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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阿煙

那廚子欲言又止,後礙不住飛雙和飛丹虎視眈眈的視線,以及慕流煙的冷處理,他努力回憶道:“我是專門給王爺、副将、參将準備膳食的,副将和參将那日的膳食是一樣的,我記得清楚,是八寶鴨還有芙蓉豆腐,王爺的是田雞,燒魚還有鮮蘑菜心。”

他說完,後有些怯怯地看着慕流煙,慕流煙自然從飛雙飛丹那裏已經知道了陵闌的膳食,與他說的倒是沒兩樣。

“那日的田雞有幾只,是誰送來的?”慕流煙突然不經意問道。

那廚子被問傻了,這有幾只怎麽記得清楚?

他想得汗都快滴下來了,才道:“約莫九、十只吧,那田雞個大,十只就夠一碗了,這誰送來的,小的不知,這食材可不是我負責的……”

他此時想着是能盡快撇清自己的責任,想将慕流煙的注意力轉到食材供應那邊去,慕流煙怎不清楚。

慕流煙看向飛雙,跟他當時說的有些出入,便讓飛雙自去問去。

飛雙果然聽着就邁前一步,聲色俱厲道:“那日你明明說田雞是現抓的,味道鮮美,我才讓你做了給王爺嘗嘗,如今你又說食材是誰送來的不知,既然你不知,你怎麽知道是現抓的?說謊也不想想怎麽圓的!”

“大人你可冤枉小的了,小的說那田雞味道鮮美是現抓的,看它幾眼便曉得了,我們這些後廚裏做事的,還看不出食材的新鮮?那田雞瞧着就是現抓不久的,不會錯的!你可別冤枉小的,小的不敢下毒啊!”那廚子急急辯護,哭天搶地,将這帳子吵得烏煙瘴氣,慕流煙暗暗皺起了眉頭。

“暗一,将他提出去,去抓二十只田雞來,今日便在旁看着,叫他老實做了,給副将和參将各自送去,兩位大人今日的膳食要和王爺那日吃的一模一樣,不許有絲毫差錯。”慕流煙方說完,暗一便提着人一陣風出去,叫軍醫和那位大夫惶惶不安,腿都抖了兩抖。

“都給王爺看過了?說說是什麽情況。”慕流煙趕來綏遠,一路滴水未進,此時已是有些口渴,正要問面前這兩個人,帳外突然傳出聲音,飛雙立即出去查看。

慕流煙透過半掀開的帳簾,見瑾一定定地立在帳外,守衛問他,他默不作聲,也未走開,似乎知道慕流煙在帳裏,他便在帳外守着。

慕流煙沉沉一聲:“讓他進來吧!”

瑾一聽見慕流煙的話,便直直往裏行來,根本沒将守衛的長矛放在眼裏,默無聲息在慕流煙身後站好,帳裏的人他是一個都沒看,一雙眼似乎誰都不關心,只盯着慕流煙的背影,如一個影子守在身後。

“說!”慕流煙只吐了一個字,聲音卻是有些沙啞。

“王爺确是中了毒,脈象和面相都是中毒之狀,只是瞧不出是哪種毒,不敢妄加斷定。”這便是那軍醫的回答。

那綏遠城裏找來的大夫便一個勁的“是”“是”,他不敢多說,多說多錯,跟着軍醫的回答總是沒錯,起碼錯了,還有個人在自己前邊受懲。

“不敢妄加斷定,這幾日給王爺服用的又是什麽藥?”慕流煙內心冷哼,連中的是什麽毒都未知,熬得什麽藥,對陵闌是利還是害,恐怕都說不清,如今從飛雙飛丹嘴裏知道,陵闌服用這軍醫開的藥方,已是過了三日,情況沒好,還越見惡化。

“是保住心脈的藥方,只等宮裏的禦醫趕來。”軍醫回答的很是正統,慕流煙眼光泛冷,等到禦醫趕來,陵闌早就魂歸地府去了。

旁邊伸來一只綁着布結的手,手上端着一杯白水,慕流煙伸手接過,慢慢地将杯子湊近嘴唇,喝了一口,之前嗓子十分幹啞,這幾日在馬上吹風不少,此時喝下一口,方覺好些。

“将藥方寫下來。”慕流煙喝完,扔下一句,便示意飛雙和飛丹将他們帶下去,毫無用處,兇手是誰固然要查出,陵闌的毒卻是不能再拖。

“飛雙,城裏的大夫,再去找找,你親自前往,請回軍營來,陵闌的毒,是等不到禦醫來了。”更何況,禦醫能不能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是!”飛雙躬身出去,有慕流煙在王爺身旁,他才敢放心出去。

天色漸暗,暗一回了帳裏,禀告慕流煙:“慕公子,菜已做好,端去副将和參将營帳去了。”

慕流煙點點頭:“派兩名暗衛暗中盯着,任何情況都記下回來報我。”

暗一領了命下去。

飛雙卻還未回來,慕流煙心思洞明,偏頭再看陵闌面色,發現他額上已冒出了虛汗,飛丹也立在一旁,見這情形立即道:“王爺許是又難受了,每日晚間這個時候,便開始要出一陣虛汗,然後呓語不止。”

立即去旁邊淨了手,洗了帕子,開始為陵闌擦拭。

“慕流煙……”細微的聲音傳來,帳裏密不透風,幾人都聽得見,慕流煙看向陵闌,飛丹也有些無奈地看向慕流煙,幾日都是這種情況,只喚慕公子的名字,前幾次還拉住自己和飛雙的手,掙都掙不脫。

連喚了幾聲,慕流煙不曾靠得更近,也不曾應他,飛丹垂着頭,眼珠忍不住掉落,他家王爺戰場上殺敵無數,也沒碰見過今日情形,為陵虞國建功無數,卻受小人暗害,實在心痛。還不如一輩子就在邊塞待着,起碼不受這等窩囊。自啓程歸朝起,就有幾處暗中盯着,想要王爺的命,一個個的都恨不得将王爺置之死地。

之前沒得手,出來剿個匪,這匪還沒剿着,就中了毒,如今這毒是什麽也查不明白,拖了三日,早沒耐心了,王爺的身體也愈發不好,不知還能撐幾日。

他本不願想這些,只盼着王爺快些好起來,卻也知道這中毒是事實,還就是這營裏的人幹的。

“阿煙……”突然,陵闌沉靜了許久,陡然喊出兩個字,陵闌從來不會這般叫慕流煙的名字,飛丹有些愣了,慕流煙也有些奇怪地看過去,見他如今這副樣子,慕流煙也覺不大舒坦,心中早已猜到,這次要置他于死地的幕後人,到底是誰。

皇權強權,兵權政權,慕流煙看得明白,所以才不願過多接觸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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