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章 挑事別找錯了人

被擋住去路的慕流煙冷哼一聲,指尖花枝,指向他手中的破扇子,“顧胤大師的桃花扇面?”

“正是!有多珍貴你知道嗎?!千兩白銀都是求來的,你給我上哪兒再找個來!”男子語氣中滿是心疼,摸着自己的寶貝扇子,心中更是氣憤。

“顧胤大師何時會畫出這爛紅一片的桃花?你以千兩白銀買了這只值兩文錢的扇子,也确實人才。”在慕流煙心中,面前的男子怎一個蠢字了得,那幾瓣屁股一樣的桃花,虧得他視若珍寶,還不如素白扇面來得幹淨。

簡玉珩本沒注意,此時聽了慕流煙的話,看向那半開的扇面,果真,哪裏是什麽大師所作。

被慕流煙說是只值兩文的扇子,男子激憤地面上一熱,大喝出聲:“你敢說本公子的扇子是假的?本公子乃當朝工部尚書孫書聖大人的親侄兒,會拿把假扇子來唬你?識相的便将本公子的扇子賠了,再好好道聲歉低個頭,興許本公子今兒個心情好,還能饒了你!”

簡玉珩定定掃了他兩眼,原來和工部尚書扯上了關系,敢如此張狂。

開玩笑,有人在天下第一莊少莊主面前說什麽當朝工部尚書。尚書的侄兒?怎不說尚書的老子?

朝廷與江湖,從來兩路。

道歉?低頭?賠錢?!

即便慕流煙博覽群書,知曉當朝工部尚書姓甚名誰,不過,還真沒放在眼裏,更別說他還只是工部尚書某個兄弟的兒子!

這個中關系是真是假,且先不提,什麽工部尚書吏部尚書也暫別論,那柄破扇子就簡直笑人!

慕流煙根本無意拔劍,否則定要削了他的頭發送他在這承天寺裏好好出家去。

就憑他在慕流煙面前噴了這許久的口氣,讓慕流煙摒着呼吸憋了許久,他就欠削!

手中花枝一轉,帶着勁風射入他身前土裏,入土三寸,花瓣毫無損傷。

慕流煙蹙着眉頭看他,清冷的臉上已現了些許不耐。

那男子急急後退兩步,臉上驚出一片煞白,雙眼瞪着慕流煙,吞吞吐吐,想要以權勢威吓他,卻也怕他此時動手,更別提慕流煙腰間還有把未出鞘的劍,他今日來承天寺根本沒帶侍衛,所以已是有所收斂,否則,早就嚷着要讓人将慕流煙抓起來了,不是賠錢這等事可以善了的。

正在此時對峙當口,圍觀的人群散開些許,原是事情愈發熱鬧,惹來了承天寺的主事僧人。

一個青灰色的身影慢慢走近,旁邊跟着兩個小沙彌,本來還圍着慕流煙他們的幾名男子,此時一見承天寺的和尚來了,立即散開了些,畢竟承天寺不是普通寺廟,在此争執,有失妥當。

“幾位施主,因何争執?”清朗的聲音傳來,渺渺如梵音,叫人忍不住靜下心來,旁邊圍觀的人群也都看向他,一派虔誠。

慕流煙并未轉身去看此時趕來的和尚,也未有心情來回他的話。

執着于那柄破扇子的男子,卻指着自己身前浸入土中的桃花枝,又指向慕流煙,恨聲回道:“是他在鬧事!他用一根破花枝毀了我千兩白銀買來的扇子,竟還不賠就想走。”

青灰色僧袍的主事,轉眸看向慕流煙,卻沒聽到任何回複,只看得見一個素白背影。

他只得轉身面向說話的男子,雙掌緊合,響亮的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這桃花枝正開得豔麗,如何能說是破?你手中這扇子與千兩白銀又如何對等?”

那男子沒太聽懂和尚的禪語,卻隐隐覺得他是要為慕流煙說好話,想讓自己不再追究,這如何能行?

“此事你莫管!他今日毀我扇子,不賠我,此事沒那麽容易善了!”語氣是不容再說的狠厲,平素自己的話有誰敢如此無視?何以到了寺廟自己就要忍着氣了?縱使他三頭六臂,得罪了自己,在易安城也沒那麽好混!

簡玉珩上前一步,玉顏已是盈了怒氣,“你公然調戲我三妹在先,還敢言辭鑿鑿這許久?”

這等人,已是不想與他過多争執,憑白的倒了自己胃口。

那男子一哼,譏笑回道:“你說我調戲你妹妹?有誰見着了?可我這扇子被他毀了,卻是許多人都看見了!”

他旁邊的幾個男子立即應聲:“就是!”

圍觀的人群裏,早聽到他說出自己的身份,大家不過是瞧瞧熱鬧,沒人在這時候吱聲,誰也不想多找事端,更何況,官與民,禍事總是倒在後者身上。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慕流煙腰間的長劍劃空而出,一把劃過他手中壞了的扇子,将扇子一下子串在劍尖,慕流煙素手持着劍柄,無聲地看着他。

他将手縮着指向慕流煙,心有餘悸道:“你幹嘛?!佛門重地,你竟敢拔劍相向?”

是真的沒想到,就有承天寺的主事在場,慕流煙還敢拔劍。

“阿彌陀佛,施主請收回劍!”青灰色僧袍的主事和尚立即又道了聲佛號,想勸誡慕流煙将劍收回,此番行為,實屬對佛主的大不敬,有話好言便是,何故要拔劍。

可惜,慕流煙全當沒聽見,也不作理會。

提劍将串在其上的扇子抛入空中,右手随意幾個劍花,漫天扇骨和扇面所化成的碎屑飄搖而下,落在他頭上和他的周身。

“不過是公然毀了你這扇子而已”慕流煙冷淡一句,收劍回鞘,動作幹淨利落,沒白瞎了這一身好劍術。

男子彎着腰将頭上肩上的碎屑掃落在地,又見一地的扇子所化的塵灰,被氣得實在厲害。

“你究竟是什麽人?簡直膽大包天!可敢報上名號來!”男子顫抖地看着慕流煙,竟公然将自己的扇子毀屍滅跡!

“膽大包天的是你!顧胤教我作畫十餘載,我從不知他能畫出這般粗陋不堪的桃花來,少不得要替他毀了這扇子!切莫再說顧胤的名號,顧胤從不肯在扇面上作畫。”說罷從懷中掏出兩文錢,還是上回去簡府買饅頭找的,扔到他的懷裏,“這扇面只值個兩文錢,便就賠你了,別客氣。”

男子氣歪了身子,将懷中的兩文錢扔到地上,狠狠記下慕流煙的樣子,威脅道,“就算你膽小如鼠不敢說出名諱來,我倒要看看,出了這承天寺,你要如何逃出我的手掌!”

膽敢這麽欺他犯他,易安城裏,看他如何待得下去!

“你若不能覆地遮天,就切莫空口狂言。孫書聖有你這麽個侄兒,也着實倒了大黴。好生祈禱着他能官途恒運,保你一世無憂,方是要緊。”

話一說完,轉身離開。

一步之後收腳停住,并未回頭,青天白日,衆人之前,朗朗言道:“吾名慕流煙,挑事別找錯了人。”

之後絲毫不再駐足,大步向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