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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家宴托付中饋。

林景珩是真的沒發現。不但他沒發現, 這些丫鬟自己也沒發現。他們好像不約而同的被施了名為劇情魔咒的障眼法,直到被沈釉一語點破才恍然大悟。

不過改名這種事也不是立刻就可以想到的,特別對于沈釉和林景珩這兩個起名廢,于是此事暫且按下,等日後再慢慢打算。

況且沈釉也不是那種□□的主子,改個什麽名兒也要問問這些丫鬟自己的想法和意見。

一行人聊着聊着,就這麽到了正院。林景珩打賞了那小厮一串銅錢, 讓他把錦盒交還給丫鬟。那小厮得了賞千恩萬謝的去了。

實際上因為昭誠侯常年住在山上的道觀, 這正院可以說是何一心的私人領地。而昭誠侯每年回府小住, 也并不會和何一心同房,而是住在前院的書房中。只是今日是沈釉第一次拜見公公婆婆,算是一場小型家宴, 擺在正房也算是給何一心一點面子, 這才一起聚在正院裏吃早飯。

公公婆婆不同房這種事情, 也實在沒必要清楚的擺在兒媳面前, 給何一心鬧沒臉。實際上只要不是何一心自己搞事情,昭誠侯對她算是縱容了,畢竟老婆丢人, 自己臉上也沒什麽光彩。

說是早飯, 在沈釉看來已經算是午飯了,或許可以稱作為早午飯,畢竟古代人一般只吃兩餐正餐,平時餓了可以吃些點心或者宵夜。于是這一頓飯倒還挺豐盛的,擺了滿滿一桌子, 而昭誠侯、何一心和林景琝已經落座了。

見林景珩進來,林景琝連忙起身行禮:“大哥。”再轉向林景珩身邊的沈釉,心情就有點微妙了。

雖然他已經接受了沈釉成為自己嫂子的事實,也這麽跟何誓介紹過,可到了真要給沈釉行禮叫嫂子的這一刻,還是別別扭扭聲如蚊蠅:“……大嫂好……”

好在沈釉也并不是很介意,頗為惡趣味、滿面慈祥地看着林景琝微笑:“乖。”然後命丫鬟趕緊把錦盒給了林景琝。

盒子挺重,別再累到自家丫鬟了,還是讓林景琝自己拎着吧。

林景琝接過錦盒,倒也沒料到這盒子如此重,險些被壓給踉跄,十分好奇地打開錦盒,立刻就被金燦燦的一片晃花了眼:“!!!!”

林景琝雙眼放光,語氣熱烈,充滿真誠地沖沈釉喊道:“大嫂好!!!!”

沈釉:“……乖。”

還真是有錢能改變一切啊。

昭誠侯和何一心也被這三個大金元寶給驚了,何一心的表情頓時就不一樣了,而昭誠侯則是不太贊同道:“他小小年紀的,給他這麽多錢做什麽,沒得讓他出去亂花。”

像林景琝這個年紀、這個性情的纨绔們,家裏還是得拘束着些才好,手中最好不要有太多錢,錢多了就容易聚衆搞事情。什麽喝酒鬧事,為花魁争風吃醋……昭誠侯也算是過來人了。

何一心難道附和:“侯爺說的對極了!景琝快拿過來,娘替你收着!”

林景琝:“……”

雖然十分不情願,但難得父親母親都達成了統一戰線,于是林景琝只得戀戀不舍地交出了錦盒。錢還沒捂熱,就被何一心給收走了,想也知道這和過年被收走的壓歲錢一樣,都将有去無回。

昭誠侯看了何一心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林景珩和沈釉上前,再次給昭誠侯和何一心行禮,沈釉跟着林景珩,稱昭誠侯為“父親”,稱何一心為“夫人”,為二人端茶。

何一心此時也不挑揀沈釉不管自己叫母親了,她現在看沈釉簡直像在看一顆搖錢樹。昨日還對沈釉的嫁妝都擡去林景珩院子裏有所不滿,今日卻沒想到沈釉是個如此大方的人,給小叔子一出手就是三個大金元寶,正好解了她要接濟娘家的燃眉之急。

何一心仔細打量沈釉,昨日裏沈釉化了妝還不覺得,今日卻怎麽看怎麽眼熟,不由的問道:“這孩子長得真好……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沈釉想了想:“算是見過吧。當日我通過牙人買了夫人名下的莊子,咱們曾簽過契約,不過當時夫人戴了紗帽。”

何一心:“!!!”

她整個人都驚呆了,這沈釉,竟然是當初買下她莊子的那個農村小哥兒?

她還記得當時本想臨時提點價,但見一群村民灰頭土臉,感覺也不是很有錢的樣子才歇了心,怕好不容易找上門的冤大頭再跑了。沒想到竟是沈釉!

何一心可是聽說過,沈釉在城外開了處西游苑,十分賺錢,特別是自從六王妃光臨過,城中貴族簡直趨之若鹜,包園的訂單都排到了年後——沈釉規定,每旬只有一天的包園名額,其他時間穩定對所有百姓開放。

那麽說,那西游苑的前身,莫非是自己那個莊子……?

何一心一時心中五味雜陳,好像一塊金礦石在自己手裏捂了幾十年都被當做普通石頭,結果到了沈釉手裏,一下子就露出金子來了。不過,這也讓她動了更多的心思。

若不是自己将那莊子賣予沈釉,沈釉又何來今日的成就呢?如今已成了一家人……何一心在心裏暗暗盤算起來。

那頭兩人敬完茶落座,昭誠侯便叮囑了幾句今後要夫夫和睦的場面話。按照慣例,他主要叮囑林景珩要擔起一個做丈夫的責任,而何一心則要和沈釉說一些內人應盡的本分。可昭誠侯說完看了何一心幾眼,何一心卻不知低着頭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完全忘了開口。還是林景琝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才讓何一心回神,心不在焉地關照了幾句。

昭誠侯只能自己繼續說:“你既然已經進了我們林家的門,日後家中中饋便要交到你手上了。昨日我已将庫房鑰匙交予你,我常年不在府中,日後這府裏的事情便要你多操心了。”說着又讓人将賬冊賬冊拿來給沈釉看:“這是咱們府中的賬冊,月錢、開銷都在上頭寫着。你若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大可放開手去調整,今後這府裏就是你說了算了。”

林景琝和何一心都有些驚訝,他們之前只以為昭誠侯将執掌中饋的權利給沈釉,是因為對何一心掌家所造成的巨大虧空不滿,故意提拔沈釉給何一心一點警示,沒想到昭誠侯竟然給沈釉如此大的權利。今後府裏的事沈釉說了算?那豈不是意味着,他們都要在沈釉手下讨生活了?

而沈釉竟然也連推辭都不推辭,随意翻看了一下手裏的賬本,就讓丫鬟收起來了!

果然是村裏來的,規矩禮貌全然不懂。何一心撇了撇嘴。

這個時候何一心還不知道,連外頭的莊子、鋪子,昭誠侯也已經命管家盡數交代給沈釉了。林景琝倒是碰見過沈釉和老管家在一起,但是他向來粗心,并沒有多想。

沈釉收下賬本,便和昭誠侯談起了還戶部銀錢的事情。原本他們便是說好了,沈釉替侯府還賬,昭誠侯把府裏中饋盡數交給他經營。如今昭誠侯如此有誠意,進門第一天就把賬冊、庫房鑰匙都給了沈釉,沈釉覺得自己也該早些幫侯府把錢還了。

昨日婚儀半個京城都見了沈釉的嫁妝,昭誠侯府娶了個特別有錢的哥兒這件事是有目共睹的,再不還錢怕是禦史都要彈劾了。昭誠侯便點了點頭:“下午我便讓戶部的人過來吧。”

雖說新嫁郎剛進門就還錢,他們花用新夫郎的嫁妝過于明顯,但如今的京城貴族誰不知道誰呀,也不怕丢這個臉了。

何一心在一旁聽着,眼珠轉了轉。

正事談完,便開始吃飯了。沈釉看着桌子上的菜,倒也算得上豐盛,況且侯府的廚子手藝是不會差的,倒讓沈釉起了和這位大廚交流一下心得的想法。

卻不知這位大廚昨日和西游苑的廚師們共辦婚宴,也很想和辣菜派進行一番技術交流。

然而沈釉剛拿起筷子,卻見何一心身後的嬷嬷咳嗽了一聲。

沈釉:?

難道自己下筷早了?他可是特意觀察過的,林景琝都動了筷子了他才夾菜的。好歹也是在娛樂圈參加過幾次飯局,這點餐桌禮儀沈釉還是知道的。

卻不想那嬷嬷道:“世子妃作為兒媳,怎能不在婆母身旁伺候着呢?”

何一心忙道:“哎呀,不必不必,孩子進門頭一天,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該心疼心疼他。”說完還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在沈釉和林景珩的身上打了個轉。

沈釉:“……”

何一心的意思是,新人昨晚初試雲雨,破瓜之後無論是女子還是小哥兒,難免身體不适,就不讓沈釉立規矩了。不過也只有這頭一天,以後麽,還是要孝敬婆母的。

她們這出一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既立了婆母的威,又給沈釉賣個好。不過何一心倒也确實沒想到這個村裏來的小哥兒如此沒規矩,竟像是不知道要伺候婆母用餐一般,這才示意自己的奶媽開口提醒。

沈釉都驚呆了,這糟粕的封建社會,竟然有這樣的規矩……呃,以前看過的宅鬥文裏好像是曾經提及過,但是很少,畢竟耽美文中的男妻和婆母有性別差別。

可誰叫他是個小哥兒呢!

沈釉無語地看向林景珩,眼神帶了點求助,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而林景珩受到自己夫郎充滿依賴的小眼神,心立刻化了一大半,轉而對着自己父親發射信號。

昭誠侯:“……”

自己怎麽就娶了這麽個攪家精。昭誠侯第一百次在心裏感嘆。

“你身邊那麽多丫鬟,還不夠伺候你,要景珩夫郎親自動手?”昭誠侯不悅地開了口,又瞪了那位多嘴的嬷嬷一眼:“你們這些做下人的要是伺候不好夫人,要世子妃來伺候,我看不如都攆出去幹淨。”

轉而又對沈釉道:“你不必聽這些。你是在外頭有生意的人,以後府裏的中饋也交在你手上,很不必将時間浪費在後宅這些瑣事上。我一向不大在府中,請安便也免了。你們小年輕還是要多相處相處,給我早些添個孫子是正經。若是有心,初一十五來給夫人請安便是了。”

那嬷嬷早已吓得跟昭誠侯告罪,何一心:“……”

她在桌下狠狠撕着一張手帕,面上卻還要保持慈祥的微笑:“……侯爺說的是。”原想立個婆母的威風,卻不想請安都被昭誠侯一句話給免了!

沈釉滿意了,裝作羞澀的低下頭,暗暗給林景珩遞了一個表揚的眼神,林景珩立刻美得冒泡,飄了起來。

☆、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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