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聯姻兒子已經有心儀之人。
沈釉被查丹雲勸服之後, 就開始心安理得、一葉障目、自欺欺人的繼續生活下去了。他已經想明白了, 自己終究是要回去的嘛,和林景珩在一起多一天算一天,就當是露水夫妻好了,多在一起一天都是賺了。
等哪天他回去了就當這是春夢一場, 或者或者他努力賺錢,把宅中記買下來出版了, 出版不了也要自印一套保存起來,紀念這一份不曾于現實存在過的愛情。
等他老了,或者有了別的戀人, 或者沒有。但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藝術家至少也是着名藝人吧, 接受采訪的時候他可以說, 他曾經愛過一個人,在夢裏。
不過那應該都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加上他在書中活的歲月,說不定是一百年以後沈釉第一次有一瞬間不想那麽快回到現實世界。
他迅速把這些有的沒的雜念甩在腦後,決定活在當下, 快活一天是一天。除了經營幹鍋記和水簾會館之外, 也在牙人的幫助下找到了合适的能工巧匠, 沈釉從沈家村雇了一批人做管事, 又在當地招了一些閑漢, 古代版迪士尼就這樣一點一點蓋起來了。
期間沈釉也沒有停止和查丹雲進行黃金的交易, 甚至查丹雲有一次走運, 在黑市上弄到了一大批從喪屍占領的市區裏刨出來的淘寶倉庫, 裏面盡是純銀打造成銅錢的樣子作為北方過年餃子裏包錢的高配。
除此之外, 如果有建築方面的書查丹雲也會留心幫着收集一下。沈釉文化程度不高,查丹雲藝術生專業不對口,後來還是查丹雲特意在安全區內雇了一個學建築的研究生,讓她把其中一些沈釉用得上的內容用毛筆謄抄解釋了一遍。
“你這簡直是幫了大忙了我這真不知道怎麽謝你才好”沈釉看着那些手稿,雖然看不太懂,但是也很興奮根據查丹雲的介紹,這些內容至少可以讓沈釉建造出來現代農村的壓水井,不至于再用最原始的木桶來打水了。這就方便了不少
至于水龍頭,技術上也不是不能達到,主要是缺乏材料,所以暫且擱置。沈釉盤算着,整個園區供應不上,幾套高級客房還是可以弄一弄的,到時候也是個噱頭。
“客氣什麽,我這也沒花多少錢,人一個小姑娘帶着爸媽,都沒有異能,也吃不了多少東西。我每天支付她一點點糧食和兩枚晶核就可以了。”查丹雲摸了摸手下的一把毛絨絨的小腦袋,十分得意的跟沈釉炫耀“現在我在外頭狙喪屍,那些晶核都不會浪費了,我家寶寶都會幫我叼回來”
沈釉這才注意到查丹雲手下的一片金色毛毛。視頻鏡頭下移,竟然是一只金毛,正乖巧得趴在查丹雲的膝蓋上搖尾巴。
說是金毛,這只卻比普通金毛大了一倍不止,毛色也更加油亮。查丹雲得意的跟沈釉介紹“你都談戀愛了,我也覺得挺寂寞的,但又不想找對象”關鍵她沒有沈釉運氣那麽好啊,能救下來一個對自己矢志不渝的對象,末世這種地方誰都可能在你背後捅刀子,她又是身負系統秘密的人幹脆就養了條狗。
這可不是一般的狗,而是變異動物末世之初大部分動物就開始變異,從力量到智慧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很多野生動物以捕獵人類為食,或被人類反捕獵。但變異動物的肉質味道很差,又柴又老,吃了也就是能不死,完全談不上滋味可言。
有些實力的大佬,或者像查丹雲這樣手裏不差晶核的,寧可用晶核和木系異能者換新鮮蔬菜,也不太想吃變異動物的肉。
後來,有一部分精神系異能者和科學家發現,有一些變異動物是可以和人類合作的,特別是那些原本就擔任過寵物的貓貓狗狗。因為變異動物不會感染喪屍病毒,無論是戰鬥中幫忙,還是撿撿晶核,都是不錯的助手。
像查丹雲這種日常不出基地,只在安全區開八倍鏡狙喪屍的人,有了狗子之後再也不用浪費掉那些遠處的晶核了,對于她獵喪屍的積極性提高了不少,查丹雲的系統很是欣慰。可以說那個建築系的研究生,一只狗都可以養活她們一家還綽綽有餘,真的是末世人命比什麽都賤。
沈釉聽着,又是羨慕查丹雲手下那一片毛絨絨,又是惋惜怎麽就不能從末世位面雇點人過來給自己蓋房子呢,那勞動力不更便宜了還能讓末世人民吃上飯
唉
沈釉這邊忙活着,林景珩這頭也并不清閑。随着大皇子越逼越緊,世家勳貴們都逐漸意識到這次真的蒙混不過去了,大皇子的手段是狂妄了些,可若是沒有皇上的默許,他又如何敢如此說到底,那些戶部的虧空,是皇上想借着大皇子的手收回來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頭腦清醒或對聖意有幾分揣摩的世家便想起了別的辦法。賴是賴不掉了,那就只能還錢,可錢從哪兒來呢
賣祖産不說對不起祖宗,都是有頭有臉的勳貴,誰也豁不出去面子啊
最後,也不知是誰家先開了這個先河,贏取了一位商戶嫡女作為嫡次子的正妻,除了帶來了大批的嫁妝,還另有一份結親錢就是這商戶嫡女的娘家替這門勳貴還了欠賬,解了這家的燃眉之急。
當然這門親事也不是白結的,日後這商戶家的生意自然要依仗岳家走動,家中的子侄更是想要從商戶走向仕途,這都得日後一家人互惠互利。
既然有人開了先河,自然有後來人躍躍欲試想要效仿,而不少商戶們也嗅到了這雞犬升天的機會,忙不疊的把适齡待嫁的女兒、小哥兒們送入京城,連樣貌俊俏的小少爺也來了幾位,端看有沒有人家的小姐有招贅的意思。
都說如今這局面是大皇子一手造成的,但林景珩總覺得這裏有皇上的意思,至少皇上有推動皇上不希望世家之間盤根錯節的聯姻結黨已經很久了。
就比方說他們昭誠侯府,就與忠勇公何府是姻親。而忠勇公夫人又是太後親妹,皇上的親姨母。京中權貴世家中這樣的親戚關系七拐八拐誰和誰都能沾上邊,真鬧出點法不容情的大事也就算了,若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多半是要有命婦進宮跟太後哭一場,求皇上輕輕放過。
這般下去,何以治天下幹脆從根治起,都先別攀扯親戚了你家岳丈是賣布的,你家親家是販海貨的,總之和皇家攀不上關系了。
而如今因為湧入京城的适齡女子、小哥兒太多,商家和世家都沒之前那麽好糊弄了,誰都想利益最大化,貨比三家。故此這些姑娘小哥兒就暫且在京城住下了,由幾位王妃得了皇上的授意,熱熱鬧鬧的辦了幾次詩會、賞花宴,讓這些人家都好好相看一番。
但這原不關林景珩的事兒,他還在為解不開密碼而苦惱呢。倒不是真想動裏面的黃金,而是林景珩自認為連沈釉說的幾個數字都不認得,怎麽融入沈釉的世界qaq況且前兩天沈釉把他趕出房的時候也有點兇兇的直到何一心又哭哭啼啼的求到了昭誠侯跟前。
“別人家都是這樣做的我已經看好了,閩浙有一戶姓王的人家,是做南貨生意的,家裏頗有財力,不說別的,南珠是取之不盡的上次在六王府賞花見着了她女兒,模樣也是極好極有規矩”這商戶之女看得也不止是身家。有的人家打定主意要把女兒高嫁,從小就請宮裏出來的嬷嬷教導規矩。有的原本沒這個心思,跟風撿漏,那女兒的規矩就差一些,怕是更潑辣更會算賬。這王氏便是一位從小好好教養的有規矩的商戶女,帶出去也不用怕丢人。況且到時候京城勳貴一半的新媳婦都是商女,誰也別笑話誰了。
昭誠侯沉着臉聽她說完,才看向林景珩“你的意思呢”
這無疑是解昭誠侯府困境最好的辦法了,況且已經有許多家前人趟過了路,林景珩怔愣了一會兒,如果是以前,他作為侯府的世子,自然是要為全家乃至全族考量的。可是現在
林景珩目光一沉,恭恭敬敬地跪在昭誠侯面前“兒子已經有心儀之人了,恕難從命。”
何一心都驚呆了,眼淚都忘了擦,瞪大眼睛看着林景珩她這個繼子兼外甥雖然平日對她冷淡一些,卻并不是計較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很識大體的完美世子,因此她才把主意打到這上頭,也是料定林景珩為了昭誠侯府,是願意做出這點犧牲的。
可是今日,林景珩居然拒絕了
昭誠侯沉默了一會兒。這短短的一會兒工夫,林景珩和何一心的心髒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再沒有比此刻更緊張的時候了,仿佛昭誠侯下一句話就是要定他們的生死。
半晌,昭誠侯終于嘆了口氣“你不願,那便算了。”
何一心瞬間面如死灰,豈料昭誠侯還瞪了她一眼,訓斥道“本來就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也沒有讓景珩替你承擔的道理。你若打算與王氏聯姻,便叫景琝娶了就是。”
何一心幾乎是失聲尖叫了出來“侯爺”她還想讓自己兒子娶一門貴女,好有岳家幫襯呢到時候林景珩只娶了商戶之女,生下的孩子也摻雜了一半低賤的商戶血液,雖說兒子襲爵怕是不成了,但一個出身高貴、有岳家幫襯的孫子,卻還是能夠搏一搏的
至少至少也得是她娘家的侄兒侄女,還能幫襯一把她的兄弟。
何一心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神,不至于把情緒挂在臉上,強笑道“人家雖是商戶,也不是白出錢什麽也不挑的自然是看中了世子妃這個位置。如今如今說難聽一些,這些公子們都算明碼标價了。世子是一個價,嫡子是一個價,庶子根本叫不上價景琝那個沒用的,怕是連世子一半的價格都換不來。人家這王姑娘心氣兒也高,已經放出話去非襲爵之人不嫁了。”
昭誠侯卻無心再聽她說這些了,随意敷衍道“那就換一家肯的,總有人願意。”如今進京的商戶女子就跟大選時的秀女差不多,日日在各家的賞花宴、詩會上讓人打量挑揀。既然開了這個先河,便不愁沒有人選。至多人物差些,或規矩差些,總不可能什麽都讓你占全了,總要有些不足之處的。昭誠侯并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昭誠侯站起身往外走去,走到了林景珩身邊,又停下了腳步“你那心上人是哪家的小姐,怎麽也不和家裏說說,為父好早日給你提親。如今京中形勢紛亂,你倒是拒絕了家裏的議親,倒不怕你那心上人為了家族招個贅婿或是低嫁了”若女子身有郡主、縣主、郡君等爵位,也是很搶手的。
林景珩此刻心中五味雜陳,面對父親難得的打趣,終于忍不住啞聲道“他他是個哥兒,且身份有些低微并非世家中人。”
這倒是讓何一心愣住了。她原以為林景珩不願意娶商女,是和她打着一樣的心思,想要找一門有力的岳家呢。
昭誠侯倒是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那怕什麽,當年我在還未登基的皇上身邊做伴讀,府中世子之位也懸而未決,你娘貴為郡主,就是王妃、太子妃也當得,卻還是願意下嫁給我。”
昭誠侯望着窗外亭亭如蓋的樹木,像是懷念起了自己逝去的愛人“只要兩心相許,身份又算得了什麽。如今那些世家娶的商女,除了家中有幾個錢,又算得上什麽好出身只要你心悅于他,為父便不會阻攔。”
林景珩眼眶一熱,低頭道“是,兒子知道了。”
昭誠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這一出一時半會兒的也難了解,你去把人接進京城來吧,也讓為父看看,能讓我兒傾心的,是個怎樣的孩子。”末了又回頭對何一心道“你若喜歡那王氏女就去打探一番,她若不願,早早另做打算。皇上寬限了半年時間,莫要給府裏惹麻煩。”
何一心咬碎一口銀牙,手裏更是生生撕碎了一張帕子。
待昭誠侯和林景珩離去,她便再也遏制不住怒火,氣沖沖的去了林景琝的院子。正準備和兒子一吐苦水,卻見林景琝在書房抱着個小侍調笑,兩人的影子交纏在一起,映在窗子上影影綽綽的,讓何一心簡直眼前一黑。
身後的丫鬟趕緊把她扶住,又讓人進去通報,不多時那小侍便衣衫不整地從屋裏出來,跪在廊下瑟瑟發抖。
何一心懶得看他一眼,路過時順便踢了一腳,踢得那小侍肋下生疼也不敢出聲,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她直接進了兒子的房間沒好氣道“我為了你費盡了心力,你倒好,除了和這些個小侍鬼混還會做什麽改天我全給你打發了”
林景琝不緊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娘,你怎麽還不明白,我和大哥在父親眼裏根本就不一樣,任你費多少心思也是無用的。”
“胡說你們都是他的兒子,都是嫡出,他不說一視同仁,有沒有關心林景珩一半關心過你憑什麽,我不服”
林景琝倒是看得很開,淡淡道“珩,佩上之玉也,稀少而珍貴。琝,不過像美玉的石頭罷了,石之美者,終究不是玉。”他自小讀書識得這兩個字時便早就看破了這一切,所以反倒比母親更看得開,也從未想過要和大哥争什麽況且大哥一直對他很好。
林景琝對自己心裏挺有數的,他這輩子的願望就是跟在大哥後頭撿漏,沒臉沒皮的跟哥哥要錢要禮物,再娶上幾房嬌美小侍,做個纨绔就人生圓滿了。真要讓他挑大梁,他都嫌累得慌
誰知這話卻出戳中了何一心的痛處,她忽然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倒把林景琝吓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哄着她。
何一心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把方才中堂發生的事說了,又不住的推搡兒子“林景珩說他有心上人了,你爹就問也不問你一句,便讓你娶。他怎麽不想想萬一你也有心上人了呢你去,你去和你爹說,你心中早有了你舅舅家的女兒”
林景琝聽了這事兒倒是愣了一會兒,眉頭緊鎖。何一心以為自己兒子終于開竅了,感到不平了,自己終于熬出頭了正要再煽風點火兩句,卻聽林景琝十分苦惱的說道“其實商戶家的娶也就娶吧但能不能換個人”
何一心“”
林景琝認真的看着何一心,難得有些害羞的說“我不喜歡女子啊,瞧見她們就提不起興致舅舅家的表妹也千萬別,那丫頭早讓舅母和您寵壞了,娶進來還不得把我這後院給掀了我吧,只喜歡小哥兒您也看到了,我收在房裏的沒一個是丫頭。要是有個富商家的小哥兒,最好長得再好看一點嗯,乖巧一點,聽話一點,做飯好吃就更好了那娶就娶呗”
何一心“”
她現在真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麽不把林景琝扔了,把胎盤養大
☆、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