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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爹爹抱着你睡

“流煙,不如你與慕莊主一起,随我回簡府住上幾日?”簡玉珩想着他們此刻怕是要去尋客棧住下,如此還不如就去簡府。

“不了,多謝,爹爹已找到了住處,就離這兒不遠。”慕流煙婉拒,謝過簡玉珩的好心。

如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簡玉珩讓車夫趕着馬車送簡雨凝先回去,他與慕流煙幾人一同回他們的住處,一來是想和慕流煙多說幾句話,二來,是看看他們住在哪裏,也好方便來找。

車夫将慕流煙的馬,交給福伯牽着。

此一路,慕蕪塵和慕流煙的手一直相執在一起,簡玉珩雖有疑問,也只以為是二人親近,早便聽過傳言,慕莊主與少莊主兩人自小共睡一鋪。

想來,的确是與普通人家的親子關系,有所不同。

慕蕪塵租的宅子很是不錯,空間足夠,院子清雅,沒那些花哨,卻看着很是舒服,如歸塵山莊一樣,想必也正是慕蕪塵願意住下來的原因。

簡玉珩再聊了聊,便告了辭,已經知道了地址,下次再來便是,此刻,慕莊主想必有很多話要與流煙說的,他識相地不再攪擾。

慕蕪塵和慕流煙進了屋,福管家在院子裏收拾。

“爹爹,你是準備住在這裏了?”慕流煙環顧四周,拾掇得這麽整齊,怎麽也不像是只住上幾天的樣子。

“煙兒不是常留在易安城嗎?這宅子,即便爹爹不住,煙兒也可住的。”慕蕪塵把玩着慕流煙的手,靜靜地将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後發現她身上的衫子有幾處黑的,不知沾了什麽。

朝門外喊了一聲:“福伯,叫人燒桶水來。”

身上這樣髒,煙兒怕是不太舒服了,想必要好好沐浴一番。

趁着水還沒備好的功夫,慕蕪塵悠悠問道:“煙兒,剛才的話,你可沒說完呢?”

他還記着那句,回來細說。

他就想細細聽來着。

慕流煙別無他法,只得将離開歸塵山莊,回到易安城又輾轉去了綏遠城,最後從幽冥宮到承天寺這一路,都給仔細說了,以免慕蕪塵一件件來問。

卻是沒提,在幽冥宮的池子裏惡心暈過去那事,想來便是不大好受。

慕蕪塵靜了聲,心情微妙。

這麽聽來,一路着實豐富,說得也夠仔細,聽得的人,确是不大爽了。

陵虞國的戰王被人暗中下毒,煙兒趕去了。

幽冥宮對陵闌出手相救,是因為煙兒開的口。

半途還被劫去鮑家寨,差點給人占了便宜。

幽冥宮宮主及時現了身,将煙兒帶回了幽冥宮。

瑾一原是幽冥宮暗殺,叛逃出宮,追随在煙兒身邊。

回易安城途中毒發,煙兒将他送去承天寺救治。

哪一件,都不甚簡單,慕蕪塵的心裏有些堵堵的。

福管家領着兩個下人,将燒好的水擡了進來,擱在了慕蕪塵的房裏。

慕蕪塵只好說了聲:“煙兒先去沐浴吧,櫃子裏有你的衣裳。”

是的,慕蕪塵此次出莊,将慕流煙的東西帶了些出來。

福管家領着下人下去,慕蕪塵起身,和慕流煙回了房間。

自兩人同睡一鋪起,沐浴什麽的,還真的沒有避諱過。

一扇屏風,已是足夠。

慕流煙就在屏風後淨身,慕蕪塵坐在桌邊,想着她剛才說的話。

好些個人的名字,在慕蕪塵心中打轉,轉得心裏有些硌硌的。

他轉頭看向屏風,人影淡淡,水聲漸響。

默默地從袖子裏掏出方才買下的劍穗,拿過桌上慕流煙的斷魂,比對了一下,覺得還是挺好看的,便心喜地慢慢系了上去。

劍穗不花俏,很是素淨,就連顏色都寡清,慕蕪塵想着慕流煙經常一襲素衫,這劍穗配着倒也好看,将它捋平了,擺在桌案上,看了半晌,覺得不錯,便收了目光,再度轉頭去看屏風。

一只光滑細嫩的手搭在屏風上,正将裏衣抽了過去,慕蕪塵看得一跳,立即轉了目光,心中劇動,呼吸急促,又是心口疼痛起來。

趕緊倒了身,往床邊靠去,靜心不再去想。

他早知,見到煙兒,便要日日受這苦楚。

可是,不受又能如何,在莊裏日日盼着等着,想得濃了,還是一樣來痛。

倒不如,就在她身邊,看個夠,貼個夠,痛也痛個夠。

他不想再離她那麽遠,不想每日盼着那遲遲來的一封書信,簡簡單單幾字,澆不息心頭的想念,更何況,她還忘了寄來。

租了這宅子,她若逗留在易安城,便陪她逗留;

她若離開,前往它處,便随她去;

她若有一日要歸莊,那更好,就一起回莊去。

總之,他不想走了,他就想日日在他身邊。

無情蠱又如何?他忍得住痛。

他寧願在她身邊痛,也不想離上百裏千裏,只能想到心痛。

慕流煙穿了衣裳出來,未着外衫,身着裏衣,見慕蕪塵躺在床上,便也向床邊走去。

慕蕪塵閉着眼睛,卻知道她離得近了,翻身上了床,就在自己身旁。

慕蕪塵淺淺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就見慕流煙靠在床頭,靜靜看向自己。

“煙兒。”

“嗯?”

“爹爹有些困了。”

“我也有些困了。”

“那你過來些,爹爹抱着你睡。”

慕流煙慢慢地将身子靠了過去,慕蕪塵從身後攬住,兩人同時閉上眼睛,連呼吸的頻率都似乎一樣,安詳得有些美麗。

慕蕪塵慢慢自身後收緊胳膊,将腦袋貼在慕流煙沐浴過後泛着馨香的頸間,他臉色泛着蒼白,面容卻平靜得幸福。

一個好些日子都沒睡過安穩,一個連日趕路昨夜又是折騰累了,雙雙沉睡了過去。

福管家端着晚膳在門口停了些許時候,聽裏面靜悄悄的無一絲動靜,又端着晚膳默默離開了,不忍打擾。

月上枝頭,身後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聞着面前熟悉的味道,手中是再熟悉不過的溫度,慕蕪塵覺得再沒有比這更滿足的,他所願不過是日日這樣攬着她入眠,醒來之後,能見到她的背影,她的發就鋪在自己枕邊,這樣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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