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宮宴臣妾自請離宮出家修行, 再不回宮! (1)
林景珩一臉凝重,跟着引路的小太監随着步攆慢慢走,在他們前面,是沈釉和新晉蘋妃娘娘正屏退左右,一邊走一邊說小話。
林景珩完全不知道, 沈釉什麽時候和這位蘋妃認識了???他都不怎麽認識蘋妃!
他以為他知道了沈釉可以和別的世界聯系,已經夠了解沈釉了, 天吶, 為什麽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前頭,沈釉和何蘋正在嘀嘀咕咕對着兩個人的線索。
之前他們從未想過,兩個人竟然在一個位面, 甚至還有在現實中相見的可能!這也是因為何蘋并沒有看完當初的那篇文, 并不知道後面的劇情和書中的細節。但現在倒推來看, 倒是也有些許痕跡可尋的:當初何蘋曾說, 棄文的原因是看了三十幾章才發現不是雙潔,攻已經成親了——林景琝在原劇情裏, 可不是娶了王小姐之後才遇到的何誓麽?更別提他原本還有那麽多通房小侍!
只是萬萬沒想到,沈釉的角色居然也是那些小侍中的一員。
但是因為兩人壓根沒想過會在一個位面,所以也并未對之前劇情進行深入探讨。兩人不禁很是唏噓, 要是早知道在一個位面……好像也并不能怎麽樣……?
一個失寵被困的嫔妃和一個鄉下種地的小哥兒,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關系, 想互相幫助也沒路子啊!
更何況——何蘋苦着一張臉抱怨道:“我壓根兒就不想出來!天啊,我昨天被放出來,一晚上都在忐忑不安, 生怕這個皇帝為了安撫被禁足多日的小嫔妃,來臨幸我……我已經适應了抄書的生活,讓我回去啊!我再抄三份就可以抽取第二個位面啦!”無人打擾又有沈釉食物的供養,她活的不要太自在!
沈釉:“……那可真是要提前恭喜你了。”
何蘋幾欲垂淚:“那天我正專心致志地抄着書呢,忽然沖進來一群人,可把我吓死了!我還以為作為一個炮灰,我終于要被皇帝拖出去砍了……”何蘋至今想起還心有餘悸呢,更別提她那宮殿裏其實藏了很多沈釉給她運送的儲備糧,要是被發現可說不清了。即便如此,她被帶到皇後宮裏時,還是被皇後頻頻多看了幾眼:同樣是被禁足冷宮,何貴人暴瘦憔悴的不成人樣,鄭寶林也一病不起,怎麽這個何嫔關了兩年倒是面色紅潤,好像還比進去之前胖了?
這心是有多大?
何蘋只能尴尬的笑笑:您知不知道有種胖,叫壓力肥?
然而面對五皇子的時候,何蘋就很尴尬了:她的內核只是個十七歲的女高中生!讓她忽然面對八、九歲的兒子,她是真的沒那麽多母愛釋放啊!
所以面對淚眼汪汪的五皇子,何蘋除了尴尬,再沒有別的感覺了,想要假裝慈愛演技都是那麽的不自然。
這番舉動倒是讓皇帝和皇後十分滿意,以為是何蘋格外識相有眼色,已經主動在跟五皇子保持距離了。
她看了看沈釉已經平坦了的肚子,躍躍欲試道:“你最新抽取的位面裏有沒有什麽,皇上吃了就不行丹,或者……”
沈釉:“……”
沈釉:“沒有!”就是有他也不敢給皇上吃啊!他現在也是拖家帶口的人啊!
何蘋頓時十分失望。
沈釉只好安慰她道:“最近皇上好像和皇後娘娘的感情複燃了,最近都留在鳳鸾宮,應該不會召幸你吧……”
“什麽叫“好像”什麽叫‘應該’!這種事情怎麽能抱僥幸心理?”何蘋十分不贊同,毛都要炸起來了:“我只要一天活躍在這後宮,一天就有風險,有風險我就寝食難安……”最重要的是她看了那麽多宮鬥劇,像自己這種被人連累而被無辜禁足的妃子,一旦洗刷冤屈皇上多半會給發個安慰獎。這個安慰獎就是翻牌子臨幸啊!!
可恨的封建社會,可恨的雨露均沾!一個四五十歲挺着啤酒肚的大叔算什麽獎勵?誰稀罕啊?還不如發她一個鹵肘子!
沈釉實在不忍她這般焦慮,更不忍未成年少女慘遭年近半百的大叔糟蹋,只得替她想了一個主意,附耳低聲說了。
林景珩走在後面,看着他們的親密舉動,更加覺得十分刺眼。
何蘋聽完将信将疑道:“這真的可行嗎?”
“應該吧……”沈釉想了想林景珩最近給他無意間科普的朝中和宮中的局勢,在何蘋再次要炸毛前補充:“死馬當活馬醫呗,最後就算沒有成功,皇帝也會知道你如今一心向佛,不會召幸你了不是?”
何蘋的肩膀塌了下去:“那也只能試試了……”
兩人一路直聊到交泰殿外,何蘋才上了步攆先行一步。林景珩連忙緊走幾步到了沈釉身旁,十分委屈的質問道:“你怎麽會認識蘋妃?我怎麽不知道?”
沈釉頗有些一言難盡:“……其實我也不知道呢。”
林景珩:“???”
“我最早可以和其他世界的人聯絡,第一個聯系到的人就是她……”沈釉只得如實相告,把何蘋是他小夥伴其中之一的事實告知了林景珩。林景珩也想起了他初遇沈釉之時,曾在沈釉手上看到過一個內造的翡翠鑲金戒指。不過後來沈釉說他能和別的世界的人交流,又拿出很多奇怪的種子與個頭格外大的珍珠,給林景珩帶來的震撼太大,也就把這戒指這點小細節給忘在了腦後。
現在細細回想,那戒指分明是他們大歷王朝的制式。
不過……“你不是可以和別的世界交流?怎麽同一世界的人也可以?還有蘋妃就沒有提及過她的身世,你竟沒有察覺她是同世之人麽?”
這件事情漏洞太多,沈釉也不知道怎麽圓,只得搪塞了幾句:“大約是我的這個技術不到家把,頭一回便沒有聯系得那麽遠。”
看出了沈釉有幾分局促,林景珩沒有再追問下去,但在宴席之間,還是忍不住頻頻看向蘋妃,心中的疑惑越發揮之不去。
這位蘋妃娘娘雖然出身旁支,但好歹也是世家女,又做了十幾年的宮妃。雖說後來被禁足了兩年,但也不至于用餐禮儀都忘卻了。就林景珩盯着她的這段時間,她已經頻頻出錯幾次,連出身鄉野、只在成親前進行了短期禮儀培訓的沈釉也不如。到後來大約是蘋妃自己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儀,她幹脆放下了筷子不再用餐,只幹幹的坐着。
這一切都很不對勁。不過他人沒有像林景珩這般一直盯着蘋妃,而蘋妃也沒有弄出什麽大動靜,所以除了蘋妃身後的貼身宮女有些驚訝緊張之外,倒也無人發現她的異常。
只有林景珩忍不住在桌子下,偷偷握住了沈釉的手。
沈釉正專心致志的品嘗美食。上一次他參加宮宴,上的菜都涼得差不多了,沈釉根本怎麽吃。但這一次,因為立下大功又剛剛生産,沈釉可謂是備受太後和皇後的關照,菜色待遇蹭蹭往前提,林景珩都還算沾了他的光。
猛然被林景珩握住了手,沈釉還有幾分驚訝,轉而又笑了:“怎麽都老夫老夫了,還來這套。”
以前他和林景珩剛在一起的時候,林景珩便時常喜歡在桌子底下握他的手,頗有些衆目睽睽之下偷情的感覺。只是這一次,林景珩怎麽握得這樣的緊?
沈釉有些疑惑的看過去,卻見林景珩的目光格外深邃,漆黑的眼珠中仿佛有什麽情緒濃到化不開。沈釉沒來由的心中一悸,還未來得及深想,卻聽殿上一陣嘈雜,似乎有什麽人争論了起來。
二人轉頭去看,卻是一位老者正在慷慨激昂的訴說着,雖然五皇子已經過到了皇後名下,但母子天性,蘋妃被禁足兩年都未能與五皇子相見,還是應當讓五皇子暫住在蘋妃宮中,再大一些後再送入皇子所住的宮殿。
這人明顯是站在何氏一族的立場上說話的。讓五皇子和出身何氏的蘋妃多親近,和皇後少往來,待日後登基之時自然也會對何氏一族更親近,也會對親生母親言聽計從。
然而這一番話說得卻是句句不在聖心,皇帝和皇後的表情都有些不悅起來,皇後的弟弟當場站出來與這位老者反駁,兩個人居然唇槍舌劍吵了起來,陛下也不曾喝止。
“這人是誰啊?”沈釉一個不懂朝局之事的人都覺得老者甚為可笑。皇帝與皇後現在巴不得五皇子與蘋妃往來越少,只做皇後的兒子才好。他竟然敢逆着陛下的心思來?
林景珩掃了一眼,淡淡道:“這是蘋妃的堂伯父,外祖父的族弟。如今在工部做了個員外郎。”
這個官職可是有些邊緣啊,今日交泰殿中來的都是王公貴族,混進來個工部員外郎就已經十分不和諧了。沈釉在心中感嘆,要不怎麽你官低呢,這可真是……火中取栗也改不了嘴饞啊!
雖然這個想法看起來是能給何氏一族帶來好處的,那也得陛下願意啊?從皇後手裏争利益,這還真是膽子有些太大了。連忠勇公都有些聽不下去了,輕咳了幾聲,只是老者與皇後的弟弟争吵得過于專注,竟沒有聽到。
不過……這倒也是個契機。沈釉望向何蘋,給她使了個眼色。
就是現在!
何蘋會意,起身至殿前叩拜:“臣妾替伯父向陛下請罪,伯父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陛下莫與他一般計較。”
老者:“???”
這殿裏誰說話不是文绉绉的滿口之乎者也,這位蘋妃一口白文半白的話不說,還張口就說自己伯父腦子不清楚?
何蘋在心裏暗暗咬牙,她也是吃了看多了沙雕小甜文的虧!要是多看幾本正劇,也不至于現在編個詞都犯難啊!不過自己這話應該是說進陛下心縫裏了,陛下應該不會跟自己計較這些措辭上的小問題吧?
“臣妾這些年每日抄經禮佛,自覺已遠離紅塵俗世,實在是無心也無力再撫養五皇子。皇後娘娘願意将五皇子收在膝下實在是五皇子的福分,臣妾作為生母也為他高興。只是既然他做了皇後娘娘的兒子,便是和臣妾母子緣斷了……臣妾願自請離宮出家修行,為陛下、皇後娘娘和五皇子祈福,再不回宮!”
何蘋這話說出來,大殿瞬間一片寂靜。許久才響起五皇子響亮的一聲抽泣:“母妃?”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對母親的依戀是天生的。即便皇後待他很好,可也不能取代親生母親的地位——更何況原主何嫔在被關進冷宮前,也是對親生兒子很好很好的。
何蘋看了五皇子一眼,小孩兒眼眶都紅了,确實有些可憐。不過自己又不是原主,并不是他親媽啊!何蘋這個年紀的姑娘,其實很多都不太喜歡小孩兒,很不巧何蘋也是其中一員。也幸好五皇子并不熊,否則何蘋都不僅僅是躲避這麽簡單了。
她十分冷漠的轉過了頭:“從今天起,殿下應該只有母後才是。”
皇後微不可聞的松了一口氣,笑道:“母子天性,又怎麽能輕易割舍呢?蘋妃也不至于做到如此,旁人還以為是本宮容不下你呢。”
何蘋深深叩拜:“臣妾此言句句發自肺腑,求娘娘讓臣妾出宮修行去吧!”在宮裏多待一天,我就覺得我的清白多一份危險啊!!!!
“胡鬧。”皇帝也很快反應過來,淡淡的訓斥了一句,但語氣中卻莫名透着幾分喜悅。他覺得這蘋妃真的很識相,也有可能是關了兩年确實腦子不太好或者性情給關壞了,開心之餘也有點憐惜,便道:“自古哪有妃嫔出宮的?你若真心想修行,朕便在你宮中為你修一座佛堂,你自去修行便是了。”
自古以來,除了皇帝去世,妃嫔或出家或殉葬或去守皇陵才能離開皇宮,倒還從來沒有沒有皇帝尚在,妃嫔就出宮去的先例。只有皇帝不想和嫔妃過了把嫔妃打入冷宮,嫔妃想和陛下撇清關系去修行那是絕不可能的!一朝是陛下的人,便一輩子是陛下的人,出了宮就意味着擺脫了皇帝女人的身份,這是封建王權下絕不允許的——必須杜絕任何給陛下戴綠帽子的可能性!
何蘋驚呆了,什麽,妃嫔不能出宮修行?
——XX傳騙我啊!
……不過可以在宮裏修行,也算不錯了。這也就是沈釉說的,雖然不能完全擺脫,但想來皇帝知道了你的意思,應該也不會自讨沒趣召幸她了吧,宮裏又不缺嫔妃。
何蘋倒是松了口氣,只是他那位堂伯父卻不想被自家人釜底抽了薪,面色十分灰敗。但是何蘋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若不是穿書迫不得已,誰願和憨批共粉……共祖籍?
你想作死沒人攔着,不要扯我做大旗!
于是這一場宮宴散去,除了部分何氏族人頗有些憤憤不平且深恨何蘋不為家族出力:他們把族中女子送進宮為妃為嫔,圖的就是給皇上吹吹枕邊風,帶着家族飛黃騰達啊,何蘋的行為實在是忘本!
然而除了何氏一族和還在抽泣的五皇子本人,其他人都對如今的形勢十分滿意。何蘋自願切斷和五皇子的關系,便意味着五皇子将完全屬于皇後,這樣即便不是親生,也和親生的無差了。至少在勢力上如此。
唯有林景珩,看向何蘋的目光越發怪異。
☆、佛象
第一百五十二章佛象恭喜宿主, 您已累積獲得83900000積分,可以刑滿釋放回歸現實世界了。
宮宴結束後,沈釉并沒有機會跟何蘋打招呼。如今何蘋經過殿前的一番剖白,已經算是衆人讨論的焦點了,多少雙眼睛盯着她呢。沈釉想着回去視頻也一樣, 便快快樂樂的去太後宮裏抱回了自己的崽子,高高興興的離開了皇宮。
回到昭誠侯府的每一口空氣都是自由的!沈釉簡直不能更快樂, 而府裏的丫鬟們都驚呆了, 走的時候她們主君還捧着個大肚子呢,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生了!
雖然只過了三天,但小嬰兒完全不像剛生出時紅彤彤猴子般的模樣, 而是變得粉妝玉砌, 活像人參果成了精, 別提有多好玩兒了。
一群小丫鬟總是想往搖籃旁邊湊, 多看一眼玉雪可愛的小世子,被宮裏帶出來的嬷嬷和奶媽強硬的趕了好幾次, 才戀戀不舍的走開。因為林景珩和沈釉這對父姆看起來實在太不靠譜,太後幹脆把身邊得力的嬷嬷借給了沈釉用來照看小世子,沈釉也覺得有嬷嬷在自己省心很多:這不就是高級月嫂嗎?
于是心安理得的帶回了府。
沈釉看着幾個丫鬟那副模樣格外好笑, 忍不住打趣道:“喜歡孩子呀?你們幾個也大了,我看該給你們說上一門親事, 倒了明年你們也能抱上小娃娃了!”
到底是古代女子,被沈釉這樣打趣一番,幾個丫鬟都捂着臉跑掉了, 含羞帶嗔的表示不理沈釉了。但沒過一會兒又在門口推推挨挨的不知道做什麽,最後好像是猜拳輸了,佳佳才不得已捧着一本賬冊挪了過來。
“這是什麽?”沈釉有幾分好奇。如今他手上的生意全然不需要他自己操心,皆由孔均等人替他打理。況且沈釉有後臺積分自動計數,賬本這東西他根本摸都沒怎麽摸過。難道是府裏的庶務?“以後我不在府裏,也可以拿去給二少夫郎,他的人品我也是信得過的。”
誰知佳佳卻搖了搖頭:“這是合浦的王家大少爺前兩天派人送過來的。當時主君在宮裏,咱們只好暫時收下了,一同送來的還有這個匣子。”
沈釉這才接過那賬本,随手翻了一下,滿滿的都是字看着就頭暈。從裏面掉落了一封信,沈釉還未彎腰,林景珩便将那信先一步拾了起來,連賬冊也一把從他手裏抽走了:“月子裏不要看東西,毀眼睛。我念給你聽。”
沈釉嘀咕了兩句:“又是哪裏聽來的奇怪說法……不是說月子裏做針線毀眼睛麽?再說我這又哪有坐月子的樣子……”不過他也沒掙紮,任由林景珩把那封信拆了,和賬冊對照着看也不介意。
這個世界的東西,他是沒什麽好瞞着林景珩的。
沈釉轉而去開那匣子,匣子分兩層,第一層打開只見裏面放着幾粒拇指大小的珍珠,各個圓潤光滑,顏色也是五花八門。到底是小姑娘,佳佳在一旁看得眼睛都挪不開了:“這,奴婢還是頭一次見這粉紅色的珍珠呢……”況且還這麽大!
沈釉幹脆道:“喜歡?你挑一個。”
“給、給我?”佳佳舌頭都不靈了。
“把你的姐妹也叫來呗,甲乙丙丁一人一個。”沈釉瞄了一眼躲在門口還假裝鬧脾氣的小丫鬟們,毫不在意的把那把珠子抓出來撒在桌子上,珍珠圓滾滾的在桌面上滾來滾去,佳佳忙拿身體去攔防止它們掉落地上,并且率先把那粉色的抓在手裏,笑嘻嘻道:“這個我先占住!”
幾個小丫鬟再也顧不得矜持,低低的歡呼一聲跑進來,挑選着自己喜歡的顏色,惹得嬷嬷訓斥:“小聲點兒!小世子要被你們吵醒了!”
幾個小姑娘縮了縮脖子,這才樂颠颠的躲到旁邊,互相看着得來的珍珠。
沈釉笑着搖搖頭,自己真是天下最好的主君,居然還要哄丫鬟。他見那嬷嬷也忍不住往這邊看,便道:“待會兒嬷嬷和奶娘也來挑個喜歡的。”二人自是高興得樂開了花。
這可是皇上點名要進貢到宮中的珍珠啊!自己這個做奴婢的居然也能得一份呢!
沈釉又掀開第二層,那些彩色的珍珠還不算稀罕,這才是大頭呢:他交給王大少用純銀或者貝殼雕刻出各種形狀,再由母貝孕育,便可得出指定形狀的珍珠。這一層裏放着佛象、佛陀、觀音和各種花卉模樣的珍珠,更是令人大開眼界!
連林景珩都被吸引過來,沈釉還猶自覺得不夠:“太小了……這面目就很模糊,包得好像也不是很全面很均勻……唉,不過一年珠,也差不多了。”
林景珩拿了一個在手裏來回看:“這你還不滿意?王家來信上說,這佛象珠一出世,便被當地人認為是天降祥瑞,當地富商争相購買。這王大少也是頗有你的行事風格,竟然搞出了個競價出售,一粒就賣了十萬兩銀子……啧啧,運送至京城這一路更是引起諸多人求購,你可是着着實實大發了一筆呢。”
自從得了沈釉的兩個方子之後,王大少便又多收購了幾片海灘,他這一年來養出來的珍珠每種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了。
如今已經賣出了一小批,剩下的打算和沈釉商量一番,看看怎麽才能夠賣出更貴的價值。
林景珩原是知道沈釉能賺錢、會賺錢,但卻也沒想到連養出佛陀形的珍珠這樣的法子沈釉也想得出來。自己這是娶了個什麽寶貝啊!
“十萬兩?一粒?”沈釉自己也驚呆了:“居然真的有人買嗎?”
林景珩翻了翻賬簿:“供不應求。”
這還是王大少沒沉住氣才賣了一批,實際上這些珍珠被當地富豪認為是天象産物,寓意神佛降世,特別是還沒有徹底采摘出來,附在貝殼上的模樣更是惹人稱奇。那邊又多是做海貨、南貨的生意人,能拿出十萬兩買珍珠的人也不算少。更有許多人認為還有升值的可能,将來再轉賣能大賺一筆也未可知。
沈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些人知道這匹珍珠是制造出來的,每年都會有,還會有很多,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這佛象珍珠一共産出八百顆,各色彩色大珠産出一千五百顆……如今佛象珍珠已零零散散賣出了一百餘顆,王大少來信問你,這些錢款你是要黃金、現銀,還是銀票?他這幾日就要上京來找你商量,要把這些錢款給你帶來。”
“啊?黃金和現銀大老遠的拉來還怪費事兒的,就拿銀票好了,或者你覺得呢?………………等等?”沈釉愣住了:“他賣了?一顆十萬兩?賣了一百多顆????現在要給我錢?????”
他的聲音過于大,幾乎像是驚聲尖叫,搖籃裏的孩子一時間都被驚醒,哇哇大哭起來。乳母很不知道沈釉為什麽忽然反應這麽大,連忙抱起孩子哄着,林景珩也一臉的不明所以。
沈釉卻顧不得那麽多了,他哆嗦着手打開自己因為生産和一系列麻煩事兒許久沒有打開的積分後臺,眼睜睜的看着積分蹭蹭的朝着那個數字越發的靠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
東院一片雞飛狗跳。
【恭喜宿主,您已累積獲得83900000積分,可以刑滿釋放回歸現實世界了。】
管理員01就在沈釉的尖叫聲中登場了,電子音也難得透出了幾分喜悅。他終于要把沈釉這個BUG送走了!只要沈釉走了,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就無人知曉,也不會被降級去做AI小美了!
天知道他有多期待這一天!
沈釉只覺得渾身都開始往外冒冷汗,他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這樣猝不及防。震驚過後沈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發顫的對林景珩等人道:“你,你們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林景珩對他的狀态十分擔憂:“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他認識沈釉這麽久,鮮少見沈釉如此失态,驚慌中仿佛還帶着幾分……恐懼?什麽會讓沈釉恐懼?
“你先別問,你先……算了我出去吧。”沈釉看了看一旁的乳母和孩子,覺得還是自己離開更方便些,便木着眼神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強調:“你們誰也不準跟過來!”
正打算跟着他的林景珩:“……”
沈釉的目光黯了黯:“抱歉,景珩……抱歉,你給我一點時間。我要想一想,我要好好想一想。”
沈釉一口氣跑到後院,幸好昭誠侯府人少地多,他随便找了個沒人的院子把自己關在了裏面,這才回答管理員01的話:他其實應該慶幸,管理員01還提前通知他一聲,而不是忽然把他運送回了原來的世界。
“我、我這就可以回去了?”沈釉十分難為情的企圖跟管理員01打商量:“我、我……我能不能,暫時先不回去?”
管理員01:“???”
他愉快的電子音像是被卡主了一般,許久才發出十分疑惑、難以置信聲音:“你說什麽?”
“我、我……”沈釉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他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就無比思念肥宅快樂水、抽水馬桶、手機wifi等現代産物,還有他的隊友和愛他的粉絲們……可是真的到了能回去的那一天,他怎麽又猶豫了呢?
“我回去了……這具身體會怎麽樣呢?”沈釉喃喃道。“是會讓原主回來,還是……”
管理員01道:“你這具身體嘛,我看看……哎呦,按照時間線這個時候原主已經被王小姐給毒死了,所以你離開之後,這具身體也會失去靈魂,立刻死亡。”
沈釉:“……”
沈釉攥緊了衣裳的下擺,他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好沒有意義啊。自己走後無論這具身體是死還是被原主占據,也都和自己沒關系了,他還操心個什麽勁兒?
誰知管理員01猶豫了一下又道:“說起來按照時間線,林景珩和你那個孩子也是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也不知道……”這種事他這個系統也是頭一次遇到呢,不知道沈釉離開後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和劇情會不會被修複?
沈釉呆愣了半晌,輕聲道:“我不想回去了。”
管理員01的聲音瞬間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你說什麽?!”
“我說,我暫時,我……我不想回去了!”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和劇情線是什麽樣子的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反正他是不能接受,林景珩和孩子有半點差池!對于管理員01來說,這是好奇這一個BUG是否會被修複,而對于沈釉來說,那是他的愛人和懷胎八月生下來的孩子啊!他怎麽能允許他們有一點點可能性被系統抹去??
管理員01簡直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多嘴個什麽勁兒啊?做勞改系統也做了有些年頭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宿主不想回到現實世界的情況。之前的宿主哪個不是哭天喊地,想要早點回到現實世界?今天居然讓他遇到了一個積分攢夠了反而不想回去的!管理員01表示難以置信!
……雖然,他其實早就有了一點這種預感。
沈釉呆愣愣的坐在房間裏光禿禿的床上,好一會兒時間才仿佛徹底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語氣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對,我不想回去了。”
沈釉回想起自己在現代的生活,其實他的前半生過得并不好。幼年父母就去世了,還沒有初中畢業,唯一相依為命的奶奶也去世了。他在底層掙紮了很多年,什麽苦都吃過,最難熬的時候時常想不太清楚自己活着到底有什麽意思?
只是好像也沒必要去死,才渾渾噩噩的度過了這些年。直到他成為了一個愛豆,才覺得快活了那麽一點,才覺得自己被注入了靈魂。
然而沈釉清楚,他從愛豆這個職業身上得到快樂和幸福感,并不是這個職業讓他有了錢,有了名利——當然錢也很重要(。
而是在他作為一個愛豆,從參加比賽開始,就有很多人、越來越多的人愛他。
沈釉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自己其實是很缺愛的。
奶奶去世後,好心的鄰居在除夕夜帶他去家裏蹭飯,可他怎麽也融入不進那幸福的氛圍。沈釉很羨慕那些圓滿的家庭,他自己也很想要一個這樣的家庭,曾經某種程度上,他的隊友和經紀人linda可以彌補一些家庭的空缺,他的隊友和他住在一起,對他很友好,他們像兄弟一樣相處……
linda像姐姐,像家長一樣照顧他教導他。而那麽多粉絲,他們從各種渠道向沈釉表達自己的愛……
沈釉一度覺得很滿足了。可是如今,沈釉覺得,好像是還差那麽一點。
差心心相印,差血脈相連。
而如今,這樣的家庭他已經擁有了,在一個虛拟的,書中的世界裏。可那又如何?為了自己畢生所追求的幸福,留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裏又何妨呢?
有愛,就是真。
沈釉下定了決心,他認真的對管理員01道:“你還欠我一個承諾。現在我告訴你,我決定了,我不回去了。”
管理員01發出幾近崩潰的電子音:“你說的倒輕松!你說不回去,就不回去啊???”
☆、抉擇
第一百五十三章決定不能和林景珩在一起, 我不如和湖綠服務器同歸于盡算了!
管理員01發出氣急敗壞的咆哮:“有沒有想過你不回去了,你真正的身體會怎麽樣?你的經紀人、你的粉絲、你的隊友會怎麽樣?你太不負責任了!”
因為情緒過于激動,他的咆哮甚至還帶來了一陣嘯叫,沈釉頭疼的捂住耳朵,然後發現系統的聲音是來自自己的大腦而非外界, 捂着腦袋也是不管用的。“那你說說,我現實的身體到底會怎麽樣?”
管理員01:“……”他也不知道, 因為從來沒有出現過沈釉這樣的奇葩宿主!
“我再不負責任, 也是因為你們這個奇怪的系統先不負責任把我拉了進來,又不負責任的發生了bug讓我卷入了不該有的感情線之中……”沈釉揉着自己的太陽xue緩解不适。
管理員01一時間語塞,不知該怎麽反駁沈釉才好。他氣呼呼的哼唧了半天, 才無賴的表示雖然他确實曾經答應過沈釉做一件事, 但讓沈釉留在這個世界實在是他職權範圍之外, 他做不到。“我只是個系統, 只是個做苦力的紡織女工,你不要為難我!”
沈釉驚訝道:“你是女的?”
“……”管理員01氣急敗壞道:“這是重點嗎???”
沈釉笑了, 他思考片刻,更加無賴的表示:“你們湖綠網的總部是在北京市朝陽區XX小區X號樓的一樓吧?”
管理員01十分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麽?”
“唉,你不要緊張嘛。這個地址肯定是對的, 我就是想起來我接下來要拍的那部戲正好是湖綠耽改,合同上寫的就是這個地址呢。”沈釉若有所思道:“我看文的時候時常在作話和評論裏看到有人說, 誰誰又摸服務器了打不開什麽的……你作為系統,是不是也需要靠服務器存活呀?”
“你說我要是以參觀為由去摸一摸你們湖綠網的服務器……”
系統倘若有實體,沈釉現在大概能看到管理員01是如何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沈釉向管理員01呲出小虎牙, 露出邪惡的真面目:“或許我也不用以什麽參觀為理由了。我不能和林景珩還有孩子在一起,活着還有什麽意思?我幹脆報複社會,和那服務器同歸于盡算了!”
人家報複社會都是各種血腥案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