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何府 你外祖父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林景珩站在鬼屋門口, 瑟瑟發抖的扒着門邊, 腿都要軟了。
上次被沈釉冷不丁的帶來體驗新項目, 真的是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以至于今天他幾次想要進入鬼屋, 剛走幾步就腿軟了。沒奈何只能在外面等着沈釉,還被孔均無情嘲笑。
當然了,現在林景珩是“師娘”,孔均也不能太放肆。但那個表情,那個眼神,真是恨得林景珩牙癢癢。
好不容易等到了牛頭馬面拖着昏倒的大管事和何一心出來,還不忘捉起他們的手指在證詞上畫押。林景珩看着他們的面具也有幾分不自在,努力維持住一個師爺該有的形象:“……你你你們師祖呢?怎麽還還還不出來?”
牛頭馬面:“?”這是他們師爺嗎?沒看清臉還以為是碾子師兄呢……
“師祖在裏頭跟侯爺說話呢, 大概馬上就會出來了吧。”連個小學徒摸了摸頭,結果摸到了自己毛茸茸的頭套,這才笑嘻嘻地把頭套摘了下來。
這兩個學徒歲數都不大,正是十五六歲小男孩膽大包天的時候,不同于林景珩吓得都要不行了,他們還覺得挺好玩的,十分天真的問:“師爺你怎麽不進去呀?”
林景珩:“……”
林景珩勉力支撐:“我,我需要在外面策應……”
“哦……”兩個小學徒也不太懂需要策應什麽, 便簡單打了招呼,把何一心和大管事送上了回侯府的馬車。
林景珩在外頭又等了一會兒才等到沈釉他們出來,在前頭打燈籠帶路的是孔均,待看清了孔均抱着的肉團後, 林景珩又整個人都不好了。
孔均:“……”這師娘也太脆了,他師父都不怕呢。
孔均惡向膽邊生,笑道:“師nia……師爹啊,剛才我師父說了,這塊羊肉也不可浪費了,他現在雙身子正是吃的多的時候,讓我們炖了做宵夜,吃完再走呢。”
林景珩:“……”
還是沈釉心疼自己夫君,過去扶了腿軟的林景珩一把,瞪了孔均一眼:“你吓唬他幹什麽。”這倆也不知道怎麽了,打他和林景珩還沒成的時候就互相看不太順眼,總是嫌棄對方……
走在最後面的昭誠侯看到被沈釉扶着的自家兒子,也是十分嫌棄:居然讓懷孕的夫郎扶着他,自己這兒子也太菜了點?
逐漸嫌棄.jpg
而另一頭,暗衛所的人運起輕功,把大管事和何一心悄無聲息的又放回了原處,一切都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得樣子。
思思把何一心放回床上,很是嫌棄地躲遠了些,心道自己這夜行衣是不能要了。作為暗衛所唯一的女性,偷何一心出來這件事自然是落在她身上的,可她也萬萬沒想到,去的時候還好,回來的時候何一心能吓得尿了褲子……裙子!
太惡心了!一定要讓主子給她報銷夜行衣,還要賠償她精神損失費!
……
何一心自昏睡中悠悠轉醒,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她盯着床帳頂發了好一會兒愣,才忽然驚覺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那昨晚的一切,是做夢麽?
何一心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裙子依然散發着一股腥臊的氣味,不過此時過了一夜,基本已經幹了……她怔了半晌再看看自己的手,也依然是滿手的幹涸了的污血,拇指上好像還有個畫過押的印記。
“……”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證明,昨晚并不是一場夢。可是今天她又怎麽會安然無恙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呢?
……難道是自己陽壽未盡?所以雖然沈釉在閻王跟前狀告了自己,卻只能把自己臨時叫去審問,卻不能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
何一心不太靈光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世上竟真有死後閻王殿論功過,如今她已經做下了這些惡事,還被閻王發現了,那麽為了贖罪讓死後不至于下油鍋,她一定要多做好事贖罪才是!……原本還想好好懲罰一番在閻王殿前賣主的廚房大管事,可為了這功過簿……真是便宜了那個該死的奴才!
想到這裏,何一心連忙從床上起來,朝房外喚道:“翠枝,翠枝!”
她要讓丫鬟把她的財物都清點一番,現在也顧不上面子了,她手頭現銀不多,只得拿出一部分首飾出去當了,到各個寺廟、道觀去給沈釉多做幾場法事,再給城裏的乞兒施粥!
她今後一定要多做善事,只希望能把功過簿上的罪孽抵消!
可她一連喚了幾聲,卻并無人應答。
何一心心中有些疑惑,自己找了幹淨的衣裳換了,走出房外卻見自己的下人一個個被堵上嘴捆了起來,而還有好些個膀大腰圓的仆婦一聲不吭的在院子裏抓人。
“你們這是幹什麽?!”何一心驚詫萬分,而她的下人看到她出現,也一個個用眼神拼命向她求救。
可那些粗壯的仆婦只是看了何一心一眼,連話也不跟她搭一句,捆了人就走。
何一心心中有些憤怒,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必然要對這些不識好歹的下人破口大罵的,可想起真實存在的陰曹地府,又不敢再犯口孽,只得追上去:“你們給我說清楚了,憑什麽要綁我院子裏的人,誰讓你們幹的……”
然而那些人依然理都不理她,走在最後的人用力推了她一把,将她推進了院子中,而後飛快的關上了門直接落鎖。
何一心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關在了院子裏。而過了一會兒有人來把她的院門掏了個比狗洞還小的洞,每日的飯食只從那裏遞進來。
是誰竟敢關她這個侯夫人?沈釉死了,林景珩氣急攻心也許會,可這麽大的陣仗,要說侯爺不知也不太可能。何一心連忙撲到門上,扯着嗓子哭嚎:“你們放我出去,我要見侯爺!為什麽關我,給我一個理由……我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在侯爺面前進了讒言……”
可是一連幾日,沒有人跟她說一句話,任她如何哭喊捶門,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而這幾日的時間,昭誠侯整理好這幾次時間真相的證詞,便帶着沈釉和林景珩,親自登了忠勇公府的門。
這算是林景珩婚後第一次來外公家了。甚至他們成親的時候,因為忠勇公府剛剛受到了聖上的責罰,都沒有來參加他們的婚禮。按理說初次登門,忠勇公府的親戚該對沈釉這個新夫郎多加照拂,長輩賞小輩些禮物什麽的。但如今的忠勇公府實在是大不如前了,皇上一道政令下來,不單府中值錢的物什無論屬于哪一房,也不論是不是媳婦的嫁妝,全部被搬走抵債。門口的牌匾也被摘了,唯一還算欣慰的是丹書鐵券沒有被收走,仍然算是公府,不過是個顏面全無的公府。
沈釉走在院子裏,覺得許多人都對他投來不善的目光,他好奇地回看過去,那些人竟然不閃不必,直直地用怨憤的目光看着沈釉。沈釉深感莫名其妙,卻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
林景珩看在眼裏:“……”
林景珩湊到他耳旁提點:“不用和這些人置氣……那是何一誠兩兄弟的妻小兒女,你把鋪子收了,他們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沈釉點了點頭,這才單方面解除了目光掰頭狀态,狀似不經意地在人群中掃過,除了那些烏眼雞一般的何一誠的家人,還有一些滿眼好奇的人,以及站在後面的何誓。
沈釉和他的目光相撞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的別開了眼。
他們先進正房去見老忠勇公,讓沈釉有些意外的是,老忠勇公對林景珩這個外孫并不怎麽親近,就更遑論他這個外孫媳婦了。老忠勇公的目光只在沈釉身上停留了一瞬,還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對沈釉還有些不滿。
不過不論怎麽說,這也是林景珩的外祖父,沈釉只好和林景珩一起,依照規矩以新夫郎的姿态,向外祖父磕頭行禮。忠勇公倒也沒有為難他,只淡淡地讓他們起來,又對沈釉道:“你是新人,來拜見我,按理說我這個做外祖父的該送你些東西把玩。只是如今府裏有些事情周轉不開,待過些日子再補給你。”
沈釉連道不敢,心中卻想這忠勇公倒還算坦蕩。
“一心和琝兒呢?”見少了兩人,忠勇公随口問道。
昭誠侯朝着忠勇公一揖:“此番前來,正是要向岳丈大人說一說何一心的事情。”
老忠勇公看了昭誠侯片刻,有掃了一眼一旁的林景珩和沈釉,方道:“你随我到書房來。”
昭誠侯和老忠勇公進書房密談,沈釉和林景珩便坐在正廳吃茶。府裏的丫鬟奴仆被賣掉了一些,很多好木頭的家具也被搬走了,整個正廳空蕩蕩的。沈釉四處看了看,問林景珩道:“我怎麽覺得你外祖父不大喜歡我啊?”
林景珩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吧……外祖父的表情就是那樣,我小時候他對我好的時候也是這樣,看不出來的。”
沈釉心想,原來是面癱啊?
不過林景珩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些年,外祖父對我也沒有之前那麽疼愛了。”
說起來也是忠勇公府內部的事情,林景珩完全算是被殃及池魚。當年林景珩剛出生的時候,忠勇公對于安平郡主這個唯一的嫡出孩子還是很寵愛的。可是後來安平郡主死了,忠勇公夫人又一直沒再有嫡出的孩子,加上忠勇公的寵妾們一個接一個生,夫妻間漸漸生出龃龉來。
忠勇公夫人是寧可把自己的所有嫁妝都給林景珩這唯一一個自己女兒的血脈,也不肯拿出分毫來給那些庶子庶女。這就逐漸導致,忠勇公對妻子意見越來越大的同時,對于妻子最喜歡的林景珩也就好感漸漸降低。更別提這次“抄家”,忠勇公夫人仗着是太後的親妹妹,提前一步得到消息,帶着嫁妝先一步進宮避難,這才讓忠勇公府受到的打擊更加嚴重。
因此忠勇公可能沒有不喜歡沈釉,但大概也算不上喜歡。
沈釉感慨道:“這好歹也是個公府,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林景珩冷哼一聲:“若不是我娶了你,咱們府裏也是這般下場呢。”他說着便湊到沈釉臉側親了一口:“還是我有福氣,家産保住了不說,馬上還要當爹了。”
沈釉沒料到他在別人府裏也敢如此輕浮,連忙躲了一下,慌亂中卻看到何誓站在門邊,期期艾艾的不敢進來。
沈釉連忙把林景珩推開坐正了,朝何誓招了招手:“過來吧。”
他和何誓也算有一面之緣,當時在西游苑是見過的。更何況何誓是原書中的主角,沈釉讀了這本書好像就算認識了何誓這個人,見證過他的大半生,對他有幾分莫名的親切感。
況且就書中來看,何誓也算是個不錯的孩子。
何誓低着頭,十分不好意思地挪了進來喊人:“表哥,表嫂……”他的父親是安平郡主的庶弟,也自該叫林景珩一聲表哥。
對于除沈釉以外的所有人,林景珩都不太感興趣,只是随意的點了點頭,算招呼過了。
何誓被他冷淡的反應弄得更緊張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來,卻不敢再沖林景珩說話了只得小心的對沈釉道:“表嫂……二表哥怎麽沒有一起來呀?”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林景琝了。之前林景琝跟着何一心三天兩頭往忠勇公府跑,可這已經五六日了,林景琝沒來,何一心竟然也沒來。他不禁心裏有些打鼓,一方面擔心林景琝出了什麽事情,另一方面又有些惶恐,害怕林景琝新鮮勁兒過了就把自己抛在了腦後。
今日聽說昭誠侯府的人來了,何誓連忙跑到前廳來,卻見所有人都到齊了,唯獨少了何一心和林景琝。
沈釉一時也不知道怎麽答話了。從鬼屋回來的第二天,昭誠侯就命人封了何一心的院子,所有下人捆了交給沈釉,送到沈家村去種地。這麽大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林景琝。
起初林景琝沒太在意,他最是了解自己母親,三不五時搞一些小動作,惹得父親不高興也不奇怪。況且他因為要娶何誓一事惹怒了何一心,最近都不敢往母親跟前湊。
可某一日他忽然看到,下人把飯食從狗洞一樣的小洞裏塞了進去,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他過去讓看守的人開門,卻無人聽他的命令,鬧出了好大的動靜,最終驚動了昭誠侯。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達成!耶!
感謝在2020-03-07 22:21:11~2020-03-07 23:55: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可愛的風 10瓶;慕容洛音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