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爹爹勿念(首推求收)
慕流煙确實什麽都沒做,既沒有雪中送炭帶他去治傷,也沒有落井下石趁他虛要他命,只淡淡地收回了視線,閉上眼睛,權當什麽都沒瞧見。
心底裏暗自納悶,不知是陵虞國的夜晚總是那麽的不平靜,還是自己與這夜黑風高殺人的事情總是有緣,走到哪兒都能撞見。
慕流煙突然有些困意,在不遠處屍體還熱乎的情況下,在樹下尚有一人生死未蔔的境地中,慕流煙吞吐着淺淺的呼吸,慢慢地進入了睡夢中。
第一次在睡夢中,夢見了慕蕪塵,他清俊的身影隐在竹林中,慕流煙只見到了一個背影,有那麽一瞬,慕流煙覺得此刻看見的慕蕪塵渾身充斥着孤寂,與寂寞的自己一般,在這塵世,永遠似乎只有一人,誰也靠近不了自己,誰也無法與自己相伴。
慕流煙突然朝着他的背影輕喚出聲:爹爹。
青色的身影微微一顫,如身旁的竹影輕輕晃動,他靜靜地轉過身來,卻在慕流煙終于要看見他的臉時,陽光罩住他的身影,慕流煙只看見一個輪廓,一絲都瞧不清他的樣子。
陡然睜眼,慕流煙見天邊泛着一線白,而自己還在樹上,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夢。
莫非是十五年的相伴已成了習慣,一朝離開,所以竟會夢見慕蕪塵?
慕流煙在樹枝上呆愣了一會兒,方仰身坐起,想起昨晚的事情,幾具屍體恐怕還在樹下不遠處,只留下自己一個活人,此時已快天亮,還是早些離開得好。
輕飄飄旋身而下,慕流煙第一時間與本該已經是屍體的男人,視線相對,好是淩厲的眼神。
說實話,此時慕流煙想的是,這人不會死了還睜着眼吧?這眼神果真像是死不瞑目。
誰知,對方立即眨了眨眼,讓慕流煙的猜測破滅。
竟然沒死?命可真大!
男人的黑色衣裳已被染了一層奇怪的色澤,慕流煙知道那是血染的顏色,他的臉色蒼白,堅忍的五官卻沒有因傷痛變幻出一絲不該有的神色來,如一柄出鞘的劍,對自己對別人俱是無情,身體一動不動,就靠着樹幹,看着自己,眼睛卻非常有神,顯示此人還沒那麽快魂歸地府,沒有處理傷勢,竟然硬撐了幾個時辰,這是身體強悍,還是意志堅硬?
慕流煙無聲無息看他,他便也這麽盯着慕流煙,慕流煙能感覺他身體緊繃,似乎随時要跳起來大戰一場,那是對自己的戒備,這忍耐力和意志力簡直讓自己為之震驚。
看天色漸亮,慕流煙突然随手抛過去一顆東西,正中他的懷裏,然後迅速地轉身,消失在了這黎明的天幕下,返回戰王府中。
那顆東西,還是前幾日陵闌鄭重其事交給慕流煙的,名為生血丸,在身體失血過度的情況下,能快速恢複些血氣……
來個月事,要什麽生血丸?哼!
今日到是找着用處了,看那血是不是那麽好生的!
慕流煙走後,黑衣男人極其緩慢地擡起自己的胳膊,拾起胸膛前的這顆紅色的略帶着香氣的丸子,放在自己鼻尖聞了聞,又慢慢放下,看着慕流煙消失的方向,又重新放回鼻子下,再聞了聞,最後猶豫半晌,放進了嘴裏。
慕流煙在天亮前回到了戰王府,暗衛們看着慕流煙的身影嗖地蹿回允闌閣,紛紛松了口氣。
正當慕流煙準備要回到房間去,陵闌的房門突然打開,他一身不整齊的衣裳,外衫随意披在身上,手扶在門框前,看着要往旁邊廂房走去的慕流煙,“怎麽天亮才回來?”
陵闌的嗓音尚有些沙啞,悶悶的,不知是沒睡好,還是方才醒來。
慕流煙停下腳步,看向他冒出了些微青色須根的下巴,原來剛睡醒的男人,真的是會有剛長出來的胡須的啊,慕流煙回想歸塵山莊內每一日早上醒來的情景,為何慕蕪塵似乎沒有?
莫非,慕蕪塵寡清寡欲,連胡須也長得慢了?
慕流煙有些失神地看着陵闌的下巴,以至于陵闌不知慕流煙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他擡起腳邁出房門,走到慕流煙的面前,擡手将半邊溫熱的手掌覆在了慕流煙的額頭上,心中納悶,并沒有發熱,怎麽剛回來有些呆呆的。
慕流煙醒過神來,立即抽開身子,凝眉看向眼前的男人,什麽話都沒說,去自己房裏取了劍,一溜煙就離開了允闌閣,去之前空曠的院子中練劍去了。
陵闌撫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慕流煙離開的方向,重新回到房中。
待再次出來時,已是衣裳整齊。
剛剛破曉的歸塵山莊,游隼飛臨淩煙樓二樓的窗楞上,收起羽翅,輕輕啄着窗棂玩耍,慕蕪塵聽見聲音,立即睜開眼,偏頭看向開着的窗戶邊藍灰色的游隼,它的羽翅尚帶着濕氣,慕蕪塵一見它,心中一喜,來不及披上外衫,便迅速地下了床,快步走向窗臺,伸出右臂,游隼飛到慕蕪塵的臂上,果然見它爪子下綁了一卷小小的信書。
慕蕪塵解開細繩,取下信書,游隼立即飛離,許是飛了這些距離,損耗過多,自己覓食去了。
慕蕪塵無心管它,只翻開那卷小小的信書。
身在易安,萬事皆好,爹爹勿念。
而後便是一個落款,流煙。
只區區十幾字,慕蕪塵卻看了幾遍,方将紙書收于掌中,看向窗外,低低喃道:“煙兒如今身在易安城了……”
易安城離歸塵山莊不算遠,卻也不近,慕蕪塵擡步就想出去,剛要推開門,方停下腳步,不知自己這是急着要去做什麽,知曉煙兒此時身在易安城,莫非要去尋她?
慕蕪塵撫上門扉的手,慢慢撤了回來,又往床沿走去,坐于床上,看着窗外漸漸變亮的天色,心中思緒猶如此時的天色,尚是渾渾噩噩。
當慕流煙提着劍回到允闌閣的時候,院子裏的石臺上,已擺好了早膳,正微微冒着熱氣,陵闌偏頭給飛雙使了個眼色,飛雙立即任勞任怨地去端了淨手和淨臉的水來。
如今,自己和飛丹不僅成了主子的小侍,還成了慕公子的小侍,他身為貼身侍衛,覺得有些淡淡的憂傷,幾天下來,竟然還已經習慣了,如今,打水、收拾、洗衣、鋪床,只要是丫鬟們幹的活,樣樣都會,自己都覺得有些慘不忍睹。
慕流煙在木盆子裏洗了洗臉,順便淨了手,坐在石桌旁,立即就有一碗盛好的小米粥在自己的面前,旁邊放了一杯熱茶,是慣常給自己洗筷子的。
飛丹在旁邊低低地噓了口氣,哎,不僅自己和飛雙成了小侍,主子這小侍也做得實在不錯,盛飯打點的事情,做得是越來越順手了!
------題外話------
感興趣的親們,順手點個收藏哦,萬分鳴謝,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