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本王的俸祿足夠養你
彼時,慕流煙還不知曉有人提親提到歸塵山莊去了,正如往常一般在戰王府空寂的庭院中練劍。
允闌閣裏,飛雙雙手捧着一張請帖,踟蹰着不知要不要跟自家主子說,還是直接去找慕流煙說去。
“何事?”陵闌看着飛丹将早膳擺好在石臺上,見飛雙剛出現在院子裏就一副傻愣愣躊躇的模樣,不禁問道。
“主子,今早有人送來一封請帖。”飛雙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誰送來的?”陵闌随口一問,早膳已準備好,這時候慕流煙也該練劍回來了。
“簡府玉珩公子。”飛雙低着頭将請貼上的姓名說出來,又悄悄擡起頭去看陵闌的臉色。
只見自家主子眉峰一凜,張嘴便問:“給慕流煙的?”
飛雙點了點頭。
陵闌轉過頭去,沒再看他,也沒再過問,将慕流煙的碗筷用熱茶浸了浸,再拿出來,這才擡頭望向慕流煙練劍的庭院方向,果見慕流煙提着劍,疾步走來。
飛雙微垂着頭,心中焦急,這是個什麽意思啊?主子的心,是越來越難揣測。
慕流煙走到石桌邊,在旁邊的盆裏淨過手,方準備用早膳,一提起筷子,已覺溫熱,擡頭去看陵闌,他提了提旁邊的熱茶壺,“已給你洗過燙過了。”
慕流煙臉上沒什麽表情,即刻坐下,伸手就要将陵闌手裏的熱茶壺拿過來。
“莫非不相信本王,還要再洗一遍?”蹙着眉頭,連“本王”都脫口而出了。
慕流煙暗嗤了一聲無聊,“我口渴。”自己只不過是練完劍有些渴了,茶也不讓喝了?
“那你喝這杯,茶壺裏的太燙。”陵闌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推了過去,滿滿的一杯茶,已幾乎看不出什麽熱氣,顯然涼了有些時間。
慕流煙并沒立即端起來喝,陵闌以為慕流煙又是怪癖性子作祟,“沒喝過,特意給你涼的!”
棱角分明的臉上,實在看不出說謊的嫌疑,再說,堂堂戰王爺,何以要拿這點小事來說謊?
慕流煙端起茶仰頭一口便喝了下去。
正要開始用早膳,飛雙上前兩步,小聲道:“慕公子,有您的請帖。”
說着就将手中捏了有些時間的紅色請帖給遞了出去,慕流煙回身,确定他是給自己的,才接手拿了過去,暗想誰會給自己送請帖,還知道送來戰王府?
不想,請貼上已經寫明了是誰,簡玉珩三個字雅致好看的映入目中。
幾日前便拜谒了簡府,今次請帖又來請自己做什麽?慕流煙心有狐疑。
迅速打開請帖,也沒顧忌一旁的陵闌正将視線放在那張請帖上,慕流煙快速看完,原來是邀自己明日去承天寺賞桃花,這幾日正是承天寺桃花盛開的時候,據說承天寺裏的桃花最是豔麗好看。
慕流煙偏頭問陵闌,“承天寺在哪兒?”聽着這寶相莊嚴的寺廟名字,裏面種這些桃花作甚?還種出不一樣的水準了?莫非是求姻緣的寺廟,才要種這些桃花?
“在易安城郊的西山上,承天寺是陵虞國的國寺,你竟不知?”陵闌其實心中頗有微詞,這簡玉珩此番邀慕流煙去賞桃花是為何?有兩個男人去寺廟裏賞桃花的嗎?居心叵測!
從未關注過這些,真是不知,還有所謂的國寺,許是寺廟中最為知名的罷了。
慕流煙将請帖放在一旁,夾了個水晶蝦餃,便先填肚子要緊。
突然想到什麽,擡頭定定地看着旁邊的陵闌,“你每日管我吃住,我似乎要給你銀錢才是。陵闌,你好好算算告訴我!”
說完,才覺舒心了些,繼續用膳。
陵闌一口湯堵在喉嚨裏,好半天才咽下去,神色不詳的看着慕流煙,“你把這戰王府當成客棧?”
慕流煙環顧了一下允闌閣,實誠道:“比客棧要好些,就按照易安城最貴的客棧算銀錢也行!”自己又不差那點銀子,每日的早膳也都還不錯!
陵闌将勺子重重地放回碗裏,慕流煙咬着蝦餃看着他,對他這行為不明所以。
“本王的俸祿足夠養你,日後不準再提要交銀錢的事!”陵闌聲色俱厲,不滿慕流煙懷疑他堂堂戰王,竟會連養“他”都成問題,還要交房租和夥食費?簡直可笑!
“你又不是我爹,養我作甚?留着養你将來的王妃豈不要劃算得多,腦子真不好使!”慕流煙瞥了她一眼,便将視線轉回自己的碗裏,懶得與他多說,戰王府吃的住的再好,在自己心中不過與客棧差不了多少,總歸有一日要走。
陵闌沒回慕流煙的話,只眼眸深邃地看着慕流煙,可惜對方将注意力放在早膳上,沒注意他的目光和神色。
次日,簡玉珩早早的就來到了戰王府外,接慕流煙一同去承天寺。
慕流煙以為是在承天寺相見,沒想到他竟來戰王府,簡府與戰王府相隔絕對不算近,倒頗費一番功夫,實是有心了。
陵闌沒那麽多閑功夫跟着,因他要去營裏,再者,簡玉珩此番來,只為相邀慕流煙,沒他陵闌什麽事。
慕流煙頭一次從戰王府大門出去,別說,府門前的兩尊大獅子還挺威武的,簡府再是別具一格的好看,府門前也是沒能安上這獅子石像的。
慕流煙一出來,便見着一輛素雅的馬車停在府門之外幾步之遙,旁邊立着的人一頭如水的青絲,撈起些許挽在一起,只松松插了支白玉簪子,卻怎麽都不覺潦草。
背影恍如秋月,紫色的外衫罩着錦藍的褂子,質地上層,聽到府門打開的聲音,他立即回頭,眸如星月,姣姣而笑,簡玉珩确實是慕流煙見過的最為雅致的人,一舉一動,一轉眸一笑語,都如君子蘭。
“流煙!”簡玉珩欣喜地喚出聲,幾日不見,心中竟有些想念。
本就要去軍營,和慕流煙一同出府的陵闌,一聽這熟稔的稱呼,不動聲色地蹙起了眉。
待聽到慕流煙十分自然地回以“玉珩”的稱謂時,更是臉色沉了不少。
兩人眼神交流了許久,當然這是在陵闌的認為下。
簡玉珩似乎才看到一旁的陵闌,生疏而又客氣地道了聲“戰王爺”。
陵闌微一點頭,看向身旁的慕流煙,囑咐道:“早些回來!”
慕流煙回望了他一眼,步下臺階,向簡玉珩走去,直到上了馬車,陵闌也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複,神色複雜地看着馬車漸漸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