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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誰碰你了?!

慕流煙一路快步回到戰王府,在陵闌的視線中沖回廂房,将外衣解了下來,穿着一身裏衣便立在門檻邊,飛雙和飛丹都愣得不知道辦了。

只聽慕流煙急切道:“飛雙,幫我擡個浴桶打些水來!”

“哦,哦……”飛雙愣愣地應聲,然後一步一回頭地出了允闌閣。

陵闌上前,想要問慕流煙發生什麽了,慕流煙皺着眉,覺得身體哪裏都不舒服,忍了許久,欲要嘔吐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慕流煙臉色一白,彎下腰,咳出聲,想用手掩着唇,還未挨到嘴,更是想到這雙手捧過別人的身子還捧了這許久,堅忍的表情,一個大爆發,白着臉色,靠在門框上,咳嗽得撕扯心肺。

陵闌被慕流煙的樣子怔住了,“慕流煙,你怎麽了?”

走近幾步,随之慕流煙從口中逼出一聲:“別過來…。”

然後單手抓着門框,繼續幹咳出聲,陵闌都見她的額頭忍出青筋,又不敢靠近。

“爺……慕公子……”飛丹遠遠地站着,也跟着急起來,不知道怎麽一出去回來就成了這樣。

慕流煙忍了一會兒,又在門框邊幹嘔出聲,看着都能想象出他此時的難受勁。

陵闌見慕流煙這反應,突然想起那次将慕流煙扛回王府,然後自己碰“他”了,那時的反應就與現在十分像,也是不停欲要嘔吐,十分難受。

陵闌擰着眉頭,“慕流煙,誰碰你了?!”

飛雙領着人擡了桶和水來,見剛這一走怎麽如今情形更莫測了?

慕流煙微微擡頭見他過來,便扶着門框直起身,進到內屋。

陵闌讓飛雙趕緊将水擡進去,飛雙一臉懵懂地照辦,剛一出來,慕流煙便将門迅速地關了,不久之後,便傳來水聲,似乎整個人都跳進水中似的聲響。

陵闌神色莫測地站在門口,飛雙靜靜走到飛丹旁邊,好半天才輕輕問了一句:“到底發生什麽了?”

飛丹默默地搖頭,他也不清楚,于是兩個人靜靜站在不遠處,就等慕流煙出來才知道。

慕流煙靠在浴桶邊沿,全身浸在水中,連臉與眼睛全部浸在水下,已經不去想之前的事,也不想問自己為什麽會有那番舉動,忍了一路的不舒服,沒想到一回來還是忍不住欲吐,只有浸在水中,才覺好受些。

過了許久,慕流煙全身沾着水,從浴桶中站起身,拿過屏風上的巾子,将周身拭幹,換過了幹淨的衣裳,披着外衫,推門出去。

見陵闌就站在門口,也沒說什麽,走到院子上的躺椅前,一下子便靠了上去,仿佛失了許多力氣。

陵闌回頭看向房裏,褪下的衣裳扔在地上,若是平時,慕流煙定是挂在屏風上的,陵闌已幾乎能确定慕流煙遇到了什麽,不動聲色叫飛丹端來火盆,就在院子裏,将慕流煙換下的衣裳扔進火中燒個幹淨,想必慕流煙也是不想要的。

慕流煙只微微擡了擡眼,沒管陵闌的舉動。

飛丹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更覺事情詭異,好好的衣裳燒了幹嘛,莫非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陵闌處理完了,走回慕流煙身邊,坐在石凳上,手裏拿着一塊大大的綢布,傾下身要将慕流煙的頭發拭幹。

“別動,我不會挨着讓你難受。”陵闌在慕流煙有所動作拒絕之前,便先開口,自是知道“他”此刻有些無力是因為什麽,不會再在此時讓慕流煙更加難受的。

慕流煙閉着眼躺在躺椅上,陵闌便舉着綢布,開始一點點的在“他”傾瀉而下的發絲上拭幹水漬,這一幕有多動人,就有多吓人,門口的飛雙飛丹和允闌閣裏的暗衛都恨不得閉上雙眼。

慕流煙不願意開口多說此前發生的事,陵闌便不再問。

他本可以叫暗一遠遠地跟着,慕流煙在戰王府外的每一絲行蹤他都可掌握,但他知曉慕流煙性子,也不願勉強她。

相同的,在這易安城,陵闌想知道今日發生了什麽,比抓只螞蟻還簡單,只看他願不願意知道。

陵闌将慕流煙的發絲托在掌心,一寸寸擦幹,如對待一匹上好的絲綢般小心仔細,不,絲綢在戰王爺陵闌的眼裏根本什麽都不算,手心裏的觸感卻與別的全然不同。

他知道自己為何只願為慕流煙做這些,從最初巷子的背影一瞥,到再次見到慕流煙正是臉色蒼白之時,他強勢地将人扛回府中,他便掉進了名為慕流煙的陷阱中,此陷阱卻非溫柔,不僅冷清,還顯病态。慕流煙從不曾給過自己什麽好臉色,自己卻願意為“他”做盡之前不曾想象的一切,如此自然,正如此刻手中的動作。

仿佛注定,自遇見這麽一個人止,所思所想所做所願,都不知不覺圍繞着“他”,無可避免,無從逃避,甘之如饴。

生平二十四載,前一半時間幾乎獨自渡過,日日與書籍兵器為伍,後一半時間在邊塞堅守,相伴的不過是铠甲和士兵,甚至從不曾想過終有一個人,會這麽突然地出現,而後,心神與視線便被其牢牢占據。

若讓陵闌此刻再回去戍邊,必會要将慕流煙一同帶去,縱使是扛着拐着偷着騙着,都不願讓慕流煙離開自己身邊。

陵闌突然有些明白,這一切的不同尋常是因何而起,以前不懂,不代表此刻還不明白。

他攥着手中的綢布,另一手掌細細撫摸着慕流煙的發絲,感覺不再是潮潮的,便将綢布放回到石桌上,靜靜看着慕流煙,逡巡在“他”周身的每一處。只要慕流煙冷情的眼睛閉上,便是一副極其惑人的美人畫,從眉,到唇,再至脖頸,都恰到好處,此番靜谧缱绻,讓陵闌的心都不禁泛起微微的漣漪。

可是,眼前的人突然睜開眼睛,雙眼中的溫度泛着冷意,仿佛只要接觸這目光,都要被凍傷。

陵闌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從慕流煙的眼裏,看不出一絲情意,連波動都未曾有,歸塵山莊素有冷情冷性之名,他早也知道慕流煙的性子,只是,這麽一刻,陵闌是希望在慕流煙的眼中看到一絲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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