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戰王歸來
兩人一同回到允闌閣,飛丹立在門口,瞧見慕流煙的身影一喜,就要告訴屋內的主子誰來了,陵闌卻早已透過房門看見那抹素白身影,雖坐在桌案前不動,視線卻随着“他”游移。
直到慕流煙走進房內,陵闌指着桌上冷掉了的膳食道:“飛丹,拿去熱熱再端上來。”
“是,爺。”飛丹任勞任怨地又将這菜原封不動地端了下去,雖心裏奇怪主子方才不趁熱吃,這會兒菜冷了,倒想起來吃了。
慕流煙只看了陵闌一眼,便在房內搜尋自己的包袱蹤跡,陵闌見“他”視線流轉不定,便出口問道:“你找什麽?”
慕流煙沒找到,便轉頭問陵闌,“我的包袱呢?”
陵闌視線看向床上,慕流煙随着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了在床頭的自己的包袱,上前幾步,掂在手裏,而後轉身,路過陵闌身旁,也沒停下,徑直向外走去。
“慕流煙,你用了晚膳沒有?”陵闌在“他”身後出聲,語氣平實自然,似乎不過是随口一問。
慕流煙這回沒有一溜煙就走,而是回過頭來,誠懇道:“我在聚雲樓剛吃過。”
不說還好,一說就讓某人心中突生一股怨氣,“我準備了膳食你不用,跑到聚雲樓吃什麽?”
語氣中的別扭,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出,慕流煙是奇了怪哉,吃頓飯他也要管,這人腦子病的不輕。
“我不喜歡和你共食一桌!”慕流煙十分誠摯地表達了自己的內心。
陵闌越來越黑的面色,慕流煙根本視而不見。
問完了?問完了就懶得再多說,包袱也拿到了,走人找客棧歇息去!
“慕流煙,大晚上的你去哪裏?”見慕流煙擡步要走,陵闌立即起身,不知“他”還要去哪,一時便質問出聲。
誰知慕流煙扔下一句“你真啰嗦”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陵闌看着慕流煙飛身而去的殘影,手緊了又緊,這人什麽時候溜走的功夫能稍稍慢點?!
一轉眼又不見人影了。
飛雙站在門邊,一直沒敢吭聲,他垂着頭,心裏發涼,頭皮發熱,哎呀,不得了了。
等到飛丹将膳食重新熱上來了,誰知這主子這才多大會兒,又一臉沉色,而那剛剛還在的慕家公子,又跑得沒邊了,飛丹已猜到主子的變臉跟誰有關,将膳食放下,默默地就跑到門邊站定,合着飛雙一人一邊,如兩座門神,誰都不敢出聲。
等到屋裏主子氣消了些,飛雙和飛丹便見他開始一個人在用膳,餐具擺了兩套,一套擺在對面,可惜無人來用。
兩人不知自己的主子想到什麽,似乎心情又好些了。
陵闌心中暗哼,忘性倒挺大,拿了包袱,忘了玉佩,少不得又得給我回來!
慕流煙大晚上的能跑去哪兒?自是找家舒服的客棧休息去,特殊時期,又是這一世的第一次,難免覺得身體狀況沒那麽美妙,慕流煙才沒空和陵闌多加糾纏,要處理他,也等到自己好了之後。
與慕蕪塵一起生活了這十五年,平靜自然,從沒覺得一個人可以這麽煩人這麽啰嗦,慕流煙簡直不想再碰見陵闌這個人,偏偏,他還該死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秘密。
慕流煙在易安都城繁華街區的客棧好眠了一夜,第二天便被滿街的吵鬧聲響給震醒了。
絕對是震醒,慕流煙所選的房間正處于臨着街道的二樓,本想選靠近內院僻靜一些的房間,奈何已有人住了,而這客棧又挺幹淨整潔,慕流煙便決定還是住下了。
誰曾想到,臨街的熱鬧簡直要将房頂都掀起來,似乎全易安城的百姓都出街游行去了。
本在莊內每日都要早起練劍的慕流煙,慣是不會貪睡的,偏偏麻煩事一到,身子虛了一些,難免要好好睡覺養養氣,在被褥中抱神守一,準備隔絕外界喧嚣,突然整齊劃一的聲音沖破自己的精神臨界。
“戰王爺!”
“是戰王爺!”
“是戰王爺回來了!”
陵虞國響當當的戰王爺陵闌,天亮之前與趕到城門外的大軍,已暗中彙合,今日,浩浩蕩蕩地歸朝了!
易安城的百姓都到街上去瞧熱鬧,從南城門一路而來,條條街道都擠滿了人,衆人看着陵虞國的戰神,心中是最真摯的崇拜,在老百姓的眼中,沒有什麽比生活的安定更讓他們開心了,而這安定,便全靠戍邊的數萬将領士兵。
戰王爺陵闌十四歲便就進了軍營,十六歲就一直在邊塞守關,成長為如今人人稱贊敬羨的戰神,大大小小的戰役已不知贏了多少,給陵虞國一個安康穩定的盛世,幾年才回易安都城一次,百姓當然迫不及待要一睹他的英姿。
慕流煙只覺聲響越來越大,直到根本沒有辦法再躺下去時,一掀被褥迅速起身,披上外衣,抓起枕邊的斷魂,便破開窗戶一躍而出。
素白的身影,從二樓的窗戶直飄落在地上,清瘦孤寂的身影,與此時熱鬧的大街如此格格不入,方才還專注于迎接戰王爺的百姓,已有一部分,被這素色的身影所吸引,張着嘴睜大眼看着這人影破空而出,如遠離塵世的仙人突然降世一般。
許多人想大呼一聲神仙,又見神仙似乎沒有手中拿劍的,一時間,不知該已何種形容詞來形容這素白的身影,如此突然地屹立在街道中間。
厚重的馬蹄聲傳來,慕流煙一回眸,便讓那些驚訝的百姓再次看呆。
青絲三分舞動,玉帶随風飄揚,一襲素色長袍簡單幹淨,與那墨發交相輝映,身形清瘦卻又更添風姿,增一分則濃,減一分則淡,光是輪廓便讓人見之神往。更何況這一回眸間,玉白發帶劃過臉頰,夾起三兩青絲,蕩在耳旁,眉如遠山秀,眸如暗夜沉,鼻梁精巧難述,唇色巧手難描,一絲不顯豔麗,只覺風骨佳人。
“佳人”一詞,放在他身上,都不顯女氣,只見他持劍而立,眼眉微斂,清姿孑立,如玉樹神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