什麽的免不了要學一點,因此倒是聽了個周全。

她不禁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沒再多磨蹭兩天,不然那沈小哥兒也很可能是他們未來的世子妃,還真要被這幾個老東西給欺負了

現在既然知道了,是現在就把他們弄死呢,還是靜觀其變

思思掰了掰自己的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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