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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胭脂雖然不怎麽會宅鬥, 但我可以粗暴。

林景珩失笑道:“你心情好,不該請我吃好吃的嗎?”

沈釉十分不滿:“你還跟我分你我啊?”又道:“再說這京城我也沒你熟啊!”

他們兩個自然是不分彼此的,也只是拿這個話逗趣罷了。林景珩略一思索,便帶着沈釉來到了皇宮附近的一家小店:“現在時間兩頭不靠的, 稍微吃一點吧,晚上回去還是要正經吃飯的。”

沈釉點了點頭, 他本也不是真為了吃什麽,只是心情好暫時不想回侯府,找個借口拉着林景珩出來逛罷了。這家小店裏賣得也不是正經餐飯,而是一些小食。有油炸的果子、點心、飯團和水飯等,沈釉至今還是不大吃得慣水飯,只點了幾樣果子和點心來嘗嘗。

古代所指的果子,大部分是油炸的面點,表面裹上砂糖和芝麻,味道還挺不錯。另有被稱為大果子的,其實就是現代的油條。

而點心也有甜有鹹,和現代甜口的餅幹曲奇小蛋糕之類的不同, 古代的點心有很多都是鹹口的葷食。沈釉吃了一個鵝油卷兒, 覺得味道也很是新奇可口。

“這樣好的口味, 竟然只開了這樣小小一家店。”沈釉打量着四周,深覺古代做生意也不容易啊, 自己也就是占了個新奇和獨家的便宜,不然像這般好的手藝,竟然也只得這麽一間小小的店面。

林景珩忍不住笑了:“這店說不得比你那幹鍋記一日賺得還要多呢。”

沈釉驚呆了:“什麽?”

如今幹鍋記廚師多了, 學徒多了,供菜渠道也穩定了,在不似從前只有沈釉一個人累死累活,早就不限量出售了。生意好的時候翻臺能翻幾次,收益是翻着番兒的往上長。不是沈釉吹牛,比自己生意好的京城裏可難找,況且這店面也不大啊,有并不見許多客人。

“這店裏賺錢的時候在早上。”林景珩為他解答。“你當我是怎麽知道這店的?朝廷大員上朝時,多半都要來這裏買點心吃呢。”林景珩也是被人介紹過,才知道這家鋪子的。

朝廷每日四五更就要上朝,若是事情少了還好說,下朝正好趕上家裏吃早中飯。要是遇上有事情要議,說不得就得從早上說到中午十一二點,那些早早起來上朝的官員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可是誰也不能預料到今日朝堂上事情多還是事情少不是?以防萬一,官員們便習慣在上朝之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而這家鋪子,其實是專做這段時間的生意的。

這裏離皇宮近,官員們在上朝的路上買了來,用油紙包了帶走,或再轎子裏吃了,或在等待上朝時吃了填肚子。小小一家店,點心款式也沒有很多,收益卻這樣好,倒有些像現代開在地鐵站裏的那些面包店,為急着上班的人提供了便利,自己也賺得盆滿缽滿。

林景珩也吃過幾次,覺得口味不錯,便帶沈釉也過來嘗嘗。

沈釉若有所思。

兩人在外頭吃完了點心,才甜甜蜜蜜的攜手一并回去了。

沈釉出門之前之所以沒有見那些管家媳婦,就是在等林景珩回來。他已經看出來了,無論是何家的舅舅,還是這府裏的下人,到底看輕他是個鄉下哥兒,即便親眼看到他帶來的財富,也并沒有高看他一眼。對于這些人來說,自己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暴發戶罷了,和這些鐘鳴鼎食之家根本沒法兒比——甚至不如鐘鳴鼎食之家長大的這些下人呢。

也不怪這些下人有這樣的想法,古代确實有這樣一句話: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沈釉在這些人心裏,恐怕連“小家哥兒”也不算,就是鄉野之人罷了。

面對這樣的想法,沈釉只能好好教他們做人——先從斷了他們的財路開始。

自從沈釉回門,就一把大鎖直接鎖了庫房的大門,只給了老管家一些夠支撐府內飲食的銀錢,其他一律不批,便是有心晾着這些矜貴的奴才們。這麽晾了好幾日,這些人領不到錢,這才有些着急了,才有了今日挨個兒前來求見沈釉之事。

林景珩和沈釉剛回院子,依依便上前回話:“世子妃可回來了,那幾位大娘都快要鬧起來了……”

沈釉若無其事道:“鬧起來?這些人脾氣還挺大的……原來夫人掌家時,她們也敢鬧嗎?”

那自然是不敢的。依依低下了頭,沒敢說的是,如今這鬧起來,沒準裏頭還有夫人的撺掇呢,這些管事兒大娘都是在夫人手下混了十幾年的老人了。

“行吧,她們要見我,那就見喽。”沈釉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林景珩:“不過我和世子剛剛新婚不久,正是情濃之時,分別不得。只好麻煩夫君與我一同去見見這些管事大娘了。”

林景珩心裏好笑,沈釉什麽時候真情濃到與他片刻分離不得就好了!不就是想讓他坐鎮一旁,好讓那些下人不敢放肆麽。但即便知道沈釉只是“利用”自己,濃情蜜意只是嘴上說說,林景珩竟然也覺得十分受用。

沈釉命人搬了兩把太師椅放在院子裏,又在太師椅前放了小幾,擺上剛才打包回來的點心并茶水,這才叫了那些管事娘子進來。

一群人被晾了好幾天,加上近日求見半天不得見,心裏早已蓄了火兒。然而進了院子,再大的火兒也得熄了——世子竟然也在院子裏坐着,和這位新進門很不像樣的世子妃頭挨在一處,親親熱熱的烹茶吃點心呢。

“這些鹹口味的點心我到底還是吃不大慣。偶爾一次吃着新鮮,吃多了就有些膩了。”沈釉嘆道:“回頭我做曲奇餅幹給你吃,甜口的,多做一些放着你也可以帶去上朝。”說完沈釉才回過頭,微笑着看向那群管事媳婦:“幾位媽媽、嬸子要見我,是為何事啊?”

——你們不是不怕我嗎?狐假虎威又何妨,有讓你們怕的就行了!

林景珩也順着沈釉的目光,掃視着這群人。被世子這銳利的目光盯着,一群仆婦感覺壓力大極了,誰也不敢說話。可是這麽不說話也不行,否則怎麽解釋她們這來打擾世子和世子妃二人世界的行為呢?

半晌,一個在何一心面前歷來挺得臉、連林景珩也覺得有些眼熟的媳婦上前兩步道:“咱們實在是有事要求見當家主君。前幾日世子妃不在府中,回來後也不曾開過庫房,府裏許多事情都耽擱了……”她小心翼翼擡頭偷看了一眼林景珩的臉色,見沒有不悅,才道:“奴婢來找世子妃支五十兩銀子,府中的胭脂水粉該采買了。”

“胭脂水粉?”沈釉撐着下巴想了想,府裏只有一個女性主子:“給誰用的?夫人?”

那媳婦還沒回話,林景珩卻先一步開了口:“夫人所用的,都是內造的胭脂水粉,何時需要府中采買了?”昭誠侯雖然不喜歡何一心,但在何一心向戶部借款事發之前,昭誠侯倒也并不曾虧待于她,甚至能為她争取的福利都争取了。內造的胭脂水粉都是供給宮裏的娘娘和外嫁的公主的,安平郡主當年便一直用着,後來安平郡主雖然去世,昭誠侯卻還是打了招呼,內務府一直往侯府送來給何一心使用。

那媳婦窒了一窒,回道:“世子妃也是有分例的,還有……”話未說完就被沈釉打斷:“我可用這些的,又不是女人,幹嘛還要塗脂抹粉?”況且古代也沒有很好的卸妝液,化妝品大約也不如現代的好,裏頭多含鉛汞,多傷皮膚啊!

那媳婦聲音都僵了:“……還有,府裏的丫鬟……”

沈釉這次眼睛都不擡一下,直接翻出賬本,拿筆把這項給劃了:“以後這項蠲了。這東西我是不用的。唔……景琝院子裏有幾個小哥兒,但我看他們也沒正式給名分,算不得正經主子,要用自個兒買去。至于院子裏的丫鬟們……再嬌豔又給誰看呢?”沈釉瞥了一眼林景珩。

林景珩清咳了一聲,立刻附和道:“說得很是。”

沈釉很是滿意。他從穿書初始,就很不想摻和宅鬥,是閑的沒事幹了還是錢不夠賺了要浪費時間在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上?不過他也能理解,古代的女性不大能出門,除了在宅子裏鬥一鬥也沒有更開闊的射程範圍了。但沈釉可沒這個閑情逸致。但是他雖然不耐宅鬥,卻可以簡單粗暴,直接勢力碾壓!

丫鬟們在沈釉眼裏就跟公司的員工差不多,公司或許可能管吃管住,甚至還給發工作服,但沒有楊樹林阿瑪也要公司給買的道理吧?《紅樓夢》裏連小姐們後來都是自己買呢,若那些丫鬟真的愛美如此,想打扮的可以自己買去,府裏就不給出這份錢了。

況且《紅樓夢》裏的小姐們都是拿自己每月二兩的月錢去買胭脂水粉,可知價格也并沒有特別貴。這媳婦張口就要支五十兩,不知道的還以為府中多少女眷呢!

下頭人神色各異,尤其那媳婦,好好的差事忽然就沒了!其他人迅速用目光交流起來:這世子妃別看是個鄉下出身,倒還挺有心機,這就不讓府裏的丫鬟打扮了!可見是個厲害能吃醋的!

沈釉劃完了,才擡頭問了一句林景珩:“你怎麽看?”

林景珩連忙放下手裏的茶碗,柔聲道:“都依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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