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王爺浣衣
“爺，酉時了，要用晚膳嗎？”飛雙貼着門邊，方才的話沒收到回音，不甘地又繼續問道。
陵闌本想沒好氣地斥聲回去，後想到慕流煙吐了半晌，肚腹早就空了，便朗聲回道：“進來将房裏收拾了，膳食就端來這裏！”
飛雙使了個眼色讓飛丹去準備膳食，自己進去收拾。
哎，這丫鬟幹得活，自己這個侍衛為什麽要來幹啊？收拾屋子，真不擅長。
飛雙吸了口氣，推門進去，就見自己的主子坐在桌案邊，一臉沉色，而那慕家少莊主抱着劍立在一旁，見自己進來，掃了一眼，卻偏轉視線。
飛雙只覺氣氛有些詭異，忍着頭皮發麻的勁，快步走向床邊，見床上還留了血跡，立即扯過床褥抱在手裏，而後回轉身子，“爺，這個我拿去浣洗房了，等會兒給你換新的被褥單子來。”
就準備抱着這一團出門去，誰知桌案邊的玄色身影悠悠說道：“別去浣洗房，你去給它洗了！”
“啊？”飛雙一個趔趄，堵在門檻邊，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這浣洗的活兒，他真的做不來啊！暗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得罪爺了，今日要來刁難自己。
陵闌卻不再說話，飛雙只得一臉哀泣地将那團東西抱了出去，不過一會兒又回來，收拾了髒亂的地上和屏風後的浴桶，這才再次出去，洗那帶血的床單去了。
也只有飛雙這種小子才不識得床單上的血跡，也未察覺有什麽特殊，若是真到了浣洗房，保不準那幫丫鬟婆子瞧出什麽名堂來，陵闌觑了一眼還是冷冷地站着的慕流煙。
兩人一個站着一個坐着，誰也沒搭理誰。
慕流煙突然起步，有些餓，先去外面填飽肚子，這人在這戰王府裏，想必短時間也沒處去嚼舌根。
才剛邁出一步，陵闌在後語氣和緩地問道：“慕流煙，你去哪兒？”
“幹你何事？”清亮四字飄出，頭都未回，一溜煙便旋身出去了。
稍緩的臉色一瞬間歸于沉悶，陵闌袖袍一揮，将桌案上的杯盞茶壺掃落地上。
剛端着膳食進來的飛丹便瞧見這一幕，他端着膳食立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将膳食放定在桌上，然後低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污跡，心中暗想，今日的主子好生奇怪，這慕家公子也不知這一會兒就去了哪裏。
陵闌起身，沒理會正在收拾的飛丹，走回床邊，見床腳還半挂着一襲白色的衫子，回眸看向屏風，浴桶已被飛雙擡了出去，屏風上卻還挂着慕流煙褪下來的白色裏衣。
陵闌将床腳的衫子拾起，傳來玉佩輕輕撞擊的聲響，陵闌翻開來一看，原是慕流煙腰帶上的那枚玉佩，他将其解了下來，看了幾眼，本想扔在一旁，後又默默地收回懷裏。
哼，慕家玉佩，想來那慕流煙也要回來拿的！
然後将染了血的衫子和屏風後的裏衣一起撈在手中，想将飛雙叫來，合着那床單一起拿去洗，又覺得稍有不妥，見飛丹剛收拾好地上的碎杯子，便開口道：“飛丹，去端盆水來！”
“爺，你要淨手？”飛雙疑惑道。
“哪那麽多話？拿個大點的盆來！”陵闌瞪了他一眼，又回到手中的衣裳上，心中暗哼了一聲。
彼時，陵虞國堂堂戰王爺正如婦人般，卷起袖子在木盆裏搓着衣裳，吓呆了守在一桌涼了的膳食面前的飛丹和在他身旁同樣辛苦搓着床單的飛雙。
兩人都不知這主子今日哪根經給搭壞了，總而言之，是從巷子裏扛回來那慕家少莊主後，便岔了神經的，哦，不，也許是從建幽城那夜黑風高的巷子深處慕家少莊主溜了之後。
而腹中饑餓的慕流煙，早已溜到易安都城繁華的夜市中，左右尋思該去哪家酒樓用膳。
最後，聞着最引人的那絲香味，來到了一家名為“聚雲樓”的地方，大堂中已是人聲鼎沸，慕流煙正有些踟蹰，打扮得幹淨清爽的小二已是迎了過來，“客官，幾位？”
一派笑臉相迎，慕流煙見他身上幹淨整齊，便已有了些好感，便随着他進去，“一人。”
小二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在前邊帶路，慕流煙掃視大堂，覺得吵鬧了些，便問：“是否還有雅間？”
小二忙收住腳步，略帶歉意道：“客官實在抱歉，此時正是小店客人最多的時刻，雅間已經滿了，不知大堂中那臨窗的一桌是否可以？算是此時最僻靜的了！”
慕流煙随着他指的那處看去，确實算是此時熱鬧的大堂中唯一還算稍微安靜的地方了，便點了點頭，因為實在有些餓了。
小二見慕流煙點頭，便笑呵呵地領了人過去坐下。
待慕流煙坐定，小二指着酒樓牆上的一塊懸着的牌匾道：“客官，上面的都是樓裏慣常會做的菜品，您瞧瞧您要點些什麽，有麻辣肚絲、爆炒田雞、奶汁魚片、五彩牛柳、蓮蓬豆腐……”
小二随意地報了幾個菜品，慕流煙也不知它們味道到底如何，便随便挑了幾個，叫他快快做去。
“好的，客官您稍等，馬上就來！”小二記好慕流煙點的菜品，便快步離開了。
慕流煙打量桌面，桌面上鋪了一層絨布，并沒有任何油膩或者酒水茶漬，心下定了定，便等着菜上桌來，開始用膳。
到自己坐下快一刻鐘，菜品陸續盛上來，慕流煙将筷子在滾燙的茶水杯中洗涮了幾下，便鎮定地開始品用起來，慕流煙有潔癖這點是沒錯，但是對吃的并沒有那麽挑，只是在歸塵山莊，打小起，便都是一應好的堆放在自己面前，自己與慕蕪塵同食同寝，自是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頂好的，久而久之，對于膳食的好與不好，嘗上一口也便能分辨出來。
慕流煙覺得菜品算是不錯，無怪乎人滿為患，只是略微油膩了些，不如山莊內來得清雅。
不過出門在外，也算是不錯的膳食了。
正自顧自地填腹，不曾注意此時正靠着的窗外有一冰藍的身影突然停住，轉眸看向正在專注膳食的自己。
冰藍的身影轉步邁入聚雲樓，後面跟着的灰衣小厮立即跟上：“主子，您要在這用膳？”
顯然想不通主子怎麽突然決定在這用膳了，這入了易安城在街道上兜兜轉轉了好幾圈才入府不說，沒用晚膳又溜達出來了，還以為急着找什麽，原來是急着來這聚雲樓？
這聚雲樓的東西有那麽好吃嗎？以前來的時候也不見主子吃得多開心，再說了，府裏什麽好的沒有？真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