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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桃花破扇

桃園春色關不住,粉意襲人盡數香。

承天寺中桃花林裏,三兩成群結隊,故作清雅賞花之人比比皆是。

誠然,慕流煙一行也歸為其中。

慕流煙是果真看不出這桃花有開得更妙的地方,數量多且盛,卻是顯而易見。

“我與流煙有些話說,雨凝你在此稍待,別走偏了!”簡玉珩停在一處賞花的石臺前,讓簡雨凝在此稍坐上一會兒,他有話要與慕流煙單獨說。

簡雨凝半是猶疑地點了點頭,不知自己大哥要說什麽,是不能讓自己聽見的。

簡玉珩合着慕流煙漫步進了桃花林中,慕流煙一路無聲,正等簡玉珩開口。

“流煙,有件事我确是要與你說。”簡玉珩停下腳步,偏過身子看向此時正聚精會神盯着一根桃花枝的慕流煙。

慕流煙聽見他說話,将視線收回,望進他眼中,示意他說下去。

“前幾日,我向歸塵山莊遞了請親書。”簡玉珩細細察看着慕流煙的表情,見他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也沒有什麽面色變化,繼續說道,“是代我三妹向流煙你請的親。”

慕流煙這才雙眉一凜,正正打量他,“我?”半天吐出一個字,以為是自己聽錯。

“嗯,那日你來簡府,三妹對你一見傾情,當晚便來求我向歸塵山莊去倒提親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值她及笄之日,我便修書去向莊主提親了,只是……”簡玉珩頓了頓,才繼續,“我不曾收到回複,許是莊主并不同意。流煙,你能否告訴我,對我三妹到底如何看待?實話與我說便是。”

慕流煙是沒想到簡玉珩已将那什麽請親書遞到歸塵山莊了,那豈不已到了慕蕪塵手上?

一片錯亂。

慕蕪塵怎會同意?根本不能。

慕流煙定下思緒,鄭重其事回複簡玉珩道:“玉珩,恕我直言,我對你三妹無意,這親事,爹爹他,也不會同意。”

慕流煙将自己的想法與慕蕪塵鐵定會有的答複一并告訴了簡玉珩,如何與簡雨凝說,該是他的事,這請親一事,真有些出乎意料了,卻為何幾日過去,慕蕪塵竟未傳書來詢問自己,只言片語都未收到,也是奇怪。

“我知曉了!”簡玉珩見慕流煙言辭肯切,輕輕颔了颔首。

雖說他早猜到會是這般回複,如今慕流煙親口說了,自己也取證過了,趁如今情未深,左右不過見了兩面,也合該叫三妹癡心收回,莫要執念。

“既如此,不多說此事,今日邀你來是賞這承天寺的桃花,倒憑白讓你煩心了!”簡玉珩忙收起鄭重的神色,淺笑盈盈,剛才之事便就此過去。

煩心的怎會是自己?慕流煙暗暗搖了搖頭。

兩人慢慢往回走去,一路穿過桃花林,快要返回那處石臺時,只聽一聲顯然驚吓過度的女子呼喊:“大哥!”

簡玉珩眉心一凜,聽出了聲音中的熟悉,“是雨凝!”

呼聲越急,簡玉珩快步前行。

慕流煙遙遙便見一輕佻打扮的公子哥手持着一柄桃花扇,挑着簡雨凝的下巴,十分放浪,周遭還有幾個圍觀的男子,皆是看好戲的樣子。

簡玉珩疾步而去,慕流煙跟在其後,擡手便折過一旁的桃花枝,花枝如利劍,先人一步激射而去,嗤啦一聲,穿透那柄礙眼的桃花扇,将整個扇子釘在石桌上。

兩人都驚吓過度,簡雨凝急急後退數步,雙眼冒着水汽轉過身來,看到趕來的簡玉珩,撲向他的懷裏,平複自己的心情,顯然未想到,佛寺裏還會有這等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而簡玉珩也是暗責自己将她一人留下,盡力安撫她,細問她經過如何。

被射穿扇面的那男子左右四顧,大聲喝道:“誰?竟敢毀了本公子的扇子!”

慕流煙緩緩而來,信手捏起石桌上釘着的桃花枝,将其上的扇子一甩,甩到了那男子的懷裏,男子手忙腳亂将扇子抱牢,這才看清,毀了自己扇子的竟是一支花枝,而此時竟還真有出來承認的人,心中得意的同時,也暗道一聲蠢。

轉頭看去,捏着花枝的男人正神情淡漠地看向自己,桃花枝在他手中不停轉動,豔麗的花枝,竟不及他此時冷淡的面容。

男子呆了一瞬,又想到在衆人面前被如此掉了臉面,再者自己的寶貝扇子就這麽被毀了,實在難忍,嗆人霸道的話便脫口而出。

“膽子不小,本公子這扇子有多寶貝你可知道?就被你一根破花枝毀了,你可賠得起?”他正了正自己的頭冠,哼聲看向慕流煙,擺起一副貴公子的架勢來,好叫慕流煙心生害怕。

“我何時說過要賠?”慕流煙把玩着手中的桃枝,連眼神都不曾施舍給他,如同對着一遭空氣說話。

“不賠?不賠你以為你今日能走得了?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誰?”男子一甩扇面,想來一把貴公子出場的驚豔模樣,可惜扇子已毀,扇骨無法再撐開,好看的造型再是擺不出來,他氣悶地收回扇子,狠狠看向慕流煙。

慕流煙根本沒回話,四周瞧熱鬧的人卻越來越多。

簡玉珩稍稍安撫了簡雨凝,扶着她一同走了過來,皺着眉頭看向對面的男子,“流煙,我們走吧!”幸好自己與流煙趕來及時,并未給他占去雨凝的便宜。

簡玉珩不想在這兒發生什麽沖突,佛門淨地,很是不妥。而對面的人是誰,他也毫不關心。

慕流煙轉身,正不願與此人多加糾纏。

身後的男子見他們犯了事就想走,立即搶上一步,厲聲喝道:“想走?我手中這扇子可是顧胤大師所作桃花扇面,花了千兩白銀才得來的,你毀了就想走?想得倒是美!乖乖留下銀子,我才好考慮放你一馬,不然,哼,有你罪受!”

他話一出口,之前在旁看戲的幾位男子也一同上前,圍住慕流煙三人的出路,此等戲碼許是上演多次,不需排練就上陣場,皆是熟練得很。

按說千兩白銀在簡玉珩眼中毫毛都不算,可惜偏偏是他惹了自己三妹在先,這銀子他是如何不想賠也不會賠的。

哼,真是瑣事煩人,愈要息事寧人,愈是惹上身來,簡府是他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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