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有孕他的小主子可能被綠了啊!
何一心在窗口偷看了一會兒, 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些笑意, 又勉力壓了下去, 這才由仆婦扶着柔柔弱弱進了東廂房:“這是怎麽了?”
林景珩眼裏心裏都是沈釉, 沒工夫搭理她, 昭誠侯倒是瞥了一眼:“你怎麽過來了。”
并不是問句,似乎一點也不想知道原因,反而對她過來一事感到不滿。
何一心此時心情正好,也不把昭誠侯的态度放在心裏,做出一副擔憂狀:“我聽說這邊急急請了大夫,好像是沈釉出了什麽事……我到底也是他婆母,便過來看看。”
昭誠侯又看了她一眼,沒再答話, 轉頭問林景珩道:“那點心在何處?可讓人檢查過了?”
林景珩道:“已命丫鬟小心收了起來,等大夫來了再仔細檢驗。倘若是點心的問題……”林景珩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何一心聽說剩下的點心被收了起來,心裏便是一沉,不自在的攥了攥手裏的帕子,害怕查到自己頭上。但轉而便想好了,若真追查起來,就将此事推給廚房大管事,說是因為沈釉削減用度引起下人的仇恨——原本便是因為何一心拿捏住了大管事的家裏人, 大管事才會冒險幫何一心下毒送點心的。
現在只能棄卒保車了。
何一心一個眼神過去,她身邊的仆婦便領會了意思,悄悄溜了出去。何一心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心道今後定會好好待這大管事的家人的。
然而她卻不知, 她和那仆婦的這一點小動作,都被看似悲痛的林景珩全部不動聲色的收在了眼裏。
又等了一會兒,佳佳才氣喘籲籲地拉着一個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夫回來,哭喪着臉把那大夫往房裏推:“您快看看我們主君吧!”
這大夫姓朱,是安平郡主陪嫁的一間醫館中的坐堂大夫,醫術在京中頗有名氣,是林景珩挺信任的人。為了防止院子裏的小丫鬟們演戲不真,沈釉和林景珩并未告知她們原委,因此佳佳是真心實意的哭。而這位朱大夫卻從林景珩送的書信中已經知道了內情,需要配合他們演完這出戲。
因此他表面上雖然裝作着急,但內心卻是不緊不慢地湊到沈釉旁邊,仔仔細細地拿絲絹蓋住了沈釉的手腕,才搭上沈釉的脈搏。
他原本想着按照林景珩的劇本胡謅幾句,把這場戲演過就罷了,卻不想在搭上了沈釉的脈搏之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別人不知情也就罷了,唯有林景珩:“???”
這大夫是林景珩提前溝通好了的,過來就會說大肆宣揚沈釉是中毒了,生命垂危恐無力回天。但是……現在這個反應?見這大夫眉頭緊皺,仿佛真遇到什麽疑難雜症一般的表情……
搞得林景珩心裏七上八下的:是朱大夫演技太好了?還是……不會沈釉身體真有什麽問題吧?難道何一心不止在那盤點心裏下了毒,他們平日的吃食裏也有什麽□□?
或者沈釉因為可以與別的世界溝通,這份能力會使得他身體有所損傷?
見這大夫神色越來越不對,林景珩也是越來越慌張:“他到底怎麽了,有什麽您就說啊!”
朱大夫心中暗中叫苦,他怎麽運氣就這麽差,遇到這種侯門秘辛呢?但是……他是安平郡主留下來的人,從前一家人都受過郡主的恩惠,自然是以林景珩為唯一的主子,昭誠侯都要往後排。小主子遇到這種事情,他當然不能隐瞞啊!
朱大夫心中甚至有點氣憤,但還是堅持按照林景珩給的劇本先完成表演,沉痛道:“世子妃身中劇毒,恐怕……唉,老朽只能施針為他壓制毒性,只看熬不熬得過今晚了。”
這算是大夫中的潛規則,一個委婉的說法讓家屬不至于太悲傷。實際上的意思其實是活不過今晚了。但也不能直說讓府裏人備棺材吧,這麽說話會被打的。
聞言何一心自然是喜不自勝,努力壓抑着面部表情,不要笑出聲來。而昭誠侯則是心中一沉。
他一直覺得自己在林景珩和沈釉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和安平郡主的影子。可為何連結局也是如此相似,安平郡主早早去世,可還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讓他有一些念想。而沈釉……
他和景珩才剛剛成親半月啊!為何相愛的人總要陰陽相隔!昭誠侯十分不忍的別過頭,不忍去看兒子的表情。
林景珩卻是在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來這朱大夫只是演技逼真。就不想下一秒朱大夫就神色鄭重地朝林景珩一揖:“此外關于世子妃的身體還有一事,此事事關重大,還請世子屏退外人。”
林景珩:“!!!”
何一心:“???”
這兩個人雖然立場不用,此刻內心卻難得一致的震驚:除了這毒還會有什麽啊??
唯有昭誠侯沒想那麽多,以為沈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便揮揮手讓丫鬟們趕緊都出去。何一心也心中忐忑,不願錯過任何細節,厚着臉皮賴着不走,因她是昭誠侯的妻子,當着外人昭誠侯便也沒有趕她。
待丫鬟們都退了出去,朱大夫看了看一旁的昭誠侯和何一心。但他也不敢出口趕侯爺和侯夫人,想來他們也和林景珩是一家人便直言了:“世子妃他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半個多月前昭誠侯府的盛大婚禮引了京城多少人矚目,現在新夫郎進門半個多月,卻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朱大夫真是用盡了全身的克制力讓自己不要去看小主子的頭頂有沒有發綠。
太慘了,真是太慘了。況且朱大夫心裏清楚,這位世子妃也不是真的中毒要死了,還不知道小主子要怎麽處理呢。
林景珩、昭誠侯、何一心:?????
而最震驚的還是躺在床上裝死的沈釉:??????
沈釉:“!!!!!”
要不是還要繼續演戲,沈釉差點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接受了自己穿書,接受了自己成為一個社會地位低下的小哥兒,接受了自己要嫁人,可他還是接受不了懷孕啊!這孩子TM要從哪裏出來啊啊啊啊!
沈釉的內心一片崩潰!不是說小哥兒很難懷孕嗎!三年五載的且懷不上呢,怎麽他跟林景珩只搞了不到一年,就揣上崽了呢!
我不想接受這個現實啊!!!
他卻是不知道,別的小哥兒懷孕沒這麽快,是有多方面原因的。鄉下小哥兒不受重視,地位還不如女子,吃穿住行各方面都跟不上還要跟漢子一起幹重活兒,身體條件當然不适宜受孕。而那些富家、貴族的小哥兒,因為家庭條件好夫君難免也會有通房妾室,不可能只耕他這一塊地,播種不夠專注受孕率自然就低。
哪比得上林景珩日日耕耘,沈釉又吃得好住的好,自然更容易中招了。虧得他是個小哥兒沒穿成個妹子,不然現在孩子怕是都要落地了。
沈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內心早已駭浪驚濤。
而屋內的其他人更是神色各異。何一心的表情十分古怪。她現在有點後悔,早知道沈釉給林景珩戴了綠帽子,自己也不用下這死手了,怎麽說呢,對于膽子歷來挺小蓄力多時才能爆發一次的她而言,殺人還是很需要勇氣的……
倘若能用綠帽子一事扳倒沈釉,倒也不必真的下手殺人……何一心有點遺憾。
而林景珩整個人都驚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朱大夫對小主子的悲慘遭遇十分同情,是個男人都不能坦然面對自己頭上有點綠吧,他正想出言安慰林景珩一番,就見昭誠侯滿臉羞怒地一巴掌抽在林景珩後腦勺上:“你這個臭小子!”
林景珩:“……”
作為早就知道林景珩和沈釉非法同居的昭誠侯,自然知道沈釉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來的。對于昭誠侯這個古人而言,自然而然的就認定了一定是自己兒子先勾引了沈釉!畢竟古代的女孩兒和小哥兒都是很害羞、很在意貞潔的。要不是自己兒子過于禽獸,沈釉這麽乖的孩子怎麽會被引誘!會偷食禁果,都是漢子們的錯!
朱大夫和何一心:“……”
昭誠侯這一巴掌也讓他們明白了內情,目光複雜地看向林景珩。
有辱斯文啊,朱大夫心想。自家小主人竟然是這樣一個急色之人……害得自己都誤會了。
而何一心則撤回了方才心中的後悔:看來還是毒的沒錯。她撇了撇嘴,心裏直道死得好,沈釉剛進門就這麽嚣張了,若是生下個一兒半女來,豈不是要上天……
而昭誠侯抽完兒子,心情則更加沉痛了,拉着朱大夫的手道:“這毒真的沒有解除的辦法了嗎?您可一定要想想辦法!”
朱大夫還能怎麽說呢?他只恨自己方才想岔了,也不夠沉得住氣,以為沈釉給林景珩戴了綠帽子就把沈釉懷孕的事兒就這麽爆了出來,引來如此多的麻煩。否則先把這出戲演完再說出沈釉有孕之事,昭誠侯也不至于如此焦急。因此只能低着頭道:“老朽……老朽盡力……”
昭誠侯對這個答案卻并不滿意,他在原地轉了幾圈,口中念念有詞:“熬過今晚就行……說明還是有一線生機的……不行,我要進宮去求皇上多派一些禦醫過來會診。”他說着就往門外走,剛要出門又止住腳步,把老管家叫來:“把府裏所有的門都給我關上,沒有我的準許不準任何人進出!特別是廚房的人,給我看住了,昨日誰做的點心誰送的餐,都給我一一盤問清楚了,也不準他們又任何小動作!”想到即便把沈釉救回來了,也不知道這毒性會不會對肚子裏的孩子有所損傷,昭誠侯更是痛心不已怒不可遏,多少年的清修算是白費了,氣急敗壞道:“誰要害我的兒媳和孫子,讓我查出來非得把他碎屍萬段!”
何一心聽了這話也是震驚不已。她嫁給昭誠侯十幾年,包括昭誠侯還是她姐夫的時候,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雖然冷淡絕情,卻絕沒有如此暴虐的一面。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原先昭誠侯避世之前,也是替皇上掌管暗衛所和禁軍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何一心忍不住有些發抖。
待昭誠侯走遠了,林景珩才漸漸從沈釉懷孕的消息中醒過神來,他努力克制住內心的狂喜,還要做出一副悲痛的樣子,對何一心道:“夫人先回去吧,我想……和釉哥兒跟孩子,單獨待一會兒。”
何一心看他面色悲痛,自己也恰好心慌意亂,便借坡下驢道,慌亂應承:“好……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難過。”假惺惺地安慰了林景珩兩句,何一心也回了自己院子裏想抵賴的法子。
屋裏只剩下朱大夫和林景珩、沈釉三人,沈釉還來不及睜眼,林景珩便完全不顧及在場還有個電燈泡,激動地撲到床上把沈釉抱起來狠狠親了兩口,親得自己嘴上一片黑金色的粉底:“我們有孩子了!”
朱大夫臊得趕緊背過身去,他算是知道世子妃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來的了,自家小主子竟然如此孟浪!這還當着他這個外人呢!
沈釉愣愣地回抱住他,臉上心裏都是一片空白。
孩子……他和林景珩的,已經在他身體裏了嗎?沈釉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作者有話要說: 有崽崽啦!
☆、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